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關處,可視對講的屏幕上是一個女人美艷而傲氣的側臉,在齊嫣然詢問了一句“哪位”之后,女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她嘴角幾不可見的抿了一下,才道:“我是袁野的女朋友,開門?!?br/>
齊嫣然抱胸站著,回頭看了一眼客廳里突然開始焦躁不安起來的奧利奧,她明白是怎么回事,女人的樣貌聲音她都在大狗的記憶中見過聽過。
她回過頭看著可視對講里的女人:“抱歉,我先給袁先生打個電話確認一下?!?br/>
女人像是聽到了很有意思的內(nèi)容,“電話確認?”她揚起散漫而傲氣的笑容,“還是我來吧,小保姆?!?br/>
女人自己掏手機給袁野打電話,齊嫣然也沒有掐掉屏幕,沉默站著,透過可視對講看著另外那頭。
女人把電話送到耳邊,“我在你家門口……對,天府花園,你家的小保姆把我擋在門外?!?br/>
屏幕里女人放下手機沉默地等待,很快,齊嫣然這邊的座機電話響了起來。
齊嫣然轉身走回客廳,接起電話,袁野的聲音從那頭傳來:“給羅小姐開門,她進來后你看好奧利奧,不要讓他們有接觸。我十分鐘后回來?!?br/>
齊嫣然公事公辦道:“好的,我明白了?!?br/>
她回到玄關,掐掉可視對講,開了外面大鐵門,不過她并沒有出門去迎接,只是安撫好了奧利奧,站在玄關口候著。
不多久別墅的大門從外面被拉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人踏著高跟鞋拉著拖桿箱進來,外面明明是那么熱的天,她也站了好幾分鐘,可她臉上沒有一滴汗,精致的妝容也沒有花。
她也沒看齊嫣然一眼,摘掉墨鏡和帽子,自己脫了鞋赤腳進來,拉桿箱就立在玄關。
齊嫣然垂眸看到了她腳腕上黑色的紋身,不動聲色抬起眼。
女人依舊不看齊嫣然,走進客廳后先是垂眸看了眼空曠客廳里的米色地毯,接著才打量了周圍一眼,腳步?jīng)]有猶豫的、如進了熟悉的地方一般朝著客廳的沙發(fā)走去。
她在黑色的漆皮沙發(fā)上坐下,筆直的雙腿自然交疊,露出一截白花花的細腿,與黑色的沙發(fā)形成截然反差的對比。
她往沙發(fā)上一靠坐,美目這才抬起看向了齊嫣然。
她盯著她,目不轉睛,只看著臉,兩秒后道:“我倒是沒想到袁野找你這樣的小保姆?!?br/>
找你這樣的,怎樣的?
齊嫣然不多問也不糾正小保姆這個身份,反正在女人看來一個專職陪狗的和保姆并沒有兩樣。
她的沉默反而引起了女人的注意,羅栗梓垂眸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空蕩蕩的茶幾,抬眸,“是該說你沒有眼力見,還是該說你不懂事,連杯水都不知道端來?”
齊嫣然看著她,淡淡道:“袁先生說他很快回來,等一下吧?!闭f完便轉身去了一樓客房。
她去客房當然不是去倒水,只是去看奧利奧,大狗現(xiàn)在明顯有些焦躁。齊嫣然蹲在地上安撫了大狗,心里明鏡似的通透,明白奧利奧現(xiàn)在為什么是這個反映。
雖然她已經(jīng)封存了大狗的那段記憶,但動物的行為更順從本能,它們會從感覺氣味上去了解周身的環(huán)境,所以現(xiàn)在即便它早已忘了小時候落水的那一幕,但那個女人給它留下的氣味感覺上的恐懼感,并不會隨之消失。
羅栗梓……
齊嫣然心里念著這個名字,腦海里很快調(diào)出了奧利奧的記憶畫面片段,關于這個女人的畫面并不多,大狗似乎并不常見到她,但只要她在,都會有袁野的身影,他們看上去并不親密,聊的話題也不多,大狗近期更是沒有見過她。
沒多久,大門合攏的聲音傳來,齊嫣然在房間里聽到了動靜,她正要起身出去,奧利奧一下子爬了起來,毛影子迫不及待的從門縫竄了出去。
齊嫣然拉開門走出去,剛好看到男人彎腰拍拍大狗的腦袋,又蹲下/身撫摸奧利奧的厚毛背。
這還是自寵物店、上次公園偶遇后,齊嫣然第三次見到他。
袁野安撫過大狗,站了起來,抬眼看到了齊嫣然,對她指了指奧利奧:“你看好它。”
齊嫣然點點頭,而一身白裙的羅栗梓抱胸站在齊嫣然側后方。
她抱著胸,肩膀靠著一側墻,垂眸看了眼奧利奧,有些訝然地轉向了她一開始就沒放在眼里的小保姆——她竟然能和大狗相處。
但她很快收起神色,朝著袁野不冷不熱道:“我來你這里,倒是喝不上一口水?!?br/>
這意有所指的意思當然是沖著齊嫣然去的,齊嫣然一個“小保姆”,待客不知道端茶倒水,當場就被“投訴”。
羅栗梓其實沒把這屋子里的第二個女人放在眼里,她這么說不過是習慣性拿話刺袁野,她以為袁野會和過去一樣冷聲叮囑保姆,哪知道袁野壓根不接話,自己走去吧臺倒了一杯水,遞給了她。
羅栗梓無不驚訝地垂眸看了看送到自己面前的水杯,再抬眸的時候,卻看到那小保姆帶著阿拉斯加進了另外一個房間。
這兩人一個倒水,一個牽狗進房間,互相沒有言語,卻默契得令羅栗梓覺得可怕。
什么時候袁野身邊出現(xiàn)了這樣一個女人?一個年輕女人?!
