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八部(七)
阿修羅聽完,頓時勃然怒道:“你這賊驢,得寸進尺是不是!”恰逢這時,香九容也已重新束好散發(fā),她轉過頭來,看見此幕,不由氣道:“阿修羅,你在做什么。”阿修羅切齒答道:“這老小子身上根本沒有解藥,他娘的,別說解藥,就是一個屁也沒尋見?!毕憔湃莸溃骸罢医馑幘驼医馑?,你干嘛又是替他止血,又是替他接骨的?”阿修羅氣苦道:“我不救他,他要轉頭死了,我這解藥找誰要去?”香九容踏前一步,道:“那我管不著,你閃開,我要在他身上刺上幾百個窟窿,哼,就算幾百個窟窿,也難消我心頭之恨!”
阿修羅心下忖道:“看這燭陰老小子如今弱的像只雛雞一樣,別說你要刺幾百個窟窿了,恐怕就是你輕輕地碰他一碰,也得一命嗚呼了。”他又想:“你刺他幾百劍,心里自然是舒坦無比了。但我又怎么辦,若真是那樣,我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這屈死鬼我豈不是是活活當定了,死婆娘,只顧自己,歹毒心腸!”他想到此處,不禁在心里將香九容又狠狠地罵了幾遍。
阿修羅心中雖是如此想法,但他嘴上卻還是說道:“香尊主,我知道你現(xiàn)在必是憤恨難平,但我這性命還指著這賊廝解藥相救吶,如今這毒氣若不是我運氣壓住,已然攻心無救了。唔…你看這樣如何?”他湊身進來,低聲說道:“我先且救他一救,但你放心,我只教得他有一口氣在,想來這樣也無妨,只要一拿到解藥,這人自然就由你處置,這往后他是生是死,我也不再插一個手指頭了,你看這樣如何?”
他原以為香九容得他相助,這小小之請,她說什么也會答應了,只是不料那香九容聽完,卻板著一張臉說道:“那你要是一直找不到,我這受辱之仇豈不是一直報不了了?!卑⑿蘖_一聽頓時一股怒火騰地一下燃了起來,指鼻說道:“你這死婆娘…你竟自顧……”怒不可遏,一時竟不能言。
香九容喝道:“看在你剛剛相幫的份上,你這番話我就不與你計較了,要是識相的,趕緊閃到一旁,免得濺你一身血!”阿修羅怒道:“我若是不依呢?”香九容道:“你要是不聽勸的話,可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了?!卑⑿蘖_怒極反笑,道:“好個翻臉不認人,我若真是聽了你的,那我沒有解藥,才真的是必死無疑。他娘的,我不管了,這賊廝,我還護定了?!?br/>
香九容淡淡說道:“那也隨的你,但你可就別怪我無情了!”阿修羅道:“我中了毒,你也負了內傷,大家彼此彼此,誰也別說誰?!毕憔湃葜浪苑翘?,這阿修羅用內勁壓住了毒性,這幾時發(fā)作還真不好說,她中了燭陰一掌,右手現(xiàn)在提劍也是不住發(fā)抖,還很是費力,就更別提打斗了。
一時之間,這八部三人竟成三足鼎立之勢,誰也奈何不了誰。對峙一久,這香九容瞧著阿修羅一臉斂神戒備,心中不由悄然后悔起來:“我也真是一時氣極糊涂,他要找解藥,答應就是了,他若搜不到自然就死心了,何必弄成現(xiàn)在這個局勢?!钡彩切陌恋木o,這說出的話又怎么好意思反悔,她又忖道:“我說便說了,有什么好后悔的,我倒要看看這阿修羅能頑強到幾時。”心下念定,也是收斂心神,持劍以待。
這阿修羅不知香九容心里竟如此想了一番。他只覺自己體內毒氣已是越聚越多,催逼內力進行壓制也是愈來愈困難,只怕過不多久便要毒發(fā)全身,便是大羅神仙也回天乏術了。心中念頭千轉百回,頓時只覺活著了無意趣,不如一死,反覺痛快,他想到此處,周身一松,長嘆口氣,道:“罷了罷了額,香九容,你要殺燭陰,這便動手吧?!?br/>
香九容一愣,道:“你說什么?”阿修羅苦笑道:“這燭陰你要殺要剮都隨你高興,我不管了?!毕憔湃莞瞧娴溃骸澳悴灰馑幜耍俊卑⑿蘖_不耐煩道:“你這女人果真是婆婆媽媽,讓你殺又不殺,老子左右是個死,懶得和你爭啦,這回如你意了吧?”
