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錯了，他們兩位在飯桌上一句沒提我們的事情。氣氛也挺融洽的，就是老姜時不時給我擺個臉色。

    吃著米飯，看見老姜跟元先生說話那么愉快。我也不好意思再多說點什么，不然老姜真的要給我算賬了。

    “元書柏，你們公司最近是不是要推出線上商品啊？我想把我設(shè)計的婚紗也給弄上去。”

    元先生剛點頭，準(zhǔn)備回答我。老姜就給我打斷了：“姜婧木，好好吃飯，不要談工作！”

    他又瞪了我一眼…

    “好啦，我知道了。”

    “小元，你是不是快休假了？”老媽問元書柏。

    “嗯，這幾天上半年的項目弄完，就可以休息了?！?br/>
    “挺辛苦吧？”

    “還好，年輕人可以吃苦?！彼脮屠蠇屨f話。

    本來吃完飯我就想回去了，但老媽非要留下我們住一晚。老姜表情還是不好看，看元先生同意了，我也就沒吭聲了。

    洗完澡回房間時，元先生坐在我的書桌前，翻著我童年的照片。

    “你小時候比現(xiàn)在好看啊。”

    “我現(xiàn)在也好看?！蔽曳瘩g他。

    “上次我就坐在這個位置，看你畫過的東西，看你小時候的照片?！?br/>
    他說的是上次大半夜帶我領(lǐng)證，被我狠狠拒絕的事情。不知道如何面對我，所以跑到我爸媽家來住。

    元先生站起來，順手合上相冊，坐到床邊：“上次住在你這里，心里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就真的有一種在你熟悉的環(huán)境里生活，你來過的地方，我也來過。你用過的東西，我也用過。反正就是，很奇妙的感覺?！?br/>
    “哪里奇妙，在家里不都是這樣嗎？”

    “不是，要不然明天去我爸媽那住幾天？你好像很少在我以前的房間里住過?！?br/>
    “好的啊，上次元姨送的項鏈我還沒謝謝她呢?！?br/>
    “姜婧木，叫媽！”他手指屈起彈我光潔的腦門。

    “元書柏，你慘了！看我不收了你?！?br/>
    毛巾被我扔到了地上，我勾著腿去環(huán)他的腰。將他壓在身下，賊兮兮的笑。

    與我相比，元先生只是淺淺的笑。手放在我的腰上，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我的臉。

    “看什么。”

    “我在想，這大概就是一步步靠近你的感覺?！?br/>
    “什么意思?！?br/>
    “就是很有成就感。”

    后來才知道他說的是什么意思，來過你生活的城市，走過你走過的路，吃過你喜歡的東西，有一種漸漸靠近你的感覺。

    后來打電話問老媽，為什么那天沒在飯桌上問我倆什么時候準(zhǔn)備結(jié)婚。

    老媽說，元先生在去的路上就提前說了不要問這個問題。最好提都不要提，因為怕我聽多了會厭煩。

    他覺得現(xiàn)在也挺好的，不結(jié)婚就不結(jié)婚吧。反正他有心，愿意這樣愛著我。

    “我只希望我的女兒，不要辜負(fù)一個很愛你，又值得你愛的男人。”媽媽說。

    因為不善于表達(dá)，但其實我的冷漠里藏著一半害羞與一半自卑。

    以前在學(xué)校上學(xué)時，很喜歡寫日記。在沒有談戀愛時，也偷偷幻想過戀愛是什么樣子的。

    看到好看的文章時，就想著把這一章專門保存下來。

    我記得那時候，日記本里還寫過致未來男朋有的日記。

    我喜歡在圖書館里安安靜靜的學(xué)習(xí)，回去時路過校門口的那家咖啡屋。那家店里有很香甜的蛋撻，平常我都會買兩個蛋撻，一杯奶茶。但有你之后，我會多帶一份。

