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喬桅尚且還在床上的時候，紅翎便已經(jīng)送來了熱水，要替她凈面穿衣。

    息心守在一邊，替喬桅整理著床鋪。

    兩人埋頭沉默著，其實(shí)內(nèi)心想問的東西都寫在臉上了。

    喬桅看了兩人一眼。

    “去叫夜影來我房里?！?br/>
    昨晚上將墨離翾帶上門來的事情，她還沒有跟他算賬呢！

    “回，回稟門主，夜影已經(jīng)在門外候著了?！?br/>
    支支吾吾的，紅翎跟息心一同說了一句。

    喬桅穿好衣服，坐到了一邊的桌子邊上。

    手中把玩著一杯熱茶，她了點(diǎn)頭。

    “讓他進(jìn)來?！?br/>
    夜影也是個老式的，只怕是知道昨夜的事情做過了，如今負(fù)荊請罪來了。

    果不其然，夜影一進(jìn)來，就一個噗通的跪在了喬桅的面前。

    “屬下前來請罪，還請門主責(zé)罰。”

    夜影說著，埋頭就是要磕一個重重的頭。

    喬桅見此，目光凌然。

    “起來。”

    她冷冷的命令了一句。

    夜影聽此，還不起來。

    卻是見到了喬桅目光之中的冷色之后，才急忙站了起來，乖巧的站在了一邊，等著喬桅發(fā)話。

    昨晚上的事情，墨離翾走了之后，他特意追了上去，但是不知道那人用了什么法術(shù)，竟然瞬間的就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

    “昨夜，你為何要帶墨離翾來喬家大院？”

    喬桅冷聲，“你可知道，這喬家大院里面有什么，如果被發(fā)現(xiàn)了”

    “門主，屬下昨夜仔細(xì)想了想當(dāng)初墨離翾與我說過的話，有些話，我想起來了，墨離翾說，門主有個孩子，他是來認(rèn)親的！”

    夜影說著，也表示出了自己的不解。

    認(rèn)親？

    喬桅聽到這兩個字，自覺好笑。

    “認(rèn)什么親，本座的孩子跟他有什么親？他覺得自己是誰？”

    墨離翾只是一個皇子。

    除卻這個身份之外，他就是一個普通人。

    來跟自己認(rèn)親？

    “他離開之后去了哪？”

    想起了什么似的，喬桅凈面之后，問了一句。

    夜影聽此，頭埋得更低了。

    “回稟門主，屬下失職，在離王殿下離開之后，跟丟了?！?br/>
    說起來丟臉。

    夜影的聲音小到跟蚊子聲音一樣了。

    “你是鬼，他是人，你還能跟丟他？”丟臉不？

    喬桅無語。

    “算了算了，你退下，紅翎，上來給我梳頭。”

    喬桅揮了揮手之后，夜影退下。

    “安叔去京城的，可有送信回來？”

    想到安叔已經(jīng)離開長纓縣去京城有幾日了，還沒有送信回來，喬桅就覺得心頭不安生。

    紅翎上前的時候，頓了一下：“門主，有的，今早上送到的。”

    “等會兒拿來我看看?！?br/>
    喬桅去鏡子前面坐好，等著紅翎與自己梳頭。

    紅翎點(diǎn)頭。

    “門主，今日奴婢替你輸一個好看的發(fā)髻?！奔t翎十分手巧，十指纖纖的撥弄著喬桅的一頭秀發(fā)，忍不住的稱贊這是她見過的最黑最亮的頭發(fā)。

    喬桅聞言，面上并未有過多的情緒，只是望著鏡中的自己，看著那張超過了、美貌的臉頰，卻突地發(fā)現(xiàn)，以往她從來沒有仔細(xì)看過這張臉。

    幾百年了。

    她總是不會很仔細(xì)的看自己，因?yàn)樗幌朐谶@張臉上看到時光流逝的痕跡。

    其實(shí)她知道，時光是不會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的。

    一點(diǎn)都看不出。

    其實(shí)喬桅的美，跟她的性子很不像的，喬桅的美，是柔弱的，乍一眼看過去，便是如同清風(fēng)拂柳一樣的清新動人，再看，便會毫無余地的沉淪進(jìn)去。

