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在喪尸到來之前將車頭的一部分推出商場大門,殷回就有得救的可能,殷有祥為救兒子,不顧身后腳步加速向他逼命而來的喪尸群,用盡全力推向車頭,殷有祥已經(jīng)覺醒了速度異能,雖然在力量上無法媲美力量異能,但小卡車的鐵皮仍然被他按出了兩個手掌印。
因恐懼與焦急而滲出的汗水滑下,只聽咔嚓一聲,小卡車的玻璃因鐵皮的扭曲而碎裂了巴掌大的一塊,露出殷回嬌小的身影。
殷回稚嫩的臉上卻是奇怪的平靜,早已經(jīng)不見之前的驚慌失措,看著父親為救自己而豁盡全力,他突然伸出一只手觸摸殷有祥因用力而肌肉虬突的手臂。
“爸爸。”
聽見兒子的呼喚,殷有祥抬頭看向車內(nèi),卻是空無一人,他一時愕然。
“爸爸。”
又是一聲呼喚,殷有祥這次順著聲音而去,聲音竟然是來自他身后,他不由收回手,轉(zhuǎn)過身去,驚見殷回正站在走道內(nèi)。
商場內(nèi)一片黑暗,方才透過玻璃照入的微薄光線被一股渾濁濃重的黑煙吞噬隔離,這股翻滾著的黑暗蜷曲在殷回身后,如一只乖順的狼犬,趴伏在這個小孩子的腳下,沒有了四周的光線,但殷回身上卻好似正在發(fā)光,于黑暗中是如此耀眼。
“小回?你怎么出來的?”殷有祥用力過度,因驚訝而松手后一時脫力,他癱軟下身體靠著小卡車,顫抖著聲音問:“你覺醒異能了?那些喪尸過不來?”
“爸爸。”
殷回沒有回答,卻是悠閑地踱著步子一步步走向殷有祥。
殷有祥見一向聽話的兒子不回話,只當殷回是在情緒緊張之下覺醒異能,大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發(fā)生了什么,所以也沒生氣,看著殷回身后阻隔喪尸腳步的黑霧,他頓覺揚眉吐氣,自己兒子有這么厲害的異能,這下他總算可以把之前受得氣報復(fù)回來了。
想著趙前對自己的使喚與其他異能者對自己不屑的目光,殷有祥陰測測冷笑,看他這回不把那些人扒皮抽筋!
從想象中回神,殷有祥沖殷回命令道:“小回,把這該死的車子推出去。”
見殷回聽到他的話,卻仍然不緊不慢的走過來,殷有祥怒氣頓生:“我說你這孩子瞎磨蹭什么?老子養(yǎng)你真不如養(yǎng)只狗,狗還聽話點,快過來推車子,出去以后給老子把那些有眼無珠的龜孫子都抓起來,我要自己動手,挖出他們的狗眼,把他們的皮一片片切了,好好出出氣?!?br/>
“爸爸。”
殷回走到殷有祥身前,雙手后背,一副好孩子的乖巧模樣,他俯下身面對父親汗水黏膩的臉,童稚的臉上滿是詭異的笑容:“爸爸,你為什么要害死媽媽,外婆,尹姐姐和那些爺爺奶奶們呢?”
