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么兩條計策,它們無論時代如何變革,都是那么的經(jīng)久不衰。無論滄海怎么桑田,它們的地位都堪稱獨一無二。
一條是美人計,因為美人的地位是不會隨著時代的變遷而失去其獨特的價值的,美人這個概念永遠(yuǎn)都是永垂不朽的。而另一條,則是大名鼎鼎的偷梁換柱。這一計,關(guān)鍵在于無知無覺,屢試不爽,所以,這條計策的地位才顯得如此崇高。
呂布是個好人,但是這個世上,唯有好人最難做。
好人不一定愚蠢,但是好人一定不會有什么好下場。歷史的經(jīng)驗告訴我們,還是做壞壞的好人比較受歡迎。
的確,在呂布心中,他的嬋兒是比他的生命都重要的人。但是有一點,呂奉先從不認(rèn)為自己的生命有多么貴重。有些付出,他不需要嬋兒懂,有些事情,他不需要王司徒知道。
呂奉先只需要,為他和嬋兒選一個兩全的法子。有什么法子比偷梁換柱更好用呢?
所謂月夜下的密談,不過是用來威懾那個狡猾的老頭所采用的手段罷了。
呂布,可從來都沒有打算要踐行??!
好人心地善良,但是不一定要誠實守信。而呂布也的確是這樣,他的誠信是有選擇性的。
府里莫名其妙的多出一個女人,但是心胸開闊的董卓大人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依然蝸居于自己的小屋。貂蟬不用面對那傳說中兇神惡煞的董賊,她也樂得高興,當(dāng)然不會去主動提醒任務(wù)完成的進度了。
而王司徒,還在那兒苦苦思索著,呂將軍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這會不會是那董賊的計謀?這會不會是兩人已經(jīng)知道了他的計劃,然后來試探的?不可能??!自己這三計那可是絕對的完美無缺,怎么會被人給看出來?即使會被看出來,也不該是那傳說中愚蠢無比的董賊??!
誰能告訴他,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遠(yuǎn)處,一陣風(fēng)吹過,吹得樹葉娑娑,似是在給他回應(yīng)。
如果不出意外,貂蟬和董卓不會相見的。
但是出了意外,那場意外的發(fā)生點就在,鳳儀亭。
董卓大人可是很愛花的,他在鳳儀亭賞花,然后就邂逅了同樣愛花的貂蟬。董卓大人穿的隨意,貂蟬不認(rèn)識他,而董卓大人更不可能認(rèn)識貂蟬了。于是,頗有共同語言的兩人就很盡興的聊了起來。
關(guān)于種花施肥,關(guān)于賞花泡茶……兩人言到情難自禁之處,還會拍手叫好,拉手同指,完全沒有絲毫“男女授受不親”的概念。
不幸的是,恰巧路過的呂奉先看見了,正看見了兩人拉拉扯扯的那一幕,從呂奉先的角度,他剛剛好看到董卓大人想非禮他的嬋兒,但是嬋兒抵死不從。
憤怒一下子燃燒了呂布的理智,但是他最終還是保持著幾分清明,沒有真的往前沖過去。
呂奉先怒氣沖沖的離開了。他聯(lián)系了前因后果,在完全明白了董卓大人以及嬋兒的為人秉性后,也知道他們不可能會有什么貓膩的。既然這樣,那他的擔(dān)心與憤怒也不過是惹人笑耳。
不行,即使這樣,他的計劃也必須要提前了。
不得不,必須要,他有著無數(shù)的理由,而他也可以坦然的說出他所為的不過是她喜歡的女人。
初平三年,這一年,發(fā)生了一件震驚朝野的大事。全場靜寂,全場驚悚,只有王司徒一人淡然,仿佛這一切就是他預(yù)料的一般。不,這一切,不是本來就是他預(yù)料的嗎?
呂奉先忠于大漢,為自己的錯舉將功贖罪,擊殺董賊!
呂奉先一事給了諸多人一個啟發(fā),千萬不能拿出真心來對待別人,與部下在一起時還要小心翼翼,以防被人算計。所以,曹孟德的“吾好夢中殺人”由此而來的靈感。所以,自年幼接管偌大的江東產(chǎn)業(yè)后,孫權(quán)沒有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
永遠(yuǎn)不要抱怨命運的不公,因為人與人之間是沒有可比性的,比你遭遇更不平,命運更崎嶇的還大有人在呢!
這一天,注定不平!
一切都塵埃落定,董賊這個天朝共同的敵人也解決了。將士們拍手歡慶,百姓們舉國同樂,總之,因為在官方的極力渲染下,這董賊一死,沒有一個不歡喜的。
王司徒?jīng)]有想到計劃完成的這么順利,簡直就是不費吹灰之力,不不不,這也實在是太小瞧他王司徒了,他的計劃的先明已經(jīng)到了不用全部實行完就可以完美成功的地步。哈哈,真是驕傲??!
