柳隨風身在半空,連翻了幾個筋斗,馬往前跑,人往前飛,他在半空飛了段路,又穩(wěn)穩(wěn)落在馬背上,那支箭打著拐從人馬分離的空隙中飛過,飛到樹林深處,不知去向。
黑衣大漢拍了下腿,懊惱連連,又搭起支箭,瞄準了柳隨風坐騎的頭,嘴里道:“射人先射馬?!?br/>
弓還未拉圓,柳隨風已趕到近前,大叫聲:“刺客看劍!”飛身從馬背上躍起,挺劍刺向黑衣大漢咽喉。
黑衣大漢來不及發(fā)箭,只得以弓作兵刃,兜頭砸向柳隨風,他的另只手則抓著箭尾,反刺向柳隨風咽喉。弓和箭分左右夾擊柳隨風,全然不顧對方刺來的劍,任由劍隨著空門直刺向自己的咽喉。
如果劍刺中黑衣大漢,同時柳隨風自己也會被弓弦絞住脖子,利箭刺中胸膛。
柳隨風倒吸口氣,將劍回收,半空身子頓了下,來了招“鷂子翻身”,在半空打了兩個滾兒,飄出輛馬車遠的距離,落在地上。
弓和箭從他原先的影子處劃過,掃了個空。
黑衣大漢眉毛挑起,瞥了眼柳隨風,嘴角向上撇了撇,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拍馬揚長而去,眨眼消失在密林中。
柳隨風拄著寶劍,呆呆站在原地,脊背發(fā)涼,雙目直勾勾看著前方,像個木頭人似的。
謝小石和金光趕到,圍著柳隨風轉(zhuǎn)了圈兒,道:“人呢?”
柳隨風喃喃道:“瘋子!那人真是個瘋子!他居然想和我同歸于盡!瘋了!”金光有些吃驚,這在戰(zhàn)場上是經(jīng)常遇到的事,他難道是頭次見?他看了看四周,又看看柳隨風,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柳公子,稍安勿躁,人既然跑了,我們還是去看看于大人吧?!?br/>
提起于謙,三人猛地震了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大喝聲,拼命往回跑。
幾十名黑衣蒙面人手持鋼刀,圍住了于謙、東方雪、柳金燕、藍兒和柳家莊的四名下人。他們的鋼刀明晃晃,刺的東方雪等人睜不開眼,不停地用手遮擋亮光。
他們圍成圈兒,像條線似的往里不斷壓縮,包圍圈越縮越小。
東方雪、柳金燕手持寶劍,分左右護住于謙,警惕地注視著步步緊逼的黑衣蒙面人。
藍兒站在于謙前面,晃著手中的劍叫道:“你們別過來!你們知道這是什么嗎?這叫殺官造反!”寶劍上下翻飛,只是沒有出鞘。他的額頭上滾下了豆粒大小的汗珠。
柳家莊的四名下人,在于謙身后站成方塊,擺了個四象陣,手中長劍早已出鞘,個個兩眼精光四射,看著圍上來的黑衣蒙面人,竟露出絲喜色,將長劍抓的更緊了,嗡嗡作響。
于謙站在七人中間,手拈胡須,默然而立,雙目微閉,看也不看眾黑衣蒙面人眼,仿佛他們是空氣。
眾黑衣蒙面人互相看了看,突然大叫聲,像狼群似的撲了上來,勢如風火,大地微微顫抖,地上塵土飛起半人多高,草葉更是迎風起舞。眾蒙面人踩著八卦,像蛇似的左右搖擺,鋼刀舞成了朵花,白森森亮光耀眼,幾乎擋住人的身影。
東方雪等七人將于謙圍在中心,形成堵人墻,密不透風。待黑衣蒙面人近至身邊時,他們突然揮劍砍了出去,“叮叮當當”的兵器交擊聲不絕于耳。
“咣!”地聲,藍兒手中的寶劍被彈起兩三層樓高,飛入了樹叢,他的虎口也被震裂,血流了出來,染紅了半只手。他只覺雙臂酸麻,“撲通”聲坐倒在地,雙手捂著臉,嚎啕大哭道:“流血了!流血了!”
震飛他手中劍的蒙面人先是愣了下,而后哈哈大笑幾聲,目露兇光,大喝道:“去死吧!”他雙手將刀高舉過頭頂,來了招“力劈華山”,砍向藍兒的腦袋。
鋼刀挾風帶雨,呼嘯而來。
藍兒頭也不抬,只雙手捂著臉,哭叫道:“救命?。砣税。 毖?、淚水順著手指縫往下淌。
眼見刀鋒就要砍到藍兒頭頂,東方雪搖了搖頭,左手揮掌擊退對面的蒙面人,右手長劍撩起,來了招“海底撈月”,長劍自下而上迎向刀鋒。
“咣當!”聲,刀劍在藍兒頭頂不到半個巴掌遠的地方相撞,火星四濺。
蒙面人的刀被反彈起兩尺多高,人也連退了三步。東方雪也覺的手臂麻了下,劍被震開了半個巴掌的距離,嗡嗡作響。
藍兒雙手捂著耳朵,緊閉雙目,縮成團兒,篩糠似的抖個不停。
被東方雪左掌擊退的那個蒙面人卻向左歪了下,讓出半個身位,揮起鋼刀向下砍去,直砍向東方雪左手臂,刀影劃出條弧線。
“咦?”東方雪驚叫了聲,后撤半步,左臂向回收到背后,右手長劍則拐了個彎,借著那股刀劍相撞的勁兒,劃了回來,反刺向蒙面人咽喉,整個動作如同行云流水,毫無滯澀之感,仿佛剛才那次撞擊,就是給這劍送力。
蒙面人倒吸口氣,就地來了個驢打滾,滾出輛馬車遠的距離。
他剛閃開,另外位蒙面人揮刀從東方雪側(cè)面劈來,劈向她的肩膀。東方雪眨了下眼,猛地向左邊側(cè)了半個身位,來了招“蘇秦背劍”,護住自己后肩。
“當!”地聲,刀劍再次相撞,濺出幾朵火星。
東方雪的手麻了下,劍險險脫手,不由得又提了口內(nèi)力。那位襲擊的蒙面人則被震的連退三步,鋼刀被震的直往上飛,他連抓幾次都未抓牢,終于脫手而飛。
眾蒙面人蜂擁而上,鋼刀如雨點般密密麻麻砍下,道道刀光織成了片白亮的網(wǎng)。
東方雪、柳金燕和柳家莊四名莊丁,站成梅花形,將于謙和藍兒圍在中間。他們舞動長劍,擊向刀網(wǎng),“叮叮當當”金鐵撞擊聲響個不停,像是無數(shù)鑼鼓在敲,震的人頭皮發(fā)乍,耳朵嗡嗡直響。
藍兒坐在地上,雙手抱著頭,胳膊緊緊貼住耳朵,縮成團兒,瑟瑟發(fā)抖。
于謙眉頭皺起,微微嘆了口氣,拈著胡須,抬著頭,閉上兩眼,默不作聲。
眾黑衣蒙面人跳起來,鋼刀揮舞的更加用力,猛劈猛砍,東方雪已是汗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