    她的美，帶著魅惑。

    無關(guān)她的心中所念所想，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感覺。

    一顰一笑之間的感覺，改變不了。

    不知道為何喬桅會長這樣一張臉，有這樣一種氣質(zhì)，她有些幽怨的皺了皺眉頭，伸手，要去撫摸這樣一張凝脂般的潔白面頰。

    但是手指在觸碰到耳垂的時候，卻頓住了。

    耳垂之下，有一片黑影，借著鏡子幽暗的光亮看去，只能看到那黑影狀似蝴蝶，又如同一朵花，看不清是蝴蝶的眼睛還是花心之間，竟然有一點(diǎn)殷紅。

    這是？

    胎記么？

    喬桅不著痕跡的伸出手，在那塊痕跡之上狠狠戳了一下，并且消失，還在。

    如此看來，還真是胎記了？

    只是，胎記怎么會長兩個顏色？

    這其中，又有何寓意？

    她之前竟然從來沒有注意過自己的臉上竟然有這樣一塊胎記。

    伸手摸一摸，一瞬間的，她覺得自己腦袋里竟然有針扎一樣的疼痛感覺。

    閉眼，眼前有白光閃過一陣。

    喬桅想到此，眸光警惕的掃了一眼正在后面給自己梳頭的紅翎，見到她目不斜視，十分專心的在梳著發(fā)髻，便也松了一口氣，正了正顏色，并沒有露出半分異樣。

    “門主，梳好了，你看看?！?br/>
    半刻鐘后，就在喬桅幾乎要坐在鏡子面前睡著了的時候，紅翎終于欣喜出聲，捧著那剛剛梳好的發(fā)髻，十分滿意一般的對著喬桅獻(xiàn)寶。

    喬桅還算是配合的看了看鏡子之中的自己，紅翎替自己梳的是飛仙髻，十分華貴美麗的發(fā)型，如此看起來，也撐得她的容貌愈發(fā)的出挑美艷了。

    這可不是喬桅現(xiàn)在想要的。

    皺眉，還沒帶紅翎將夸獎的話說出來，她伸手扯掉了頭發(fā)之上的各種發(fā)飾，道：“太華貴了，換一個簡單的。”

    緊接著，便不由分說的，將那飛仙髻拆掉，而只是用一根簪子將頭發(fā)束起來。

    兩頰有剩余的青絲自然垂落，將她那傾世容顏遮蓋出了半分，倒也風(fēng)韻猶存。

    “門主”

    “繼續(xù)梳?！?br/>
    不知道為何，自從發(fā)現(xiàn)了這塊胎記之后，喬桅就覺得心里悶悶的，有些煩躁，有些不耐煩。

    但是，依舊忍不住的，將手放在了這塊胎記上面。

    第二次觸碰，她的眼前閃過了一幕幕的畫面。

    讓她驚恐的瞪大了眼睛。

    這

    云府上，望江亭中。

    兩道身影相對而坐。

    一人一襲紅衣勝火，在這望江亭中愈發(fā)強(qiáng)烈的大風(fēng)之中漫天飛揚(yáng)。

    紅紗幔帳漫天飛舞，與那初春的江景交相輝映，遠(yuǎn)遠(yuǎn)望去，倒是一幅好風(fēng)景。

    只是這紅衣男子對面席地而坐的，卻是一身白衣素之人。

    此人面容乃是驚世的絕美，但是那化不去憂愁的眉宇之間卻總是多了幾分抑郁。

    這個時候，即便是白衣素縞，放下刀劍防身卻依舊褪不去一身滔天戾氣。

    此人，便是云昭。

    他修長的手執(zhí)著白玉棋子，似乎是被面前的棋局給難住了，又似在想問題，總之舉棋不定，是有心事。

    “多年未見，你，已經(jīng)不似傳說中的那般了，當(dāng)年的所向披靡無所畏懼，如今我離王也算是見識了這人人聞其名都顫抖不已的云公子優(yōu)柔寡斷的一面了，云昭，這一子你要是再不落下，只怕我這顆白玉棋子就要在你手中被你的內(nèi)力催磨成了粉末了?！奔t衣妖嬈的美男正是墨離翾。

    此刻，他正一臉挑釁的看著舉棋不落的云昭，表情雖是美艷，但是卻也極為欠揍。

    只是云昭高冷得如同這望江亭中的狂風(fēng)，將他的話直接無視掉了。

    直到一抹黑色的身影從府門口奔向望江亭，跪在了亭下，似有十分緊急的事情要說一般的抱拳求見。

    啪！

    一聲脆響，云昭修長瑩白的雙指夾著的棋子重重落在棋盤之上。

    因?yàn)槠遄訌乃种忻撀洌瑤е斔驮谶@白玉棋子中的強(qiáng)大的內(nèi)力，僅僅是與棋盤接觸的片刻，那質(zhì)地精純到舉世無雙的白玉棋盤在下一刻幻化成了碎玉粉末。