在滄州一處靜僻的村莊,呂布看著床榻上的人轉(zhuǎn)醒,對于接下來的解釋,他還是有些緊張的。但是……事情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他沒有必要杞人憂天。是的,沒有必要。呂布對自己說著。
床上的人醒來,他看著這陌生的房子,陌生的一切,除了面前這個年輕人,其他一切都是陌生的。
“奉先,這是怎么回事?”男人頭部還有些發(fā)痛,他沙啞著嗓子問道。
“嗯……我為民除害,殺了董賊。就這樣。”
“為民除害?我怎么有害了?”原來,那床榻上的人正是董卓。
義父,關(guān)注點不是在這里好不好?
“了解您的人都知道您是好人,不了解您的人都認(rèn)為您是奸賊。”呂布實實在在的說道。
這下輪到董卓大人傻眼了,這算怎么回事?難道說他不大關(guān)心國家大事,還成了國家的罪人了?難道說他太懶,已經(jīng)跟不上國家的潮流了?
額……開什么玩笑?
“你把我殺了是什么意思?”董卓大人終于問道了重點問題。
“義父,死牢里多的是和您身形外貌相似的人,我殺的那人正是從死牢里找來替代的。除了我之外,沒有人知道,董卓還活著?!眳尾悸曇舻兔?,有些莫名的味道。
“哦!”董卓點點頭,前后一推算,大概也就多多少少明白了些什么。
有些事情,是可以見微知著、一葉知秋的。但即使什么都推測不出來,也不需要再去細(xì)問了。因為他對于答案,沒有半分的興趣。無論結(jié)果是什么,都是與他無關(guān)的了。他只需要明白一點,董卓已經(jīng)死了,而這,不正是他所盼望的生活嗎?
留在長安,當(dāng)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師,這種生活,他早就受夠了。
“奉先,你能不能幫個忙?”董卓大人很嚴(yán)肅的問道。
“什么?”呂奉先從始至終都覺得自己愧對面前這個男人,雖然他知道現(xiàn)在的生活未必不是董卓想要的,但是他還是會覺得心里有愧,這和董卓大人無關(guān),純粹是他自己的感覺。所以,只要不是什么大問題,他都會滿足義父的,就當(dāng)是點補償吧!雖然他知道自己無論補償什么都是不足夠的。
“奉先,你能給我找只貓嗎?”貓控董卓大人真誠的問道。
呂奉先好半天沒有反應(yīng)過來。怎么回事?他沒有聽錯吧?這是什么意思?難道這之間還有什么貓膩不成?義父是想給我些什么暗示呢?
“不知您說的貓是……”呂奉先小心翼翼的問道。
“除了活蹦亂跳的貓,還有什么貓?”董卓大人不解的反問道。
確實是有的,還有貍貓?。∧軗Q太子的那種,不過這個概念可要到了一千年后才會出現(xiàn)。
呂奉先眼神一縮,他恭敬的說道,“我明白了?!眳畏钕入x開了,不一會兒,他給董卓大人找來了一群貓來陪伴這個孤寡老人。當(dāng)然,除了貓之外,還有一大包袱的銀子。這些,大概夠義父余生的了。
而呂奉先,再也不會來滄州這個小村,關(guān)于董卓的一切一切的記憶,也將會隨著呂奉先的“大義”而結(jié)束。人們都是健忘的,不管百姓多么痛恨,在遺忘過后,終究會把這件與自己生活豪不相關(guān)的事情拋之腦后。
到那個時候……不,無論是那時還是現(xiàn)在,董卓都已經(jīng)安全了。因為現(xiàn)在的他不再是眾矢之的,現(xiàn)在的他只是一個平平凡凡的人。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現(xiàn)在的董卓已經(jīng)遠(yuǎn)離了權(quán)利的中心。
初平三年,這是歷史的不幸,但這是董卓的大幸。
董卓一死,長安大亂,涼州兵借機鬧事,人心惶惶,沒有人知道下一個遭遇不測的會是誰,長安景況,竟然還不如董卓來到之時。
下一個會是誰呢?王司徒,該輪到你了吧?
想要利用我和嬋兒的人,想要殺死義父的人,絕對、不會、姑息!
呂奉先在心里冷冷的想著。
我不發(fā)脾氣不代表我沒有脾氣,我對你客客氣氣不代表我不會殺你。永遠(yuǎn)不要把自己想的過于聰明,永遠(yuǎn)不要自以為是,因為,你不是能在亂世中混的起的人!
這一生,我呂奉先只恨過你一人,所以,你罪有應(yīng)得!
呂奉先勒馬,回望身后蔚藍(lán)天空,如此高潔,回望身邊花花綠綠,如此艷色。嬋兒,我們終于可以在一起了,我,沒有負(fù)任何人!
身后,明明是晴天朗日,但是呂奉先卻從中看出了已漸漸有些風(fēng)起云涌的密布天色,他看出的是這個時代,還是天色本身呢?
或許可以問問局外人董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