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雪在云貴君處待了一整個下午,兩人摒退下人,在房中獨聊了大半天。
從云貴君那里出來,顧清雪就一直眉頭緊蹙,若是真如云貴君說的那樣,那倒是挺麻煩的…!
顧清雪腳下一轉(zhuǎn),掉頭往宮外而去,她需要回去驗證一件事。
“哎!殿下!您去哪???”
“回府!”
“那您………不去摘星閣了嗎?”
李公公不曾說完,眼前早已見不到顧清雪的身影了。
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氣,一直繃直的背脊骨才軟了下來。
侍候這位殿下,比侍候陛下,還要心驚膽戰(zhàn),他咽了咽口水,殿下的眼神有時候真是太可怕了:
殿下的眼神比這整個冬天的天氣都還要刺骨,整個人瞬間迸發(fā)出令人感到強(qiáng)烈的恐懼,給人感覺掉進(jìn)深淵般絕望的恐怖氣場。
下次,他得小心再小心侍候才行:那可是未來的女皇。
抬頭看了一下,門上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攬云殿”。
看來這里頭的主,他也還是要小心伺候著點才行!
…………
顧清雪疾步如飛的路上,突然,寒風(fēng)中,一道凌厲的破風(fēng)之氣,迅速向她后背心窩處而來。
顧清雪腳尖運力,整個身形往上竄去,在空中翻了一圈跟斗,一腳踢歪奪命的箭羽!
“嗖!”的一下!
利箭死死地插在了地上!
看著這支熟悉的箭羽,和她當(dāng)日成親之時,向白景瑜射出的正是一模一樣的。
她目光一凜!
腳下的速度娘用到了極致,那道想躲避的黑影避無可避,被她一腳踢翻在地上。
手上的長劍
又是,“嗖”的一下!
對準(zhǔn)了對方的喉嚨。
“你還敢來,說,那日的箭,是不是也是你放的?”
魅狐一雙杏桃大眼,死死地盯著顧清雪,恨不得用目光在她身上狠狠戳出幾個洞來。:
“哼!臭不要臉的淫賊!我們少主那么好的一個人!你居然都下得去手,哼!落在你手上,只怪我自己學(xué)術(shù)不精!要殺要剮!隨你!你如此侮辱我們少主!就算是我死,也要化為厲鬼,來索你的狗命的!”
魅狐雙眼一閉,一副等待宰割的模樣。
“額…他都說了嗎?…本…本殿當(dāng)日也是…”
聽了魅狐的話,顧清雪突然就有點心虛起來了,手上的力量也緩緩放輕了些。
“哼!臭不要臉的狗賊!你到底對我們少主下了什么蠱術(shù)?他被你欺辱了,卻還替你隱瞞,若不是我從魅藍(lán)的只字片語中,找出你這個淫賊。怕是世上都沒有人知道你犯下的惡劣行徑?!?br/>
“他……沒說?”
顧清雪不明白:他應(yīng)該恨死她了才對啊,他為什么要幫她隱瞞?
難道………
難道說…他…在他心里,他也是有一點點在意自己的?
顧清雪心下閃過一絲雀躍。
“哼!若是少主說了,你早就被夏長老剝皮抽筋了,不過,你也別太得意,紙始終包不住火的,少主的肚子會一天天大起來,到時候被夏長老發(fā)現(xiàn)便是你的死期之日!…”
“什…什么?你…”
“當(dāng)啷”一聲
顧清雪驚得手上的劍掉落在了地上。
“砰”的一聲!
一個煙霧彈在顧清雪面前炸了開來,濃濃的白霧遮住了她的視線,一抹藍(lán)光閃過,待煙霧散去,地上,早已不見魅狐的身影了。
他…難道…有了…
顧清雪被魅狐那無頭無尾的話,惹得心里一陣紊亂,她左右思緒片刻。
“風(fēng)!雷!”
“嗖!”
夕雷的身影便出現(xiàn)在了顧清雪的身前。
“主子!風(fēng)已經(jīng)去追了!”