羅栗梓暗自深吸一口氣,目光沒有收回,手已經(jīng)接過了面前的玻璃杯,緊緊捏著,接著傲氣轉身,走回沙發(fā)。
袁野今天穿著一身藍色襯衫、黑色西褲,身材挺拔健碩,他坐在羅栗梓對面,淡淡道:“是我之前的話沒有說清,你沒有理解,所以現(xiàn)在你出現(xiàn)在這里?”
羅栗梓靠著沙發(fā)靠門,背卻挺直,手里端著玻璃杯,喝了兩口,才無所謂一般道:“袁野,你說的那些話我當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br/>
袁野沉默,點頭,示意對方繼續(xù)。
羅栗梓揚眉:“可那又怎么樣,你不喜歡我也好,對我沒感覺也好,或者覺得我為人高傲、脾氣差,不適合做你的另一半,這些又有什么關系?袁野,你姓袁,你是袁家的兒子,我姓羅,羅氏的繼承人之一,你和我結婚,對我們都有好處。這一點你和你家人都明白,我和我家人也都明白。商場上雙贏的婚姻有什么不好,我們將來都是受益人,而你袁野,是最大的受益人,我其次?!?br/>
袁野漠然看著羅栗梓,站了起來,“我還有工作,你請回吧?!?br/>
羅栗梓一愣,沒料到自己如此直白的話袁野聽了竟然沒有一點反應,她手里的玻璃杯“啪”一聲落在茶幾上。
她站了起來,看著袁野將要離開的背影,怒道:“袁野!我把話和你攤開講,行,還是不行,你是不是都要給我一個回答?!”
袁野頓住腳步,轉過身,與進門時相比,表情可謂是冷漠的:“那我現(xiàn)在通知你,羅小姐,不行,這不可能?!?br/>
羅栗梓從茶幾后追出來,幾步走到袁野面前,抬著下巴與他對視,氣勢洶洶:“理由!”
袁野:“你想要通過一場婚姻得到的東西,恰恰是我不屑通過這種方法去爭取的。羅小姐,你想的太簡單了,也把我想的太蠢了,兩家聯(lián)姻最大的收益人是你,那些所謂的你可以帶給我的,我以后都可以自己爭取到。”
羅栗梓氣的恨不得跺腳:“好!就算是這樣,就算最大的受益人是我,那你自己爭取,和我能帶給你,到底哪個更容易?難道不是唾手而得的更簡單,更節(jié)省你的時間,你還能做更多其他的事,擁有更多的?”
女人居高臨下的語氣并沒有激怒袁野,他只是四兩撥千斤一般道:“你帶給我的可不止利益,羅小姐?!?br/>
羅栗梓一愣:“什么?”
袁野:“還有麻煩?!?br/>
羅栗梓的表情幾乎皸裂,不可思議一般道:“麻……煩?”
袁野:“是的,麻煩,和你帶來的麻煩比起來,你帶給我的利益微不足道。這是我給你的答復,羅小姐,也請你有一些自知之明,以后不打招呼就登門造訪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再發(fā)生了?!?br/>
羅栗梓深吸一口氣,雖然她過去時常在袁野這里碰壁,但像今天這樣自取其辱一般的對話還是第一次發(fā)生,她羞憤得腦子里一團亂,卻突然跳到另外一件事上,道:“你為了拒絕我,就這么羞辱我,所以還特意不讓保姆給我倒水?”
袁野并不明白羅栗梓為什么突然把話題扯到了倒水這種小事,又遷怒到齊嫣然身上,他只是回復道:“她不是保姆,不是保姆當然不用給你倒水。”
羅栗梓一愣,不是保姆?難道……
“所以你不肯和我結婚,是因為她?!”
袁野本已走過了吧臺,正要去房間里看看奧利奧,聽到這話止住了腳步。拒絕一個女人的方式很多,而他拒絕羅栗梓更是前后翻盡了花樣,但始終無法讓她死心。
但如果這個方法也可以的話,袁野倒是也不介意用,男人怕麻煩的時候,什么方法簡單粗暴就用什么。
他轉頭默默掃了羅栗梓一眼,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又很快收回視線朝著奧利奧所在的房間走去。
這樣一個默認般的態(tài)度,最后一個警告她的表情,羅栗梓站在原地,徹底懂了,難怪那女人把她擋在門口,進門口對她的態(tài)度就很漠然,難怪她和袁野的行動會那么默契,更難怪袁野能夠不顧家族利益,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她,原來都是因為一個女人!
房子的隔音效果不錯,齊嫣然在屋子里陪奧利奧也聽不到外面說話的聲音。
她是聽不到,但奧利奧這只大狗耳朵可尖的很,把手掌放在大狗身上,腦海中出現(xiàn)帶聲音的畫面,她想聽到的一切都清晰無比。
所以最后,當客廳里的女人問出那個問題,男人沉默著,腦海里只剩下朝著房間而來的腳步聲時,齊嫣然囧囧地默了,無語地收回了手——稍微想想都知道,這種沉默背后有什么樣的寓意。
這真是,現(xiàn)實比她過去經(jīng)歷的都狗血,還會給她主動招惹麻煩,到底還能不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