    我喜歡看電影，時常一個人去看一部評價很好的電影。我并不在意，是一個人。因為我完全有能力一個人過的開開心心，這是享受生活的表現(xiàn)。

    但是有你以后，我可能會多買一張票。帶著你一起去看，我期待的那部電影。

    我去過很多次海邊，見過很多次貝殼，天空與蔚藍(lán)的海水。

    但是有你以后，我不介意再去一次。因為有你陪著時，感覺不一樣。

    寫過很多個有男朋友以后的生活，也寫過很多希望未來男朋友是什么樣子的日記。

    喜歡男孩子干凈的服裝，清爽又陽光。

    笑起來甜甜的，眼睛大大的。

    對人有禮貌，有孝心，有上進(jìn)心。

    留著干凈的短指甲，長短適中的頭發(fā)。

    潔白的球鞋，沒有汗?jié)n的體恤。

    遇到元先生的那天是在海邊，恰巧他符合了很多條。而這么多年里，他也從大男孩長成了一個真正的男人。

    我們都在一點點的成長，曾經(jīng)在日記本里幻想過的東西。因為有了他，我逐漸忘卻了如果我有男朋友，我會如何對他好。如何愛他，如何互相平等尊重。

    我問元先生：“和我在一起，你有多少時間是不快樂的？”

    他說：“很多很多時間都是快樂了，所以不快樂都被忽略了，我不記的了?！?br/>
    不快樂的事情，都被很多很多的快樂東西給弱化了。

    有一句話說：

    “――我喜歡的人缺點，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樣多?！?br/>
    “――那優(yōu)點呢？”

    “――就像天上的太陽一樣少?！?br/>
    “――那你為什么還要繼續(xù)喜歡她？”

    “――因為太陽一出來，星星就不見了。

    ――――――

    有多少人曾打著歌詞的幌子，說出了自己的心里話。

    上一次夜里凌晨聽著鋼琴曲寫歌時，是什么時候？不太記得，但是寫的東西有點冷眼旁觀朝向自己。

    元先生睡的很熟，均勻的呼吸聲。一個翻身，左臂搭在了我的腰上。我嚇了一跳，握著筆不敢動，怕吵醒他。這幾天又是工作又是家里的催促，我們兩個人都弄的很僵硬。

    看了眼時間，就合上了本子。很小心翼翼的躺回去，吻吻他的睫毛。

    我在想，這么好的一個男子。我又為何，一次次的拒絕。本來就是生活在一起，但是一個證明而已，我為什么就是給不了？真的是因為心里很排斥婚姻嗎？還是說，我真的認(rèn)為婚姻會改變我們的關(guān)系嗎？

    我們以后的對話真的離不開柴米油鹽，孩子上學(xué)，一點薪酬了嗎？

    想起有天，我休假。他早上上班，我給他打領(lǐng)帶。他好像沒睡好，眼睛和臉都有些腫。

    “我做夢，夢見我們的以后了。”

    “夢見什么了？”

    “四十歲，事業(yè)有成。我?guī)氵h(yuǎn)離了你最不喜歡的生活，但是你依然是那么好看，可我好像老了。”

    “什么意思？不要亂想了，好好工作，開車要小心。”

    他拍拍我打好的領(lǐng)帶，勾起唇笑了。一直到現(xiàn)在都沒明白，那被我打斷的后半句，夢的結(jié)尾是什么意思。

    打掃衛(wèi)生時，在桌子地下看見一團(tuán)被揉的很慘的打印紙。

    打開里面是：

    對于這種生活，我既享受又疲憊。

    不甘心時，又放不下這種方式。

    我們無論多大，都會因為愛而次次創(chuàng)傷。

    反正也好，我也沒什么可失去了。

    那杯啤酒，里面加了冰。

    你好像是山腳下最耀眼的指標(biāo)，

    好像都記不得，

    記不得你說不離開我

    記不得你說你永遠(yuǎn)愛我

    我記得

    我記得你在時全世界都是晴天

    你走后

    這個城市都是雨天―

    “歌詞嗎？什么歌曲，我好像沒聽過。”去拿手機(jī)查時，什么都沒查出來。一時才頓悟過來，可能這是他寫的歌詞吧。

    但是…好悲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