    在墨離翾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去接住那碎玉粉末的之前，便已經(jīng)被一股勁風(fēng)揚(yáng)起，洋洋灑灑的往那望江亭之下的江中飄蕩而去。

    蒼天呀，大地呀，這白玉棋子可是價值千金呀?。?！

    墨離翾割肉卻又心痛難忍，伏在那望江亭的回廊之上注視著那飄飄灑灑恍若星光雨一般落下的碎玉粉末，心在滴血。

    “說?！?br/>
    似乎是看不到墨離翾的傷痛，云昭只是起身，看著跪在望江亭之下的溪月，雙手負(fù)在背后，默然吐出了一個字。

    溪月得令，起身抬眸，上前正色道：“王，喬姑娘，喬姑娘求見?！?br/>
    溪月的臉色很不好，似乎要求見的并不是喬桅而是一個惡魔一樣。

    其實(shí)，就是惡魔。

    喬姑娘不知道怎么了，來勢洶洶，更是揚(yáng)言誰要阻攔她見墨離翾就要?dú)⒘苏l！

    只是，他也不知道喬姑娘是怎么知道墨離翾是在云府的。

    當(dāng)初離王來府上，是一點(diǎn)風(fēng)聲都沒有走漏的呀！

    這幾日，王爺叫自己日日夜夜守在華府觀察喬桅的動靜。

    “喬桅？”這邊，墨離翾聽到了這兩個字的時候，臉上的顏色變了一下。

    昨夜的重重，讓他的心揪了起來。

    而一邊，云昭已經(jīng)將他面上的所有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了。

    心中，是有點(diǎn)異樣的。

    “今日本座不見客?！?br/>
    有墨離翾在場，云昭不想見喬桅。

    畢竟他從墨離翾眼中都已經(jīng)看到了他對喬桅的渴望。

    那種東西，情緒，來得似乎有點(diǎn)莫名其妙，也有點(diǎn)讓他不解。

    他與墨離翾認(rèn)識的時間太久了，在他被關(guān)入無間地獄之前，好像記憶里就有了這樣一個人。

    沒錯，墨離翾也是妖。

    是一只，蛇妖。

    他一直隱藏身份活在人間。

    云昭是覺得，他心里有那一種執(zhí)念，似乎是在尋找著什么。

    云昭是不希望他心頭的那一抹執(zhí)念是關(guān)乎于喬桅的。

    畢竟喬桅對于他來說

    “我要見她。”

    說出這句話，沒有給云昭拒絕的時間，墨離翾已經(jīng)一步邁出去，飛身往亭子下面飛去。

    云昭見此，氣憤不過，心中情緒怪異的也跟了上去。

    云府大廳之中，喬桅坐在那里，面色沉凝的等待著。

    這個期間，她已經(jīng)將數(shù)十只茶杯捏碎了。

    她只感覺心中有一股怒火，她只覺得，自己這么多年的等候有了結(jié)果，讓她感受到的卻不是高興。

    而是一種新的迷茫。

    她伸手撫摸上了臉上的那塊新出現(xiàn)的胎記。

    種種畫面，在自己的眼前閃爍。

    前世，今生。

    以及當(dāng)年那個自己傾心相許的男人的樣子，都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眼前。

    前世，自己生活平淡，愜意，死亡之是意外。

    意外到她成為了一只鬼都記不起自己是如何死的了。

    她生而為鬼，也活得逍遙自在，備受寵愛。

    但是，所有的愜意逍遙的生活都被打亂了，只是因?yàn)槟莻€人的出現(xiàn)。

    那個男人。

    她一直記不起那個男人的容貌，但是今日，那些記憶如同潮水一般的涌現(xiàn)到了自己的腦海之中。

    她想起來了，那個男人，是墨離翾、。

    她也解釋不清楚為什么會是墨離翾，。但是她的眼前真真切切的看到的男人，就是墨離翾！

    而這個時候，墨離翾出現(xiàn)在了門口。

    他身邊，還有云昭

    喬桅見到墨離翾的時候，身體一個激靈的站了起來。

    與墨離翾那深沉如海的目光對視的時候，她甚至都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顫抖。

    這樣一雙眼眸。

    她細(xì)看之后才發(fā)現(xiàn)，喬小留的眼睛跟著雙眼睛是有多像。

    她竟然還傻傻的，沒有發(fā)現(xiàn)。

    這一刻，她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任何的話語，都是蒼白的。

    她顫抖著，甚至是僵硬著，向著他走去。

    此刻的喬桅，脆弱得如同秋風(fēng)中的落葉。

    墨離翾心痛。

    急忙上前要拉住她卻被她的手給攔開了。

    “是你嗎？”

