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餐廳。
整個大廳里播放著優(yōu)美的管弦樂曲,古典優(yōu)雅的音樂與餐廳的復(fù)古擺設(shè)相得益彰,彩燈一共有九種顏色,每換一首曲子就自動調(diào)整為與曲子風格極為合適的顏色,彰顯著餐廳負責人無處不在的細心。
現(xiàn)在剛好是一首略顯歡快的小調(diào),像活潑好動的精靈游耍于叢林間,燈光也調(diào)整為清新的嫩綠色,從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高空之下的景色,飛艇正處在汪洋之上,底下是一個個泡沫般密密麻麻的綠色島嶼群。
“真漂亮……”宣子方發(fā)自內(nèi)心地贊美著:“這個地方不就是上次我們來過的那個……”
“有圓甲橡的無人島?!碧K紀主動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并幫眼前這個即使懷著第二胎卻依然像個孩子般對新鮮事物大感興趣的伴侶擦掉臉頰上沾的果汁,“融合了圓甲橡制成的槍械可以承受的后坐力更高,這是最近才發(fā)現(xiàn)的新研究,我們很幸運,可以成為率先裝備新式槍械的隊伍?!?br/>
“對!”宣子方笑瞇瞇道:“老師的運氣總是怎么好。”
“確實,我的運氣很好,這才能把你娶回家。”蘇紀眨了眨眼道。
宣子方微紅著臉,舉起刀叉埋頭吃東西。
蘇紀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不過你確定要在這里跟我聊這些公事?我?guī)銇磉@里,卻只想和你談情說愛。”
宣子方的耳根都有些發(fā)紅了。
懷孕期間特別敏感,這完全是生理反應(yīng),宣子方默默安慰自己。
“而且這個空中移動餐廳一年才會來赫拉星球一次,我們得抓緊時間?!碧K紀提醒道。
“抓緊時間做什么?”
蘇紀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當然是趁小鬼不在身邊搗亂,把以往被霸占的兩人獨處的時間補回來,還要做各種愛侶之間會做的事?!?br/>
宣子方默默咽下一口牛排:“老師,你在這里訂了房間?”
蘇紀點頭:“當然,還有一張很大很大的床,躺十個你都沒問題?!?br/>
宣子方:“……”
蘇紀道:“據(jù)說在這里的最頂層的露天觀望臺上接吻的情侶會永遠在一起……”說著,蘇紀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宣子方。
宣子方無奈道:“我們已經(jīng)在一起了啊,而且我愛你,絕對不會跟你離婚的?!痹诖笸V眾之下接吻,一聽就很尷尬吧。
蘇紀:“我也不會讓你有離婚的想法的,不過,既然來都來了,真的不要去試一試嗎?”
“……”宣子方看著對方如此期待的眼神,還是默然點了下頭,紅著臉繼續(xù)解決面前的牛排。
蘇紀心情很好地端著紅酒,一邊偶爾抿一口酒,一邊在看宣子方吃東西嘴巴一鼓一鼓的可愛模樣。
“嗝……”一個不小心,好像有點吃多了,宣子方放下刀叉,拿著紙巾擦了擦嘴:“我去趟廁所……”
蘇紀馬上道:“我陪你去?!?br/>
“我可以自己去的,而且又不遠。”兩個大男人連洗手間都一塊去,這跟在眾目睽睽之下接吻同樣尷尬。
宣子方揉了揉肚子,站了起來。
“路上小心?!碧K紀道。
“……”就幾步路而已啊!
宣子方頂著滿頭黑線沿著路標走到了另外一條走廊上,他還沒適應(yīng)突然切換成暗紫色的燈光,迎面就快速走過來一個人。
那人帶著寬邊帽,穿著長風衣,走起路來幾乎沒有半點聲音,又快得像一道影子一樣。
“啊!”宣子方下意識地護住了肚子,那個險些撞到了宣子方的人腳步頓了頓,看了宣子方一眼,剛好宣子方也正抬頭看到了對方的臉:“你……”
“你什么你!明明是你自己走路不小心!別以為你懷著孕就可以趁機訛人,我見多了這樣的詐騙犯,故意摔倒要賠償,哼!”那人還故意推了下宣子方,一臉的倨傲:“我一定是出門沒看今天的《軍事報》才這么倒霉的!”
說完,那人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快得幾乎沒人能追上。
周圍的人紛紛反應(yīng)過來,有好心人幫忙扶著宣子方,并安慰他:“沒事吧?剛才那個人你看到他的長相了嗎,我們幫你教訓(xùn)他!”
