邸梁瞬間被他惡心到了。
他剛覺得自己淡定了許多,現(xiàn)在就忍不住起身把傅嶸揍一頓。
可能是因為他的表情太扭曲,惹得傅嶸更是興奮,湊近他,說:“你平心而論,我哪里有真正傷害過你?”
邸梁抽抽嘴角:“我是被你炸死的。”
傅嶸收起臉上的笑意,冷冷地說:“那要怪你兒子。你們平時不是不見面?我哪里知道那天他是去見你?!?br/>
邸梁笑了:“那天是我打的電話,約騫騫出來,比起他死,我寧愿我死?!?br/>
傅嶸看著他,道:“這點你也應(yīng)該感謝我,如果不是我,你們的感情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么好?!?br/>
邸梁嘲諷地說:“你不是希望我一輩子背著思想包袱嗎?”
他平靜地說:“你做到了。直到現(xiàn)在有的時候我還時常夢見兒子小時候的事,我時常會覺得自己都快精神分裂了?!?br/>
在情人與父親的角色之間游走,即使下了決心,可他還是沒能很好地融合兩種身份。
“不過,無論你做什么,都無法改變我的決定?!?br/>
哪怕兒子厭惡他,憎恨他。
傅嶸聽著他的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過了一會才說:“我說過吧?人一旦到了五十歲這個年紀(jì),已經(jīng)形成了固定的想法,什么都無法撼動。所以,我也不會讓你妨礙我的,那些貨物從今晚開始連夜轉(zhuǎn)移出去,直到我確保了我的安全,你才能走?!?br/>
“我知道你本事很大,但是如果我發(fā)現(xiàn)你從這個房間里消失了,那你的那些同事們就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br/>
邸梁看著他,不解地說:“你已經(jīng)不年輕了,別人在你這個時候已經(jīng)開始享受成果,可你卻還在肆無忌憚地擴張,你什么時候才會歇一歇?我奉勸你,早日金盆洗手,還能安度晚年,否則小心死無全尸?!?br/>
傅嶸大笑了幾聲,道:“或許我會跟你一樣,有不同的際遇也說不定?!?br/>
傅嶸臨走之前搜走了邸梁的手機,他就退出了房間,邸梁看見門口站著兩個西裝男,然后門就被關(guān)上了。
邸梁眉頭深鎖,他自己就算了,他絕對不能讓莫莉他們有事。
幾個小時前。
邸稼騫從來沒有這么矯健過,他十分鐘之內(nèi)就爬上了那個小土坡上面,然后滾到另一邊的外面。
幸虧那些記者們來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從地上站起來,他按照記憶,跨過那個木柵欄,來到上次他和邸梁一起來時停車的地方。
果然跟他來的貨車們正停在那里。
“負(fù)責(zé)人”迎上來,說:“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不是說我們?nèi)ソ幽愕膯??怎么自己跑出來了??br/>
邸稼騫拍拍身上的土,說:“情況有變,另一撥人來了。”
負(fù)責(zé)人緊張道:“什么?誰?我們有危險嗎?”
邸稼騫看了他一眼:“不是,是媒體?!?br/>
負(fù)責(zé)人松了口氣,說:“兄弟,下次我再也不干這活了?!?br/>
邸稼騫笑了。
這個負(fù)責(zé)人是他從掛名公司找來的,那些運送貨物的才是薛金的人,也是邸稼騫自己的人。
邸稼騫招呼一個頭頭過來,把拍到的照片和取得的樣本遞給他,吩咐道:“你立刻回去把這些交給金哥?!?br/>
“那你呢?”
“留兩個人跟著我,我還要在這里觀望一會,我會直接跟金哥聯(lián)系。”
幾輛貨車帶著琥珀和證據(jù)離開,邸稼騫領(lǐng)著剩余的兩個人,折回倉庫,爬上上次他和邸梁藏身的地方,拿望遠(yuǎn)鏡觀察里面的情形。
一夜過去。
邸梁從窗戶望外面的天,已經(jīng)轉(zhuǎn)亮了。
他曾經(jīng)試圖跟門口的守衛(wèi)交流,想知道莫莉他們的情況,可那兩個男人嘴巴像被縫起來一樣。
如果在審訊室,邸梁有把握讓他們開口,可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下明顯不能。
他坐在房間里,一晚上沒有睡。
他看看這個房間,作為一個囚禁室,實在是太豪華了。
甚至還自帶衛(wèi)生間,他連借著上廁所看看情況都不行。
邸梁知道傅嶸要轉(zhuǎn)移倉庫里的所有東西,本來只需要一晚上。可不僅僅是轉(zhuǎn)移,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不引起人們的注意,至少要兩三天的時間。
他現(xiàn)在出不去,最擔(dān)心傅嶸嫌麻煩,已經(jīng)對莫莉他們動手,卻還是瞞著他。
可他要是逃出去,莫莉即使沒事也會有事。
邸梁看看窗戶,自嘲地想,傅嶸連窗戶都沒封上。
突然他瞪大了眼睛。
邸稼騫的臉出現(xiàn)在窗框里,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邸梁站起來,悄無聲息地走過去。
他扳過窗栓,打開窗戶,把邸稼騫放進來。
邸稼騫從窗臺上爬下來,腳剛落地,就抱住邸梁,捧著他的臉親了下去。
他們無聲地親吻了一會,分開的時候,邸稼騫低聲說:“我現(xiàn)在終于懂為什么好萊塢的電影里主角們總喜歡在危機關(guān)頭親熱浪費時間了,這簡直情難自禁?!?br/>
邸梁笑了笑,說:“那個撂倒工頭的人是你,你沒告訴我你要來這里?!?br/>
邸稼騫說:“你也沒告訴我,我們扯平了。”
“我是突發(fā)情況?!臂×籂庌q道。
邸稼騫再次吻住他的唇,封住他的話語,然后才說:“現(xiàn)在不是爭這個的時候,你得跟我走。”
“可是莫莉他們……”
“我等了一晚上,就是安排好了這些才來接你。”邸稼騫說,“他們被集中在這個山莊的西南角,那里的戒備可比你這里嚴(yán)多了?!?br/>
邸梁挑眉:“因為他們才是人質(zhì),而我不是。”
邸稼騫想到這點就有點煩躁:“是,那個瘋子覬覦你?!?br/>
“……”邸梁也不想討論這個問題,說,“我的意思是,我走了,他們就會出事?!?br/>
邸稼騫搖搖頭,道:“你知道那個倉庫里是什么嗎?”