    她極力的壓抑著自己聲音里面的顫抖，問了一句。

    點(diǎn)頭。

    墨離翾點(diǎn)頭。

    “對不起，我來遲了。”

    他其實(shí)一直在尋找。

    因?yàn)榛昶遣蝗浀玫臇|西也很少，這么多年，他一直在找喬桅。

    直到云昭告訴他

    “你跟云昭，根本就是一個人，是嗎？”

    喬桅淚眼婆娑，但是最終也是沒有哭出來的。

    她問出這一句話，讓云昭也一瞬間的愣住了。

    “什么意思？女人，你說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云昭上前，冷聲質(zhì)問。

    見到云昭竟然不知，喬桅好笑。

    “你不知道嗎？你跟墨離翾，根本就是一個人，你們兩個，都是殘魂，你們兩個！”

    喬桅說出這句話之后，突然咳嗽，猛烈的咳嗽像是要撕碎她的身體一般的，她狗摟著身子，鮮血從嘴里噴了出來。

    漫天血光之中，她的眼前緩緩的黑暗了下來。

    夢。

    她多希望自己經(jīng)歷的這一切是一場夢。

    一場，終將會醒來的夢。

    夢里，云昭跟墨離翾爭吵了起來。

    只因?yàn)?，云昭接近自己最開始的目的只是為了將自己作為藥引，用自己的血，鬼氣，去讓一個蛇妖恢復(fù)原樣。

    而那個蛇妖，則是當(dāng)年他愛過的女人。

    赫連。

    小青蛇。

    因?yàn)樽约后w內(nèi)的鬼氣被打亂，血蠱反噬，才會有如今的吐血昏迷。

    最后的最后，喬桅什么都記不清了。

    做夢就是做夢，夢到最后，自己也迷糊了。

    喬桅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醒來的時候，是喬小留守在自己的身邊。

    他紅著眼眶，見到自己醒來之后，就忙不迭的撲了上來給了自己一個熊抱。

    大大的擁抱，讓喬桅一瞬間的有些喘不上氣。

    不過，久違的溫暖，還是讓她也紅了眼眶。

    有些想哭，但是，卻不知道為什么要哭。

    她雙眼干澀。

    “云昭呢？墨離翾呢？”

    喬桅不知道在喬小留面前該怎么稱呼他們，這兩個人，亦或是這一個人。

    “娘親，娘親，爹爹，爹爹他”

    喬小留這一句哽咽的爹爹說出口，讓還在迷糊之中的喬桅瞪大了眼睛。

    “你，剛剛你叫的什么？”

    爹爹嗎？

    還是他已經(jīng)知道了？

    “在娘親昏迷得這幾年里，爹爹已經(jīng)將當(dāng)初發(fā)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訴我了?！?br/>
    喬小留默了一下，將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爹爹說，讓我好好的守著娘親，娘親會醒過來的，會醒過來陪著小留的?！?br/>
    喬小留死命的壓抑著眼淚，才將這句話說完。

    “你口中的爹爹，是誰？云昭，還是墨離翾？”