香九容怎么也沒想到阿修羅會如此一說,她見阿修羅一臉頹廢,心下猜道:“不知你又在耍什么花招。”她臉色一凜,道:“如此最好!”長劍疾送,刺向燭陰。
阿修羅瞧見,心中仍是忍不住哀嘆一聲,他知這燭陰一死,自己也是必死無疑,但他既已言明,也就不去阻攔,由她去了。
利劍來如閃電,眼看便要穿胸而過,卻只見香九容驀地一收,只見劍鋒在其燭陰胸口不住顫抖,竟不刺下,她遲了一遲,長劍竟刷地一下劃入劍鞘。
阿修羅正覺奇怪,忽聽香九容說道:“難得你阿修羅今日能如此明事理,哼,那我香九容難道便是胡攪蠻纏之人?你相助于我,也算是救我一命,我也不能知恩不報,這無恥之徒就暫且先交給你,逼出解藥再說?!卑⑿蘖_聞言頓時喜極,說道:“香尊主,真是多謝?!毕憔湃菀膊焕硭?,徑直離去,只是剛走兩步,她猛地回身,疾踏一步,走到燭陰身前,她手腕一震,刷地一聲長劍應聲出鞘,收起劍落,只見長劍劃過,竟將燭陰的左耳給削了下來!她恨聲說道:“但不殺你,實在難消我心頭之恨,這一小懲,先且當作利息!”說完,這才頭也不回,大步離去。
香九容這幾下動作,毫不拖泥帶水,轉身,拔劍,削耳,電光火石之間一氣呵成,阿修羅看著也是一驚,暗道:“這女人,好刁鉆的性子?!彼D頭再看燭陰,鮮血已是染紅了半邊臉,適才阿修羅為他點穴止血,他本也撿回了半條命來,這臉上也稍顯血色,不料這香九容這又是一劍削掉他左耳,疼的他呲牙咧嘴,差點便又昏過去。
阿修羅見狀,付下身子,笑道:“燭陰,你要想活命,趁早給我解藥,我也饒你不死,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歡喜?!睜T陰慘聲道:“你饒我,那賤人…又饒不了我,我還是…是難逃一死,而且我要落入她手中,更是…折磨,我何必去吃那…那苦頭?!?br/>
阿修羅見香九容已在十來步開外,俏然而立,想了一下想,陡地一笑,低聲說道:“這個也好辦,你偷偷將解藥給我,我服下也不明說,仍是裝出中毒樣子。你也聽到了,你沒給我解藥,香九容那婆娘也不會動你,你看如何?”
燭陰眉頭一顫,似是也被他說動,正要開口,忽聽遠處香九容驚呼一聲,阿修羅心頭暗呼不好,他回頭看出,只見香九容急急朝這邊走來,急忙轉過頭來,迫聲道:“你此時不說,更待何時!可想好,過這村可沒有這店了?!睜T陰抬手一指,道:“刀……給我刀?!?br/>
阿修羅一聽,不明就里,循他所指,才知他說的是他那兩把淬了劇毒的短刀,當下氣道:“娘的,不知好歹,還想要刀!怎么,輸的不服是不是?”這時,香九容也奔了過來,他自然再也無法繼續(xù)說下去,只得站起身來,迎了上去,問道:“怎么,出什么事了?”
香九容一臉驚容,氣憤說道:“那又臭又硬的小石頭不見了?!卑⑿蘖_聽得一頭霧水,正欲問道,突地靈光一閃,旋即明白她說的是蘇牧云不見了,他清楚明白過來以后,也是驚道:“你是說那姓蘇的小娃兒不見了?!毕憔湃萃俚溃骸罢l說不是,我剛剛過去才發(fā)現(xiàn),那小子早逃的沒影了?!卑⑿蘖_與香九容急忙又返回來查看了一番,果然大道上只余下了四匹馬,卻哪里還有蘇牧云的半點影子。
原來剛剛三人游斗之際,燭陰阿修羅二人,你追我逃,漸漸便偏了大道,越斗越遠,這蘇牧云何時逃走的,竟是無一人發(fā)覺知曉。
阿修羅頓時跳腳罵道:“這個小潑皮,怪不得再三慫恿我,原來竟是為此!”香九容奇道:“他慫恿你什么?”阿修羅當下也不隱瞞,便將之前與蘇牧云談話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香九容聽完氣道:“你怎如此笨,信了這小子!”阿修羅頓時不滿,回道:“你也別說我,你還不是一樣著了他的道,再說,我信了他的詭計,對你也不是全無好處吧?”香九容又氣又怒,卻又無處反駁,只得說道:“那你倒是找到解藥沒有?!卑⑿蘖_答道:“你離開才多久?那燭陰你又不是不知,哪有那么容易。”香九容恨聲道:“先逼他拿出解藥,然后速速去抓這小子回來,不然,若是部主知道我們弄丟了這小子,依他的性子,我們只怕……”
阿修羅聞言,渾身也不覺生出一身白毛冷汗,心頭泛起一股懼意,只覺香九容這番話當真比身子這劇毒還覺恐怖。連連點頭道:“你說的沒錯,無論如何,得將這小子擒回來?!?br/>
二人商罷,折頭返回,阿修羅率先說道:“燭陰,你給我解藥,我和香九容答應你,暫饒你不死,待你傷愈,再作決斗,你看這樣如何?”說完,他悄然連對香九容暗使眼色,香九容瞧見,冷哼一聲,卻也不反駁,自顧瞧向別處。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