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往生堂之后，姜青的面色有些僵硬。

    這份特殊的事物無愧于“盤子里裝的是境界極高的、將味蕾轟炸到完全失靈”的評價。

    他已經(jīng)確認(rèn)了，這份描述是真的。

    不過這都是小事情了。

    目的能夠達(dá)成，手段和中間發(fā)生了什么都無所謂。

    今天一天他跑了很多個地方，不能說沒有意外發(fā)生，但好在結(jié)果還是不錯的。

    但現(xiàn)在還有最后一個地方要去。

    “太晚了，算了算了。”姜青長出一口氣，“不如還是明天吧?！?br/>
    事實上這份工作也確實是他計劃之中最不被放在心上的事情。

    還錢。

    他沒有打算繼續(xù)經(jīng)營自家的生意。

    姜家之前的生意不算小，但也不大，不然也不用當(dāng)家作主的人親自去了。

    在破產(chǎn)清零之后，姜青家里的一切都被拿走了。

    他要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把這些東西重新買回來，然后在把家里的生意賣出去。

    價格多少無所謂，但這個過程一定要由他親自來處理。

    這是姜青身上最后一份債務(wù)。

    也是因為這個債務(wù)，他才不得不選擇從蒙德起家，然后重新返回了璃月。

    從這之后，他就可以一心一意的追求這個世界更高的未來了。

    ······

    “你好像，很開心？”

    優(yōu)拉有些意外。

    和煙緋的聊天其實并不長。

    她始終沒辦法做到和姜青答應(yīng)好的事情，抱著煙緋的大腿痛哭自己如今的困難處境。

    事實上，哪怕光是坦然自己的現(xiàn)狀，她也用了很大的決心。

    “我拜了一個大···小富婆為師，還很能打?！苯嗑蜎]有這種顧忌，很是坦誠，“不出意外的話，她就是我的未來了?！?br/>
    這大腿呢，老弟我是抱定了。

    “你就不用說了，我知道你肯定沒成功?！苯嗥沉怂谎郏瑢@個結(jié)果一點都不意外。

    優(yōu)拉抿了抿唇，神色少見地泛起了微醺的紅色。

    她了解自己的處境，更清楚這個環(huán)境實在不是應(yīng)該講究什么的時候。

    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什么危機，那都是未來的事情了。

    不是現(xiàn)在的東西，就沒有什么脅迫力。

    “沒關(guān)系?！苯嗯牧伺膬?yōu)拉的肩膀，輕聲安撫，“這樣更好，你越是不說，她就越是關(guān)心?！?br/>
    誰讓煙緋是個好人呢。

    “這樣我們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煩，你不去求她，她也會幫忙?！?br/>
    顯然這種安撫毫無用處。

    優(yōu)拉也看出來了，姜青根本就沒有什么期待。

    “對了，那份【背風(fēng)的密約】我把它給賣了。”姜青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運氣好點我們能拉來一個靠山，運氣差點那就只能換點身份和摩拉，重新在這里打拼了?！?br/>
    “重新開始就重新咯。”她坐在姜青的身邊，語氣平靜。

    “對嘛?！苯嘈Φ?，“你是大貴族啊，拿出點貴族的傲慢和驕矜吶?！?br/>
    “我們怕什么？”

    “沒必要低聲下氣，覺得虧欠了什么啊?！?br/>
    這也不是求人幫忙，姜青不太能理解優(yōu)拉究竟覺得那里低人一等了。

    幫忙是真的，但“求”？

    也對，不過要求和請求不是一種東西啊。

    按照邏輯她是先救了人，然后要求對方回報而已。

    這當(dāng)然可以說是挾恩圖報，可就算是挾恩圖報，這份救命之恩也是她實打?qū)嵠闯鰜淼摹?br/>
    施恩于人要求回報本來也不是什么虧心事吧？天下哪里來的那么多毫無道理的援助之手啊。

