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華正想上手檢查,一伸手,卻見手上血跡斑駁,小馬的血液尚未清洗。樂-文-
木野嚇了一跳,一把抓住她的手,急急道:“你這是?”
“是小馬駒的,也被狼咬傷了,我給它包扎了?!焙喨A忙道,“你拿著火把,我去那邊洗洗,有個泉眼?!?br/>
木各被扶進了火堆里側(cè)。
族人們已行動起來,割草的,拔樹桿的,警戒的,照顧火堆的。
木各右腿撕裂傷,萬幸沒被咬斷骨頭。
簡華用金針止了血,就著火光給他做了縫合。
木各一腦門子的冷汗,咬著塊木頭,一聲不吭,望向黑暗中的目光惡狠狠的。
“就算要殺狼,也得養(yǎng)好了傷?!焙喨A給他包扎好傷口,和聲道。
“這些惡狼,我一定要殺光他們。”他大喘著罵道。
簡華用獸皮做成枕頭,扶他躺下,“你失血過多,先休息一下吧?!?br/>
山貓絞來泉水,給木各擦去身上的汗和血,安撫著他。
“追著木各的是一群狼,有十多只,我趕到的時候,他已經(jīng)被狼咬傷了,炎高和虎娃在我前面先趕到護住了他,我們回來路上又來了一群狼,我算著,怎么也得有兩個二十只?!?br/>
木野帶著簡華去泉水邊清洗,邊說道。
“兩群狼,四十只?!焙喨A手一顫。
“被我們射殺了一些,應該還有三十只左右?!蹦疽包c點頭,沉重道,“原本我想直接回去,但這么多狼,要是路上火把滅了,追著我們咬,到時馬群一亂,誰都顧不上,天這么黑,看不清楚。”
簡華抬頭看了看天空,繁星滿天,星光如水,雖說不到看不清楚的地步,但這樣上路確實不安全。
“我們就在這里守一夜吧,反正有吃有喝,只要火光不滅,狼群就不敢上來?!彼首鬏p松道,“還有,等天明了,射死的野狼還得去拿回來呢,狼皮可是好東西?!?br/>
木野捧過她腦袋,往她臉上親了一口,“好,我們等天明了去把野狼撿回來。”
“臉上都是鹽粒,你還親得下去啊?!焙喨A忙推開他,捧了水洗把臉。涼水撲到熱臉上,舒服。
狼嚎聲起,近在耳邊,聽得人心頭震顫,馬群又有了小小騷動。
木野帶簡華快步回到馬群邊,他上前,找著頭馬,往它脖頸上拍了幾下,又伏在頭馬耳邊不知說了什么。頭馬嚯嚯叫喚兩聲,馬群又安靜下來了。
藤網(wǎng)內(nèi)的長草已經(jīng)割下,藤網(wǎng)收在一邊,樹桿也拔了起來,族人們削下樹皮,砍下木塊,火堆燃得更旺了,雖然烘熱,可沒人敢抱怨。
“木野,這狼群跟馬群、羊群差不多,都有一只領(lǐng)頭的,就像我們部落的族長一樣,其他狼都聽那匹頭狼的指揮,你能聽出頭狼的叫聲嗎?射死頭狼,這些狼也就退開了。”簡華坐在火堆旁邊,低聲說道。
“頭狼?!蹦疽叭粲兴?。
黑狼在一邊,也凝神細聽起來。
“大巫,有兩只狼總是先叫,應該就是頭狼,一只在這邊方向,大概離得我們半個部落遠?!苯鸷锔Z到簡華和木野身邊,指著右手邊,然后又道,“還有一只狼在這邊,離得我們要更近一些?!彼种噶酥缸笫诌?。