    喬桅顫抖著，問出了這句話。

    “他們兩個，都是爹爹，他們?yōu)榱司饶镉H，在其他五個魂魄缺失的條件下合為一體，用妖丹喂娘親服下，娘親，娘親才能醒來?！?br/>
    妖丹。

    乃是妖怪的內(nèi)丹。

    是極其珍貴的東西。

    云昭，竟然，將這東西給了自己？

    喬桅想到了那個毒舌的男人。

    想到了夢中他訴說的，用自己的鮮血鬼氣去喂養(yǎng)另外一只蛇妖的男人。

    他的所有接近都是利用。

    他的所有溫柔都是騙局。

    但是他的內(nèi)丹，卻被自己服下了。

    一瞬間的，喬桅有些凌亂。

    “那他們?nèi)四兀克麄冊谀?？我昏迷了幾年？我怎么會昏迷幾年了？?br/>
    喬桅不相信，自己竟然會昏迷幾年！

    那這幾年里，發(fā)生了什么。

    是誰陪著喬小留？

    喬門又是誰在打理？

    那兩個男人，去哪了？

    聽到喬桅問出這個問題，喬小留本來還蓄在眼中的眼淚一下子滾落了下來。

    他哭了，不肯說。

    而這時候，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很急促的，腳步聲。

    喬桅的心中一瞬間的閃過了一抹欣喜。

    是云昭他們來了嗎？

    他們這幾年一直陪著喬小留嗎？

    這些想法在喬桅的腦海之中一瞬間的閃過，但是，也真的只是一瞬間。

    因?yàn)?，來人不是云昭也不是墨離翾。

    是夜影。

    是紅翎。

    是迦葉。

    是息心。

    是這些所有喬桅熟悉的人。

    但是其中，就是沒有云昭與墨離翾。

    “主子，你醒啦！”

    “太好了太好了?。　?br/>
    四個人見到喬桅醒來，皆是興奮的一擁上前。

    臉上的激動無法言說，只是激動地都要掉下了眼淚。

    而喬桅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掃了一圈之后，良久的，熄滅了一抹光亮之后，再道。

    “云昭呢？”

    嘶啞的喉嚨問出了這句話之后，房間內(nèi)的氣氛瞬間都凝固了。

    沒有人回答。

    喬桅抬眸，看著紅翎。

    “告訴我?！?br/>
    紅翎是最聽話的，從來都不會忤逆喬桅的命令。

    如今，竟然喬桅這樣說了，紅翎微微動了動嘴巴。

    說出了一句話。

    “回稟門主，云公子，云公子為了救門主，獻(xiàn)出內(nèi)丹，灰飛煙滅了。”

    無比殘忍的一句話，讓喬桅的世界，轟的一下坍塌了。

    灰飛煙滅。

    是，死了嗎？

    云昭，不是蛇妖嗎？

    他怎么會，死掉？

    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

    另外一邊，喬小留已經(jīng)哭成了淚人，上前來抱住了喬桅。

    他的懷抱好小。

    喬桅摟住他的時候，卻能夠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

    是呀，他怎么會不傷心。

    他這一百年來一直在問爹爹去哪了。

    如今，他等到的結(jié)果就是這個。

    灰飛煙滅嗎？

    喬桅的心口抽搐。

    “繼續(xù)說，為什么，會這樣”

    她忍著心痛，質(zhì)問著紅翎。

    紅翎急了，不想說。

    “門主，你不要傷心了，云公子，云公子說門主之所以會鬼氣被毀，血蠱反噬都是因?yàn)樗羰撬蛔岄T主去喂養(yǎng)那小蛇妖的話，門主才不會有事”

    紅翎口快，說話之后，才覺得自己語氣不對。

    “你閉嘴?！?br/>
    夜影呵斥住了紅翎，剛要說什么，卻被喬桅揮手命令退下。

    “都下去。”

    她不想在別人面前展示軟弱的一面。

    她也從來不承認(rèn)自己有軟弱的一面。

    但是這個時候，她卻不得不承認(rèn)了。

    她傷心。

    心碎。

    竟然是因?yàn)橐粋€男人的消失。

    她等了幾百年的男人，原來就是自己一直守著的這個男人。

    這算是什么呢？

    “娘親，爹爹希望我們好好的?！?br/>
    見到喬桅情緒失控，喬小留輕輕地伸手摸了摸她的手掌。

    冰冷的眼淚滴落在她的掌心。

    有點(diǎn)涼。

    “好好地嗎？”

    喬桅竟然哭到笑了。

    笑了之后，才道，“好好的幾百年我也過了，現(xiàn)在，又要過幾百年呢？”

    或許，這真的是最好的結(jié)局了。

    又一個輪回，又一次無止境的孤獨(dú)。

    她已經(jīng)孤獨(dú)了幾百年了，又怎么會怕，再孤獨(dú)幾百年呢？

    當(dāng)年，如今，種種。

    都只是一場夢吧。

    畢竟這漫長的人生，她還要，做很多很多的夢。

    夢里面的人，左不過陪她走一段小小的時光。

    “去，將娘親的生死簿拿來?！?br/>
    輕輕地，她讓喬小留去拿生死簿。

    是時候，上面需要寫上一個人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