殷有祥聞言一愣,腦中飛速思索殷回是怎么知道這些事的,他認為一定是那些多嘴好事的八婆趁他不注意在殷回面前說閑話,這可不好,現(xiàn)在還等著殷回救命呢,要是這孩子鬧脾氣不幫忙,那可就壞事了。
殷有祥眼珠子一轉(zhuǎn),張了張嘴想要反駁,眼前那股黑暗突然虎奔狼嚎一般涌來,猶如實質(zhì),壓制他的手腳,纏緊下顎,使他不僅動彈不得,就連說話都不能,殷有祥大駭,雙眼瞪著殷回,又驚又怒,眼珠子幾乎要脫出眼眶。
“噓——”殷回肉肉的食指抵在唇邊:“我可以看見你的記憶,所以不要在說謊話了,老師說過,說謊話的就不是好孩子,不是好孩子,就要懲罰。”
殷回腳尖一點一點,像是在思索,動作童趣可愛,可他說出的話卻透著幾分陰冷,讓人寒毛直豎:“爸爸老是說謊,那就拔了舌頭好不好?爸爸老是瞪我,那就挖了眼睛吧,爸爸身上好臭啊。”
殷回吐了吐舌頭,捂住鼻子甕聲甕氣的說:“外婆說不洗澡的是壞孩子,要打屁屁的,可是這里沒有水,爸爸要怎么洗澡呢?”
殷有祥聽得不可置信,毛骨悚然,簡直懷疑眼前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兒子。
殷回苦惱的托腮思考,同時纏住殷有祥的黑暗漸漸鋒銳,一道黑線劃過,殷有祥肩膀被割開一道細長的口子,痛得他身體一抽。
殷回看著那道傷口上迅速滲出的鮮血,他突然一拍手,像是想到什么絕妙的注意一般的調(diào)皮一笑:“?。∮辛?,爸爸身上不就有這么多紅水嗎?”
紅,紅水?殷有祥頭皮發(fā)麻,什么紅水,那可是血??!
他看著殷回森冷的目光,直到現(xiàn)在才真正反應(yīng)過來,站在自己眼前的已經(jīng)不是他那個乖巧聽話的兒子了,也或許,那個溫順不反抗的殷回從來不曾存在。
這個想法讓殷有祥又痛又怒,他扭動身體,全力地反抗著黑霧,可是殷回擁有八卦之淬的加持,他的異能等級又比之殷有祥高了一級,且能量更為純粹,哪里是殷有祥可以撼動的?
殷有祥在心里怒罵,卻是半句都說不出來,那股黑霧牢牢禁錮他的腦袋,只留一雙眼睛在外面狠狠瞪著殷回,像瞪著一個怪物。
殷回在父親憤恨的目光下委屈的擰著手:“爸爸,你怎么了?不要這么看著小回呀,小回好害怕?!?br/>
殷回委屈的好像眼淚都要流出來了,見他這副樣子,殷有祥又是一呆,幾乎要以為兒子只是被什么東西控制住,現(xiàn)在那個懂事的乖兒子又回來了,他擺動著腦袋想讓殷回松開束縛自己的黑霧。
殷回卻突然臉色一變,咧嘴笑了出來,捂著肚子哈哈大笑,笑的幾乎要滾到地上:“哈哈,這副樣子你很熟悉吧?很喜歡是嗎?怎么,以為我不知道嗎?”
見眼前的小孩子笑得合不攏嘴的摸樣,殷有祥聽著殷回的話,那喜歡兩個字一出,他頓時腦子一抽。
“對,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殷回變臉一樣的笑容一收,抿著唇像看一只惡心的蟲子一樣看向自己的父親:“你有……書上是怎么寫的來著,對了,戀童癖?!?br/>
“如果我不是你的兒子,恐怕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你給“戀童”了對吧?”殷回冷冷一笑:“我逃過一劫,可是尹姐姐就沒這么好運了?!?br/>
殷有祥閉上雙眼,對,他確實有戀童癖,不僅如此,他還有虐人傾向,這也是殷回的母親當年死亡的真相,只因自己的一時快意而造成發(fā)妻心臟病發(fā),為此這些年他一直將那股沖動壓著,但兒子的到來,小孩子稚嫩的身體,單純的雙眼,使得那道壁壘搖搖欲墜,他為了轉(zhuǎn)移注意力,才將視線轉(zhuǎn)到一直與兒子在一起的尹云芳身上。
尹云芳正值青春年華,既有女童的稚嫩,又有少女的青澀,讓殷有祥趨之若鶩,但僅是偶爾騷擾,一直不敢真正動手,直到末世開始前兩天,他看到獨自一人放學回家的尹云芳,終于壓抑不住蠢動。卻不料等他回過神來時少女已經(jīng)閉上了雙眼,他害怕了,只能撬開電梯將她丟了下去,然后惴惴不安的躲在屋子里。
但誰能想到末世到來了?