簡華凝神閉目,仔細聆聽,每次狼嚎一陣后,再響起,確實有一匹狼的狼嚎要領(lǐng)先那么一兩秒鐘,好像它叫了,其他狼就跟著嚎開了。
可具體方位,她就沒辦法辨認得那么清楚了,草原廣闊,狼嚎聲一起,感覺四面八方,哪哪都是。
“確實,金猴說得對。”木野拿起他的木弓。
“對,野子,要不我們來比試一下,看誰能射中頭狼。”黑狼低低一笑,也拿起他的木弓。
“比什么,比什么,我也要比?!毖虮迵淞诉^來,嚷道。
“輕聲,輕聲?!焙喨A忙噓到,“狼可是很聰明的,要是被它們聽到了,就射不中了?!?br/>
“我也要比。”雷猛咚得站起,急道。
“我也要射狼?!蹦靖鲯暝鴵纹?,憤憤道。
“你就給我們好好休息吧。”山貓壓下他的肩膀,笑道。
這幾人一走動,狼嚎聲一下停了。
“噓。”簡華把食指比到唇上,“該砍木頭的還是砍木頭,該吃肉的吃肉。金猴,等下你再好好聽聽?!?br/>
沒想到金猴的耳力這么好,這也算是一項特殊能耐了。
金猴一點頭,幾人稍稍散開,羊鞭抓了塊烤肉在手,大口嚼咽起來。
雷猛抓過半截樹桿,砰砰砰砍起木塊來。
“雷猛,你也吃烤肉吧,你這一砍,聲音太響了?!苯鸷镂⒉[著眼睛,丟去一句。
雷猛瞥他一眼,把樹桿放到火上,也抓了肉塊大嚼起來。
而木野和黑狼,盤著腿,同樣合上了眼睛。
簡華左手持弓,右手拿箭,同樣盤腿坐好,閉上眼睛,細細分辨周圍的動靜。
身前火堆“嗶卜”燃燒,身后馬群粗重鼻息,稍遠處族人低語,空曠原野上刮過的大風,很遠處傳來的模糊獸吼聲……
“來了。”
陡然,金猴一聲低喝。
簡華睜開眼睛,只見身旁木野旋身站起,開弓搭箭,如同閃電,如同雷鳴,一支竹箭從她身側(cè)急速飛了過去。
她的視線跟著竹箭過去,只見身側(cè)不足兩米處,一條野狼齜著牙,拖著血紅舌頭,圓睜著一雙冷幽幽兇殘的眼正要朝她咬來,卻被一箭當頭,正中眉心。
野狼“嗷”叫一聲,往前沖了一步,倒在了簡華身旁。
簡華彈跳而起,下意識舉起了弓箭,視線中,又一匹狼兇惡朝她咬來,她都能聞到野狼嘴中噴出的腥臭味。
極度恐懼下,她閉了下眼睛,心一驚,忙又睜開,手上拉緊的弓弦箭尾一松,竹箭“嗖”的飛出,正中野狼腹部。
野狼腰背一拱,腹部帶箭收縮,撲勢卻更猛,眼見著要朝她脖頸咬來。
正危急,一只大手撥過來,一根骨茅刺出,直插野狼脖頸,力量之大,戳穿狼頸把它釘在了地上。
“小心。”
木野低喝一聲。
簡華一顆心急跳,定睛一瞧,正是木野情急投出骨茅免她于狼口。
就在木野射出一箭,野狼發(fā)動了襲擊,一場人狼混戰(zhàn)開始了,一匹匹野狼從黑暗中竄出,朝族人咬來。
馬兒嘶鳴,騷動不安,打著響鼻,四蹄不停踏動。想逃出去,又好似明白躲在火堆后才是最安全的。
此時弓箭己派不上多大用場,族人掏出腰間石斧,大開大闔跟野狼肉博起來。
“殺死這些可惡的惡狼,族人們,殺啊?!毖虮抟皇?,敲上一頭野狼的頭顱,聽得“咔”的一聲,野狼頭崩血濺,當場軟軟摔了下去。
“殺死這些惡狼?!崩酌秃鹆艘簧ぷ樱慌ど硪皇迷谝活^野狼的腰腹處,“嗷”的慘叫,野狼扭身就逃。