    何必這么謹(jǐn)小慎微，覺得自己虧欠了什么呢？

    最糟糕的是什么情況？

    優(yōu)拉手里握著一筆堪稱充裕的摩拉，然后帶著一群勞倫斯最后保留下來的精英，在璃月之地立足。

    這種情況已經(jīng)很好了。

    姜青讓她聯(lián)系煙緋，自己去選擇胡桃，就是因為他們兩個都不希望真的重新開始。

    有這兩位做保障，他們可以盡快把家業(yè)盤活，跳過所有普通人開始時的原始積累。

    好比生意。

    生意要一點點樹立誠信，積攢資金。

    可如果由煙緋做保障，他們瞬間就能夠把合作伙伴的檔次拔高到如同飛云商會這些大商會的等級。

    對方不是看重了優(yōu)拉和姜青，而是看重?zé)熅p。

    但這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生意還不是和他們做。

    他們借用一下煙緋的威信和身份，也只是需要一塊敲門磚，背后的生意還是自己來談。

    煙緋確實背景通天，但她又不是什么壞人。

    想要讓那些生意人做虧本生意，她的身份還不夠。

    除非她愿意用自己仙人血裔的身份作惡，否則她的威懾力遠(yuǎn)遠(yuǎn)不如七星。

    七星可以讓任何一個商人主動做賠本生意，因為他們不但能管轄生意，還可以拿捏這些人的生命。

    他們不需要真的做這些事，只要人們知道他們可以做這些事情，他們自然會為了合作放棄某些利益。

    也就是，買命錢。

    煙緋沒這種威懾力。

    因為眾所周知，仙人和璃月人是兩個世界的存在。

    所以又能怎么樣呢，煙緋的身份只是敲門磚，卻不會讓對方做賠本生意。

    如果優(yōu)拉和姜青做的不好，他們立刻就會被踢開。

    救命之恩換一個敲門的機會，這也要愧疚？

    不行就不行嘛，大不了帶著這些人重新開始好啦。

    姜青并不在乎。

    他現(xiàn)在這種身份，沒有什么選擇是具有唯一性的。

    任何的結(jié)果，都有第二種方法去抵達(dá)。

    因為他不重要，僅此而已。

    優(yōu)拉不一樣。

    她給自己的負(fù)擔(dān)太重了。

    她總以為自己是勞倫斯的唯一未來，她不敢失敗，不能失敗，不愿意失敗。

    姜青全無所謂。

    “謝謝?！眱?yōu)拉抿了抿唇，“抱歉?！?br/>
    走到今天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姜青在丟面子。

    這個人也確實做到了，當(dāng)初向她求學(xué)時候的承諾。

    一點都不在乎面子。

    姜青聳了聳肩，笑容滿不在乎。

    人有兩件事很困難，知道自己有價值，承認(rèn)自己的價值有限。

    姜青這兩件事情做的都很好。

    蒙德的時候沒有人把他當(dāng)一回事，但姜青自己看重自己，他篤定自己的生命比任何東西都更有價值，所以他始終都要活著。

    甚至連幫助“姜青”償還債務(wù)，在他的安排之中也不是最優(yōu)先的。

    而眼下，他知道自己在別人眼中算不得什么，所以他的選擇百無禁忌。

    能用的選擇，他都敢嘗試。

    “我不想教人做事。”姜青說道，“我也覺得，眼下的你比愿意放低身段的你更漂亮?！?br/>
    “保持你自己的選擇，其實事情還沒有艱難到你不得不放棄什么?！?br/>
    有自己的堅持其實也很好，沒必要非得什么事情都做的仿佛只有一次機會一樣。

    永遠(yuǎn)的ShoHand？每必要的啊。

    就算是賭怪，也不可能每一次都贏地。

    給自己留下一點余地總歸不會錯。

    優(yōu)拉側(cè)過臉，看著身側(cè)的姜青。

    這張臉已經(jīng)很熟悉了，教授西風(fēng)劍術(shù)的時候，不少次都是她把姜青拖回馬車的。

    她有注意過這方面，畢竟這個人看上去也只能靠著臉和嘴混飯吃了。

    姜青看著遠(yuǎn)處的大海，神色安靜。

    他當(dāng)然不是在回憶自己的海洋之旅，但在那邊，確實有一個比愚人眾更加讓他記憶深刻的對手。

    “可懦夫是不配愛人的，被他愛的人只會不幸。懦夫也不配擁有珍貴的東西，即使僥幸得到，也會被他們失手打碎。”

    他輕聲地念誦道，仿佛吟唱教堂的詩歌。

    然而他語調(diào)平靜而又冷漠。

    優(yōu)拉曾經(jīng)有機會認(rèn)識到這一點，在勞倫斯的生死抉擇的時候。

    可這份選擇的權(quán)力被她的長輩攔截了。

    對方深知這樣一個選擇對于優(yōu)拉的艱難，所以他貼心地代替了優(yōu)拉做出了選擇。

    她到最后，也僅僅只是接受了這一切而已。

    只要不做出選擇，仿佛這件事情就和她無關(guān)，所以勞倫斯人的死，其實也和她無關(guān)。

    她只是一個好運活下來的人而已。

    “決定他們死，決定他們生。”優(yōu)拉雙腿蜷縮，抱住了膝蓋。

    她將下巴壓在膝蓋中間，頭發(fā)遮掩住眼睛。

    “勞倫斯的未來就這么在那一夜決定了，而我···只負(fù)責(zé)活著?！?br/>
    優(yōu)拉看著老人家的安排。

    看著他安排家業(yè)，安排什么應(yīng)該還給蒙德，什么是可以帶走的。

    看著···幾個人活著，大多數(shù)人被放棄去死。

    這不是給蒙德的交代，這是蒙德貴族勞倫斯，給風(fēng)之神巴巴托斯的交代。

    “兩千年前勞倫斯選擇了巴巴托斯，最后享受神明的恩寵，成為了蒙德的大貴族?！?br/>
    “兩千年后的一個夜晚，蒙受神明恩寵的勞倫斯歸還了神恩，干凈地離開了蒙德城?！?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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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優(yōu)拉輕聲說道。