“沒有……燈光太暗了,我沒看清?!毙臃竭z憾地搖了搖頭。
這時,蘇紀也聽見了動靜趕了過來,看到宣子方臉色有些發(fā)白的模樣,又聽到圍觀群眾添油加醋的描述,眉頭立即皺了起來,渾身殺氣騰騰。
“我要殺了他?!碧K紀冷冷道。
“不……不行!”礙于周圍都是人,宣子方只好繼續(xù)臉色發(fā)白,十分柔弱地靠在了丈夫的身上,軟聲道:“老師……你先扶我去盥洗室,不,就去你訂的那個房間,好不好?”
“好?!碧K紀一口答應(yīng)了他,健壯的臂膀穿過宣子方的膝彎,將他整個人橫抱起來,快步走出了走廊,簡直是健步如飛。
宣子方失笑,只有遇上和自己相關(guān)的事情,才有機會看到蘇紀如此失控的一面。
“肚子疼嗎?”蘇紀小心翼翼地把宣子方放在柔軟的床上,關(guān)切地看著宣子方道。
“沒事?!毙臃綋u了搖頭:“剛才我是裝的?!?br/>
“裝的?”蘇紀皺了下眉。
宣子方環(huán)顧了下四周,發(fā)現(xiàn)沒有竊聽器和攝像頭之類的東西,才對蘇紀小聲說道:“我剛才看到那個人的長相了?!?br/>
蘇紀的臉色又冷了下來,目光中滿是殺氣。
宣子方無奈道:“是費拉根,而且他剛才只是輕輕碰了我一下,并沒有用力。況且,我好像在那些圍觀的人里頭看到了凱羅爾教官?!?br/>
“嗯?”
宣子方攤開掌心,里面躺著一塊疊得小小的紙,這種疊法,很專業(yè),既縮減了紙張的體積,又方便暗中交接,掌心對掌心一拍就完成了交換,只要是軍校的學生都學過。
蘇紀展開了那張紙,發(fā)現(xiàn)上面還寫了不少字,不過他看了兩眼就又蹙起了眉:“是用暗號寫的,沒有標本就無法破譯?!?br/>
宣子方拿過那張紙也看了看,前后左右研究了半天,只能承認他老師說的是對的,沒有標本,即使把暗號拿在手上,也無從破譯。
“可如果費拉根用這么隱秘的方法給我傳遞消息的話,沒道理不告訴我標本……”宣子方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站了起來:“是《軍事報》!他剛才故意提到了今天的《軍事報》,標本就是那個!”
蘇紀點了點頭:“好,我去找一份報紙回來,你乖乖待在這里。”
宣子方搖頭道:“我們還是盡快回到駐地去吧,費拉根和凱羅爾他們不知道是怎么走到一塊的,你也知道,他們有些不對盤……如果連他們都能拋下成見合作的話,那事情必定不簡單?!?br/>
蘇紀只好答應(yīng)了他,某些時候,宣子方固執(zhí)得連蘇紀都無法改變他的決定,盡管蘇紀更希望他能好好休息,別撞出了什么毛病,可是他更不愿意看到宣子方苦著臉的樣子,還是退了房間,連夜帶他回了家。
而且沒能在最頂層露天觀望臺上接吻,實在是很遺憾……
蘇紀只有寄希望于下一次了。
兩人回到家后就開始著手破解紙上的密碼,從《軍事報》上一點一點地把文字拼湊起來,忙了大半夜,終于把紙上的信息全都翻譯好了。
拿著翻譯好的文字,蘇紀和宣子方兩人都能在彼此的臉上看出凝重。
“老師……你覺得,這紙上說的事情,是真的嗎?”宣子方臉色略顯蒼白,熬夜讓他的眼下多了一圈青青的眼圈,看得蘇紀十分心疼。
“應(yīng)該是真的,我會再去向父親求證一下。”蘇紀把散落一地的紙張全都收拾好,然后把宣子方按進被窩里,“你好好休息吧,接下來的事情就都交給我。”
宣子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可是……這事很急……我……”
“天大的事,也比不過你。”蘇紀幫他蓋好了被子,又順手關(guān)了床頭燈:“即使前線的邊防軍真的故意把熔金獸放跑了,至少還要十天八天才能到我們這兒,今天你先休息,其余的事情都有我在,放心吧?!?br/>
“你別一個人撐著……”
“當然?!碧K紀挑了挑眉,道:“我像是那種一個人默默干事,把臟活累活全都扛自己身上,為了造福民眾無私奉獻的人嗎?”
宣子方被他逗笑了:“這話要是被居民們聽到了,你在他們心里的形象就全毀了。”
“那又如何?”蘇紀低頭吻了吻他,道:“只要在你心里我一直是我,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