簡華后退兩步,定了下神,再次舉起弓箭,雙手沒有一絲顫抖,一箭射出,正中一條野狼的眼睛,虎娃回身,一石斧抹過這條正想從他背后偷襲的野狼的脖頸,了斷了它的性命。
虎娃朝簡華一笑,卻見她已轉(zhuǎn)身,手上竹箭松開,又射中一頭野狼的眼睛。
竹箭狠狠扎了進去,野狼嘶嚎一聲,用爪抹著眼睛想撥去竹箭,卻被炎高一石斧敲碎了腦袋。
簡華射箭的速度越加快速,眼睛,脖頸,腹部,只要能讓野狼受傷的部位,射去。
每日一百下練習,練習到手臂發(fā)麻,發(fā)腫,拿不住筷子,她都咬牙堅持了下來。
付出總會有回報,簡華的雙手愈加平穩(wěn)了,幾乎沒有落空的竹箭。
有一匹狼朝她背上撲來,卻被黑狼一石斧敲碎了頭顱。
簡華轉(zhuǎn)頭,朝他微微一笑。
火光中,她的目光盈盈,清亮而又平靜,勇敢而又堅毅。
黑狼的心猛得一抖,身形有些凝滯。
“小心?!焙喨A一箭射中他身后咬來的惡狼。
黑狼轉(zhuǎn)身,彎腰一石斧砍下惡狼腦袋,然后側(cè)頭朝她一笑,“大巫,你也小心?!?br/>
簡華一點頭,再摸腰間,細藤編成的箭簍里,竟然沒箭了。
“給你。”
木野拋來一個箭簍,朝她比了下大拇指,然后轉(zhuǎn)身,大步跨去,一石斧砍翻金猴正抵擋著的野狼。
簡華再次搭弓射箭,又發(fā)了兩箭,發(fā)現(xiàn)竟然沒有目標了。
“有馬跑了?”
有個族人驚呼起來。
滿地的野狼尸體,橫七豎八。
“我去把馬追回來?!蹦疽皬睦鞘习?出幾根骨茅,找到頭馬,翻身而上,拍馬而行。
“別追了?!焙喨A急喊。
“沒事,我算過了,剛才的野狼大多都被我們殺死了,沒事?!蹦疽盎厮痪?,頭馬已飛馳而出。
“我也去?!毖虮藓傲艘痪?,一轉(zhuǎn)頭,竟然沒認出他馴服的那匹母馬,團團轉(zhuǎn)了幾個圈,眼睜睜看著黑狼好像隨意跳上一匹馬,追著木野去了。
“他,他,他是怎么認出他的馬的?”他瞠目結(jié)舌。
“我也認不出來?!?br/>
雷猛攤了下手,皺著眉頭一臉糾結(jié)。
簡華轉(zhuǎn)身,大聲喊道:“有人受傷了嗎?有人受傷了嗎?”
“大巫,我后面被狼拍了一下?!庇袀€族人跑了過來,簡華忙檢查,肩胛骨處被拉了一爪子,其中有道血槽挺深,要縫上兩針了。
“我馬上幫你處理?!焙喨A拉著他道,一轉(zhuǎn)頭,又想起木各,忙喊,“木各,你怎樣?”
“阿嫂,我被山貓和大哥護著,沒事,沒事?!蹦靖鞔舐晳?。
簡華見他揮著手,精神尚好,才放下心來,剛才一片混亂,都忘了他還受著傷。
“大巫,我腿上被狼咬了?!庇忠粋€族人趔趄著跑來。
“我?guī)銈內(nèi)ト吳逑匆幌?,馬上幫你們處理?!焙喨A喊道,“還有誰受傷的,都過來?!?br/>
“啊,大巫,草,草著火了,著火了?!?br/>
一道驚惶呼聲響起,簡華轉(zhuǎn)頭,見著稍遠處草地上有點點火焰騰起。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