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里,寧辭果然拿著刀開始學習切菜。
“拿刀的手勢不對,大拇指和食指要捏著刀身這樣才好使勁?!?br/>
“左手按住土豆,手指頭別伸那么直,彎一點,省得切到手,這樣就對了?!?br/>
寧辭跟要上戰(zhàn)場一樣,緊張到全身的骨頭都僵硬了,誰能想到只是簡單地切個菜里面就有那么大學問呢?
他小心翼翼地切下一片土豆,厚薄不是很均勻,勝在比較完整。
“算了,你還不是先別切土豆了?!笔╈o宜搶了刀,按著土豆,砰砰砰一陣響聲過后,土豆塊就變成了整齊的土豆片。
寧辭尷尬地摸了下鼻子,忍了又忍最后憋不住問出聲:“靜丫頭,你這廚藝都是從哪學的?”
對于這個問題,他好奇很久了。
從哪學的?
當然是前世她老爸請廚師教的啊。
把廚師請到家里那天,她爸說了什么?
“雖然我掙的錢夠你花幾輩子了,但該會的生存技能你全都要學會,萬一哪天出了意外,你憑自己的本事也能過得很好。”
不得不說,她爸還真有先見之明。
施靜宜感慨地嘆了口氣,一轉眼,她都離開好幾個月了,也不知道她爸有沒有從悲傷中走出來。
“有個對我很好的人教會我的?!笔╈o宜的語氣輕輕的,“不僅廚藝,我所有的本事都是他教的,只可惜我以后再也見不到他了?!?br/>
寧辭下意識地認為她說的人已經去世,拍拍她的背部安慰道:“別難過,他要是知道你現(xiàn)在過得那么好,肯定會很開心的?!?br/>
施靜宜點了下頭,她不是個傷春悲秋的人,父親教了她那么多生存本領,她自然要利用這些東西精彩地活著。
“不提這個了,你試著切點別的東西吧。”施靜宜挑出塊冬瓜推到他面前,“這個好切一點?!?br/>
寧辭重新拿起菜刀,不緊不慢地切了起來,一開始動作還比較生疏,切著切著就熟練了不少。
“你這菜刀在哪家店買的,趕明兒我也買一把,回家慢慢練,等把切菜的本事練好了再來找你學別的技能?!?br/>
施靜宜被他癡迷的表情逗笑,“你還真要學做飯?。俊?br/>
“學啊?!睂庌o笑著捏了下她的小手,“等我學會之后,你就只需要搬個板凳坐在廚房門口看著,想吃什么動動嘴皮子就行了?!?br/>
施靜宜的眼睛亮亮的,“你這么好啊?”
“對,我可是世間少有的好男人,你可要抓緊嘍!”
施靜宜咯咯地笑起來,這男人還是一如既往地自戀!
笑鬧間,火鍋食材全部準備妥當。
施靜宜把小火爐搬到院里,填了炭火,上面放置了一個銅爐,沖大門口喊了聲:“雪姐兒,喊娘回來吃飯!”
施雪宜連忙把鳥籠提回家,蹦蹦跳跳地出去找鄭氏了。
食材擺好,爐水燒開,新鮮的野山菇往鍋里一放,滿院飄香。
施靜宜夾了片薄薄的牛肉片往鍋里一滾,那牛肉片登時就沾上了誘人的紅色,再將燙熟的牛肉片滾上一層蘸料,肉還沒入口,那種香辣可口的滋味好像已經順著舌尖溜進胃里了。
“好吃嗎?”施雪宜捏著小拳頭,眼巴巴地盯著她碗里的牛肉片,嘴角掛著一片水漬。
施靜宜沒憋住,笑噴了,“好不好吃,你先嘗嘗吧?!?br/>
說著她把牛肉片塞進了施雪宜的嘴里。
小姑娘的眼睛更亮了,邊嚼肉邊扯鄭氏的衣角,“娘,這個太好吃了,你快來嘗嘗?!?br/>
于是所有人都舉起筷子開始燙肉吃,只有施雪宜年紀太小,不能自己弄吃的,只能可憐兮兮地等投喂。
施家一片歡聲笑語的時候,王家正鬧得沸反盈天。
貼了紅喜字的新房內,王森癱倒在地,渾身哆嗦地高聲大喊:“鬼?。 ?br/>
眾人聽到聲音趕緊進去查看情況,就見床上坐了個纏滿紗布的“人形怪物”,那怪物就露出兩只眼睛,夜里被油燈一照,黑亮黑亮的,可不就跟鬼差不多嗎?
看熱鬧的村民們全都驚呆了。
“這是……施莼宜?怪不得不見她出來敬酒,原來是沒法見人了??!”
“都傷成這樣了,她的臉肯定是毀了,嘖嘖,以前的模樣多俊吶?!?br/>
“毀了才好呢!”栓子娘嫌棄地看了她一眼,“就這種不要臉的小娼婦,不毀容你們放心自家男人嗎?”
“你們在胡說八道!”施莼宜瘋了似地撕扯臉上的紗布,“我不會毀容的,不可能毀容的!”
縣令大人給她請了最好的大夫,她怎么可能毀容呢!
終于紗布被她扯掉,一張血肉外翻的臉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
屋內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天吶,這臉……這臉也太恐怖了吧!”
施莼宜不顧臉部傳來的疼痛,跌跌撞撞地跑到了破銅鏡前。
看到鏡子里恐怖又惡心的臉,施莼宜發(fā)出一聲尖叫:“??!”
完蛋了!
全都完蛋了!
沒有了引以為傲的臉蛋,她以后再也無法翻身了!
施莼宜像只失了理智的野牛,瘋狂地向門口的村民撞去,口里聲嘶力竭地喊道:“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施莼宜瘋啦!”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大家一窩蜂地沖出了王家院子。
他們只是來看熱鬧的,可不愿意被瘋子纏上!
王森瑟瑟發(fā)抖爬到自家母親身前,哭聲哀求:“娘,我不要娶這個丑八怪!您快把她趕回家!”
他王森寧愿打一輩子光棍也不愿意娶這樣的女人!
“兒啊?!蓖跄鸽p手顫抖地抱住自家兒子,眼淚嘩嘩往外掉,“娘也不想要這樣的兒媳婦,可是除了她,哪還有別的姑娘嫁給你?咱們王家總不能斷在你手里?”
她施莼宜再丑再瘋,總是個能生育的女人。
只要留下她,王家就有后了!
王母撈起墻角的大掃把,沖到門外地向施莼宜打去。
施莼宜被打疼了,反沖過來將王母撞倒在地,張嘴咬上王母的胳膊,一口見血。
“哎呦,疼死我了!森哥兒,快過來把這個小賤人拉開!”王母哀嚎一聲,向王森求救。
王森從地上爬起來,撿起塊磚頭狠狠地向施莼宜的后腦敲去。
施莼宜抽搐了一下,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王母連忙站起來,從雜物房里找了根粗繩將她綁了起來,“回頭去鎮(zhèn)上買個鐵鏈子把這小賤人拴起來,這樣就不怕她傷人了?!?br/>
王森手還是哆嗦的,“這樣也沒法讓她懷上孩子啊。”
王母橫了他一眼,“辦事的時候買包藥不就成了嗎?咱們一大家子還對付不了一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