邸梁看著他,不說話。
“是藥物,是普通的感冒藥物,可傅嶸把它們粉碎成粉末,提取原料,運至國外?!臂〖隍q也看著他。
邸梁聽了,反而平靜下來:“我就知道走私琥珀這種普通貨物不是傅嶸的風(fēng)格,集團走私,總要牽扯軍火、車輛、活人,或者……毒品?!?br/>
“確切地說是原料,從國內(nèi)運送原料到國外,合成毒品,再賣掉。”邸稼騫說。
“現(xiàn)在的人都覺得國外的生意比較好做?!臂×郝柭柤纭?br/>
邸稼騫看他:“現(xiàn)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總之現(xiàn)在金哥手上有了證據(jù),可以和傅嶸談判,保證莫莉的安全,所以你必須先跟我走,否則你也會加入人質(zhì)的隊伍里?!?br/>
邸梁想了想,問:“你們準(zhǔn)備通知警方嗎?”
邸稼騫說:“先不,金哥的身份比較敏感?!?br/>
“可是今天過去之后莫莉沒有回去的話,警方就會行動了?!臂×赫f。
“……所以你更加要跟我走。”
“真的能保證莫莉的安全嗎?”邸梁再一次問。
“相信我。”邸稼騫深深地看著他。
“但是首先你必須躲到床底下去。”邸梁把邸稼騫往床下塞,邸稼騫爬下去剛躲好。
門就被打開了。
門口的守衛(wèi)看了看房間里的情況,邸梁還坐在椅子上,動也沒動。
他轉(zhuǎn)過頭去,對守衛(wèi)說:“我覺得你們可以開始準(zhǔn)備早餐了?!?br/>
守衛(wèi)沒回答他的話,直接關(guān)上了門。
邸稼騫從床底爬出來,問:“他們多久進來一次?”
“不知道,有時候幾分鐘一次,有時候一小時不來,他們不想讓我摸到規(guī)律?!臂×赫f,“所以我們現(xiàn)在趕緊走,他們在準(zhǔn)備好早餐之前都不會進來了?!?br/>
邸稼騫率先從窗戶翻了出去,邸梁跟在他后面。
邸稼騫小聲說:“人們總以為夜晚是行動的最好時機,因為視野不好,容易隱蔽。其實除開這點,清晨才是人們最松懈的時刻?!?br/>
邸梁忍不住抽抽嘴角,說:“你以為你是007嗎?”
邸稼騫回過頭,說:“你連那個都看了啊?!?br/>
“我看了柯南和SCI,看電腦里還有007一系列,就也看了?!?br/>
“……”邸稼騫拉住他的手,“走這邊?!?br/>
他們小心翼翼地走到廚房那邊,從廚房后面的貨物通道溜出去,那里還有兩個人等著,緊接著他們聽見了騷動的聲音。
“看起來你的早餐準(zhǔn)備好了?!臂〖隍q說著,把邸梁推到一輛運菜的小卡上,所有人就位,小卡立刻被發(fā)動,他們護送著彼此離開了那個山莊。
“傅嶸發(fā)現(xiàn)我逃走了,現(xiàn)在不會傷害莫莉嗎?”邸梁問。
“我想金哥已經(jīng)給傅嶸打了電話了?!臂〖隍q說,“你看?!?br/>
談話間,小卡停了下來,邸梁下車,看見前方停著一排車,從上面下來一排全副武裝的人,領(lǐng)頭的正是薛金。
邸梁厭惡地看著那些人,對薛金說:“所以我討厭黑社會。”
薛金揉揉自己的眉間,道:“這不能怪我,我真的想從良,可總有人逼我。我一晚上沒睡了?!?br/>
邸梁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說:“我也是,但我精神還很好。所以平時注意養(yǎng)生,不要太縱欲啊,年輕人?!?br/>
作者有話要說:=。=馬上大決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