    那個環(huán)境，決定生死的壓力太大了。

    所以優(yōu)拉沒有決定，她被決定了。

    她說的很認(rèn)真，聲音也很低，似乎有傾訴的打算。

    于是姜青忍不住笑出了聲。

    當(dāng)然干凈了。

    人都差點死了個干凈。

    但這就是人和神啊。

    沒有什么選擇是毫無代價的，神的恩惠，也不是免費的。

    蒙受了神恩，卻要背棄神明給予的自由。

    “活該?！彼f道。

    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他的腹部已經(jīng)抵住了一只玉色的手臂。

    手肘停在了他的胸口。

    以姜青對這雙并不纖弱但同樣好看的手臂主人的了解，這一肘擊搞不好就能把自己送進醫(yī)館急救。

    這當(dāng)然很危險，然而她畢竟停了下來。

    姜青伸手握住了優(yōu)拉的手腕，然后將她放回了少女的膝前。

    “很好笑？”優(yōu)拉抬起頭。

    “有一點點?！苯鄾]有否認(rèn)。

    他這么一弄優(yōu)拉就算真有什么傷春悲秋也被摁下去了。

    她站起身，然后拉住了姜青的右手。

    “走，回去練劍?！?br/>
    她已經(jīng)不記仇了。

    這里不是蒙德城，她也不是蒙德的勞倫斯。

    現(xiàn)在有仇的話，往往當(dāng)場就報復(fù)回來。

    “那你可要抓緊時間了?！苯嗟故且稽c都不緊張，“我不是給你說了，我拿你的東西去拜師了，老師還是個漂亮腿長的大富婆。”

    他還刻意遮掩了一點訊息，然后在“大”上咬重了聲音。

    “過兩天我就不學(xué)西風(fēng)劍術(shù)，改學(xué)人家的家傳秘術(shù)了?！?br/>
    “你不好好教的話，之后就沒有機會了吶。”

    優(yōu)拉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轉(zhuǎn)過身，視線上下打量著姜青。

    姜青倒是一點都不見緊張，神色從容地挺直了腰桿。

    “看什么啊?！?br/>
    “看你那里的骨頭最硬?！眱?yōu)拉神色坦誠，“你對西風(fēng)劍術(shù)的理解很深，我決定教你更加深奧的部分。”

    “我得對你的身體素質(zhì)更加了解一點才行?！?br/>
    她一點也沒有悲傷的心情了。

    姜青笑呵呵地，“那光看有什么用。”

    他意有所值地說道：“拉出來練練啊。”

    “當(dāng)然，我也是這么想的?！眱?yōu)拉露出了干凈的微笑。

    她不算是冰美人，但也確實很少笑。

    有那么一瞬間，姜青還真的被誘惑了。

    撲面而來的香氣和少女簡單的微笑確實讓人心弦動搖。

    然而姜青不動聲色，“那我們走？”

    “走?！彼纱嗟貞?yīng)下。

    故事的后半段就沒有必要過多的描述了。

    以姜青如今的段位應(yīng)付優(yōu)拉，真的就是她說的，我來看看你那里的骨頭最硬。

    好在她還知道明天還有商業(yè)會談，姜青還要靠這張嘴去忽悠別人，所以下手也算收斂。

    只是簡簡單單的，將西風(fēng)劍術(shù)的精髓交給了姜青。

    當(dāng)然眾所周知，姜青的天賦比較一般。

    直接教他肯定學(xué)不會，所以只能讓他的身體先學(xué)會了。

    入夜之后，被扔進了藥桶里的姜青將下巴壓在了桶的邊緣，通過一種“自掛東南枝”的特殊姿勢確保自己不會沉下去。

    這是他最后的倔強了。

    眼前澹藍(lán)色的界面逐漸展開，顯示著姜青的一天的收獲。

    【您已經(jīng)獲得了西風(fēng)劍術(shù)的進階劍術(shù)，西風(fēng)劍術(shù)·宗室的關(guān)鍵技巧，專長正在改變】

    【您的專長-西風(fēng)劍術(shù)→西風(fēng)劍術(shù)·宗室】

    【您獲得了Lv1-西風(fēng)劍術(shù)·宗室】

    【經(jīng)過長時間的藥浴浸泡，元素力的強化，以及某種外力的打磨，您的身體素質(zhì)有了長足的進步。】

    【您獲得了專長Lv1-強身】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