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幽幽地從耳畔劃過,紅玉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一動不動,過了半個時辰,她的腿都麻了,也沒見再有什么動靜,這才靜悄悄地下了房頂。
第二天畫兒用過早膳,在院子里和紅玉切磋身手,點到為止,幾個回合下來,人沒有損傷,院子里的樹卻是多了幾道劃痕。
“公主!”一個下人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大口喘著氣道,“宮里,宮里傳話,要公主……進宮面圣?!?br/>
畫兒收好劍與紅玉對視了一眼,吩咐道:“我去換衣服,你先去安排馬車,在府門口等我?!奔t玉應(yīng)了一聲,就隨那個下人出去了,碧玉本在收拾房間,聽到皇上召請,一時有些慌張,趕緊拉著畫兒換上了一身繡著大朵芙蓉的對襟桃紅色衣裙,又挽了一個簡單的發(fā)髻,帶上同色的步搖,想了又想,又拿出了前幾天蘭側(cè)妃剛送來的一個黃金項圈,項圈上掛著一個沉甸甸的金鎖。
畫兒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金鎖因為光線問題從銅鏡里反光,大朵的芙蓉在右肩盛開,她忍不住問道:“是不是太隆重了點?”
碧玉左瞅瞅右看看,一會拿出一對耳環(huán),一會拿出一枝簪花,回道:“沒有沒有,小姐成了公主,出門自然不能那么隨意,更何況進宮面圣,得有貴氣的感覺?!?br/>
畫兒笑了笑,貴氣又怎么是靠衣服首飾就能有的呢,但是不可否認,這樣的她也有了另一番風味,便默然不語,任由碧玉打扮。
“小姐,你這……”紅玉候在馬車旁,看著被妝點的滿滿的畫兒一時有些錯愕。畫兒用眼神給紅玉示意了一下旁邊的碧玉,道:“快走吧!別誤了時辰?!?br/>
“小姐,你們快點回來,奴婢在府里等著你們哦!”碧玉又被留在了家里,不過畫兒說讓她幫忙整理一下衣物,免得等搬家的時候太匆忙。
馬車上還坐著一個前來傳信的小太監(jiān),見了畫兒,忙叩頭行禮,畫兒強忍著不適受了禮,說道:“免禮,趕緊走吧。”
畫兒一個人坐在馬車里,紅玉和小太監(jiān)坐在車夫的一左一右,皇宮不遠,只是這次走的是皇宮的正門,比起上次百花宴的側(cè)門,看上去更加莊嚴肅穆,剛剛升起的太陽照耀在宮殿頂上,反射出淡淡的金光。
小太監(jiān)低著頭走在前面,下車的時候紅玉塞給他了一個荷包,暗自在袖子里捏了捏,挺沉的?!肮芍噬险傥壹夜饔泻问旅??”紅玉低聲問道。
小太監(jiān)忙回道:“回公主,奴才不知。這圣上的心咱可不敢猜測?!?br/>
紅玉換了個問題,問道:“那皇上今天是高興呢還是不高興呢?”
小太監(jiān)低低地回道:“自是高興的?!?br/>
然后紅玉便不再問了,一路安靜。隨著小太監(jiān),竟然走到了御書房,將畫兒領(lǐng)到御書房的外廳,倒了盞茶,道:“公主稍等片刻,皇上這會兒應(yīng)當已經(jīng)下了早朝。”
皇宮門口,駱長風一出宮門就看到了兩輛掛著太子府牌子的馬車,細問之下,才知道畫兒被喊來了皇宮,一時心里有些不安,雖然他知道父皇知道師父的底細,知道師姐的真實來歷,但是他還是想不透父皇為什么突然封公主,如果是大臣們說的和親,師姐尚未及笄,如果是為了拒絕四哥,完沒必要如此。越想駱長風面色越凝重,索性呆在宮門口等著畫兒歸來。
皇上到御書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個被精心打扮過的小姑娘無聊地仰著頭觀察房頂,再一次看到畫兒,這一副天真的小女孩模樣和百花宴那天的拘謹和凌厲截然不同,只是這一幕并沒有維持多久,他才走上臺階,畫兒就警覺地看向了這邊,然后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皇上走近,畫兒忙屈膝行禮,卻聽到皇上洪亮地說道:“免禮了!你隨朕來?!?br/>
畫兒淡定地跟著皇上進了御書房的內(nèi)室,厚重的木門嘎吱關(guān)上,溫度一下子陰涼起來,空氣變得冷清清的。
“坐!”皇上坐在書桌前,指著左下方的椅子道。待畫兒做好,就開口問道:“你可知朕喚你來何事?”
畫兒搖了搖頭,道不知。
皇上又問:“你可知朕為何封你為公主?”
畫兒又搖了搖頭,道不知。
皇上輕輕笑出了聲,嘴邊也漾起了細紋,說道:“朕還以為你師父會將你教朝政處事,倒是沒想只教會了你殺人?!?br/>
畫兒眼神忽閃了下,道:“皇上認得我?guī)煾???br/>
“那是當然,不然你又怎會做了風兒的師姐?!?br/>
“師父只教會了我報仇。”畫兒喃喃道,語氣里充滿了失落,突然發(fā)現(xiàn)她對師父一點都不了解。還有那個銀瞳說師父是江湖上一頂一的殺手,就是在他手下謀業(yè)。今天皇上又說師父還會朝政,而在畫兒看來,師父只是個可憐的瘸子。
“小丫頭,你師父怎么死的?”皇上早就探查了這一消息,但是怎么也查不出死因,雖然一招為敵,但是作為唯一讓自己欽佩的人,竟然就這么死了,他可是惋惜了好久。
哪知畫兒并未立馬回答,而是低頭揉了揉腦袋,眉頭也緊皺起來,躲在衣袖下面的小手緊緊的握起,師父是怎么死的?到底怎么死的?畫兒自問道,可是無論怎么回憶,都想不起來了。
“小丫頭?”皇上洪亮的聲音打破了畫兒的痛苦,一瞬間畫兒又恢復(fù)了正常,回道:“病死的。山上來不及請大夫買藥,師父就去了?!?br/>
皇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句來皇都以后習慣與否的家常話,便讓畫兒回去了。
畫兒一出來,紅玉就迎了上來,看著畫兒臉色有些不對勁,問道:“小姐沒事吧?”畫兒搖了搖頭,對于皇上的談話,她也有些摸不著頭腦,只能知道皇上對師父很了解,同時又很感興趣。
小太監(jiān)一路送到宮門口,就看到走來走去的駱長風,看到畫兒安然無恙的出來,松了一口氣,喊道:“師姐!”
“你怎么在這!”畫兒的臉色好了些,不管師父怎樣,都已經(jīng)過世了,不過她身邊還有許多人陪著她啊。
駱長風走了上來,說道:“我下了早朝,聽說父皇喚你,有些擔心,就在這等著了。沒想到還挺快的?!碑媰盒睦锱模氐溃骸班?,皇上沒問什么,就是問我來皇都以后習慣不習慣?!?br/>
駱長風倒不覺得父皇意在如此,他了解自己的父皇,是典型的笑面虎,而且父皇從來不做無用的事,只是父皇的眼光極為長遠,為政又過于任性,讓人看不透這些事的目的,就比如封師姐為公主。
兩人一起回府,索性坐了同一輛馬車,畫兒問道:“師弟,你對師父了解的多么?”
駱長風臉色一正,回道:“不多。最初父皇不讓我查師父的底細,后來我嘗試查了一下,什么也沒查到。”
“哦。”畫兒低低地應(yīng)了一聲,駱長風問怎么了,畫兒也只是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