喪尸的臭味掩蓋了尸體,那時也不會有人在乎少了一個女孩子,只要沒有人知道,他仍然可以自我欺騙,告訴自己他還是殷回的父親,是一個沒有罪的人。
殷有祥本是這么想的,但誰知道不僅是這件事,他所有腐爛發(fā)臭的秘密都被自己的兒子看在眼底,頓時羞恥的想將自己藏起來。
殷回見殷有祥不想聽,哪里會讓他如意?
殷回指揮著黑霧勾住殷有祥的手腳,將他吊了起來,整個身體都浮空。
“爸爸不想聽,我也不想說,這種事太惡心,小孩子也不能說,要爛嘴巴的?!币蠡剌p點嘴巴,歪著腦袋:“所以爸爸要開始洗澡了,小回幫爸爸洗,一定洗的很干凈,小回是不是很乖很孝順?”
黑霧翻滾,凝成一條條細線切割著身體,殷有祥痛苦至極,渾身抽搐卻無法脫離束縛,血液隨著一道道細小的傷口流淌,逐漸的溢滿了整個身體,將殷有祥浸透成一個血人,順著鞋子和頭發(fā)滴答而下。
血液的流逝讓殷有祥開始發(fā)冷,傷口又痛又癢,但殷回算的十分準確,殷有祥暈不過去又死不掉,只能清醒著忍受疼痛,不自覺失禁,空氣中血腥與屎尿的臭味讓人想吐。
“洗好了?!币蠡匚嬷亲?,嘟著嘴巴不高興的說:“可是這樣更臭了,好惡心啊?!?br/>
“這是替我媽媽還你的,接下來是外婆,尹姐姐,和那些爺爺奶奶們?!币蠡卣f:“本來想一個個來的,可是這里太臭了,而且你畢竟有養(yǎng)我,既然這樣就一次還清吧?!?br/>
隨著殷回的聲音,無數(shù)的黑線如布一般纏緊殷有祥的四肢,迅速收緊,只聽四聲令人汗毛豎起的咔嚓聲,殷有祥發(fā)出模糊的痛呼聲,他的四肢被扭曲著彎折成古怪的姿勢,如同人摔下高樓之后骨頭怪異翻折在身側(cè)一般。
商場走道盡頭的黑霧豁開了一道口子,無數(shù)的喪尸從其中涌出,它們正處在一級往二級的升級過程中,速度已經(jīng)開始加快,殷回的身影被黑霧包裹保護著飄在空中,雖然無法掩蓋自己氣味的效果,但殷有祥身上的臭味過于濃重,將喪尸們都吸引過去,喪尸撕咬著殷有祥的大腿,血液四濺,堵住他嘴巴的黑霧撤離,慘叫聲在走道中回響。
殷回看著這一幕,突然轉(zhuǎn)過身去,悶悶的聲音傳來:“你不知道我想著這一刻有多久了,爸爸,你為什么要逼我呢,你可是我唯一的親人啊,為什么要這么逼我呢……”
“又為什么,我好像沒有很高興……”殷回的聲音漸漸帶上了幾分哭腔:“剛剛還挺高興的,現(xiàn)在為什么突然難過起來了呢。”
殷回哭著哭著,突然嘔出一口血,還好在殷有祥血液的氣味掩蓋下并不是那么明顯,這是他使用八卦之淬,強行與黑霧融合,從而脫離卡車的代價,黑霧有腐蝕性,若異能沒有達到三級,與其融合一定會被腐蝕內(nèi)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