“動用所有的力量,務(wù)必把魅影宮的少宮主給本殿下找到,切記,不能傷到他,一定要保證他的安全!快去!”
顧清雪負(fù)手而立,晚霞的紅光在她的背后,散開,英姿颯爽!氣勢如虹!隱隱透出一種殺伐果斷!凜冽懾人的帝皇之威,令人不敢反駁!
“是!”
夕雷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微暗的晚霞之中。
片刻
夕風(fēng)便回來了
“人跟丟了?”
顧清雪意料之中的事,剛才那抹藍(lán)色的身影應(yīng)該是那個藍(lán)藍(lán),自那日墨云離被救走,他也失去了蹤影。
那日梅良辰告訴她的那些話,她沒有全信,但事關(guān)六年前的事,她不敢肯定是假的,若是真的,那個藍(lán)藍(lán)她是必須要抓回來的,他的身上也是一團(tuán)謎團(tuán)。
“對方太狡猾了,而且輕功在屬下之上,他們兩人分頭逃走,屬下沒跟上…”
夕風(fēng)剛才幾乎是立馬就去追了,不小心進(jìn)了他們設(shè)計好的陷阱里。
“我已經(jīng)讓雷去著手調(diào)查了,你也去助他一臂之力,務(wù)必把人安全帶到我面前。我說的人包括那個藍(lán)藍(lán)。”
“是!”
夕風(fēng)心里雖然有些疑惑,但是他沒敢多問,領(lǐng)命退了下去。
……………
顧清雪回府后,便偷偷潛近自家娘親的書房,這里幾乎是王府的禁室,沒有她的陪同或者允許任何人不得踏入其中。
顧清雪也是無意間在書房窗邊,偷偷看見過自家娘親對著一幅畫像滿臉的愛戀與惆悵!
她當(dāng)時就在想那畫像對娘親來說絕對是個寶貝:
難道,那上面畫的是她那早已死去的便宜爹爹?
顧清雪小心翼翼地翻找那幅畫,可是她都翻遍了整個書房,也沒看到那熟悉的畫軸:
難道娘親沒放在這里?
不可能的!
顧清雪的的眼珠子咕嚕嚕四下翻轉(zhuǎn),一寸一寸地掃視,書房里可能比較隱秘的地方。
她坐在椅子上的,雙腿輕輕晃動,腳尖輕輕擦過書桌腳邊。
寂靜的書房里,
突然,響起“吧嗒”的一聲。
顧清雪低頭看向腳邊,地上一個暗格被打開了,露出里面一卷殘舊的畫軸。
她輕手輕腳地把里面的畫軸,小心翼翼地拿了出來,再小心翼翼地在桌子上緩緩攤開,顧清雪都沒察覺到自己的手,竟然在微微的顫抖。
等她完全攤開畫卷后,一個精致的男子出現(xiàn)在眼里。
那是一張尖尖的瓜子臉,櫻桃似的唇瓣,不點而朱,唇角含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挺直的鼻子精致小巧,兩顆黑珍珠似的眼珠子,在長長的睫毛下:盈盈泛著琉璃光澤,彎彎的柳眉。
好看得像是那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因為貪玩而偷偷下了人間。
他的眉眼很是眼熟,和顧清雪記憶中那名舞姬的臉重疊起來,除了氣質(zhì)上稍有不同外,兩人一模一樣。
畫中的男子,剛走在一座拱橋中央,身后似乎有人叫喚,他半側(cè)過身來對著身后盈盈一笑。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畫的左上角題了一首詩,詩句的下面,一個鮮紅的王印。
畫的左下角,“容清”兩個字躍進(jìn)眼里。
顧清雪的指腹緩緩撫摸著上面的兩個字。
這就是她的親爹嗎?
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眉眼間與他很像,怪不得她在見到舞姬紫兒的時候,會覺得眼熟,像是在哪見過一樣。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顧清雪迅速放好東西,從一旁的窗戶跳了出去。
同一時間書房的門被打開了,
靖王走到桌前,繼續(xù)批改一旁被堆的高高的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