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蕭瀟不知道為何便開始有些若有似無地留意起賀淵的動靜,幾乎是無意識地,每每聽到他電話響總是會忍不住豎起耳朵偷聽。
賀淵很多時候都不會有意避著她,雖然說的內(nèi)容似乎涉及賀氏的一些敏感話題,可是他也沒有刻意躲閃。這更讓蕭瀟糊涂了,那天他在陽臺那個電話,好像就是有意瞞著她的。
“怎么了?”幾次之后,賀淵似乎也發(fā)現(xiàn)問題了,掛了電話就一直若有所思地盯著她。
蕭瀟回過神,目光飛快地重回電視屏幕上:“沒事?!?br/>
賀淵嘴角勾了勾,卻沒再說話,只是將手機隨意地扔在茶幾上,然后輕聲問她:“明天晚上有空嗎?”
蕭瀟皺眉看了他一眼,不說有也不說沒有。
賀淵知道她在想什么,卻不揭穿謎底,伸手彈了彈她腦門:“那記得早點回家?!?br/>
這副神神叨叨的樣子蕭瀟也見怪不怪了,抿著唇卻什么都沒說,只專注地看電視。過了幾分鐘,賀淵大概覺得電視沒意思,看了眼時間道:“我去洗澡?!?br/>
他扔下這句就進了浴室,蕭瀟視線發(fā)直地坐了會,漸漸地,目光就落在了茶幾上安靜躺著的那支黑色手機。
偷看別人手機是非常不禮貌的,蕭瀟很清楚這一點,卻在心里告訴自己,不過是確定一下這人到底有沒有悄悄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如果只是把她當擋箭牌或者是免費保姆用,她一定不會輕饒他,而且誰知道賀淵這個心機鬼有沒有又在算計什么可怕的事情?
找了足夠多的理由來說服自己,蕭瀟就鎮(zhèn)定地拿起了那支黑色手機,反正也只是看一看,她又不會告訴別人的。
賀淵對她大概也不設(shè)防,手機連密保都沒有,輕輕一滑就打開了。
看吧,這哪里算是侵犯他人**了?要是有**他肯定加密碼了不是嗎?蕭瀟臉不紅心不跳,待手機跳到主頁菜單時,卻一下子傻眼了。
手機背景上的女人很眼熟,仔細一看,可不就是她嗎?
那是一張她睡著的照片,睡相不太好看,睡姿也十分不雅,好在是冬天,睡衣的款式還算保守,勉強沒露出什么不該露的部位來。
可這人是什么時候進她臥室的?!
蕭瀟氣血上涌,完全忘了自己拿這手機是要干嘛的,直接就點進了相冊里面。照片不算太多,幾十張還是有的,粗略一看就知道全是她了,蓬著一頭黑發(fā),亂糟糟的腦袋埋在白凈的枕頭里面……
而且有幾張,蕭瀟自己都看不下去,睡覺會流口水這件事連她自己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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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瀟快氣瘋了,正琢磨著怎么把它全給刪了,忽然一股好聞且熟悉的沐浴露香味充斥著鼻腔,接著是一只濕漉漉的胳膊纏了上來,將她整個抱進了懷里。
“電腦里還有很多,想不想看?”低沉的男音拂過她耳畔,癢癢地帶起一陣熱流。
蕭瀟哆嗦一下,憤怒地瞪著他:“你個變態(tài)狂!”
賀淵眼底全是笑意,俊朗的五官沉靜溫和,鼻尖蹭了蹭她的:“蕭瀟,別再逃避了,你動心了,連我都看出來了。”
蕭瀟一陣窘迫,心底便有些惱,偏偏又掙脫不開,臉就越發(fā)脹紅:“少自戀了,你哪只眼睛看出來我喜歡你的。”
賀淵穩(wěn)穩(wěn)地摟著她的腰,順勢將她壓在沙發(fā)背上,與她呼吸相聞,這才慢悠悠地說:“這種東西,眼睛看的不一定是真的??蛇@里感受到的,絕對假不了。”
他握著她軟軟的小手去觸摸心臟部位,男人結(jié)實的身軀只穿著浴袍,居然直接將她的手掌穿透敞開的胸襟處,按在了他赤-裸的胸口。上面還微微沾染著幾滴水漬,可溫度卻燙的驚人,像是要熊熊燃燒起來一般。
蕭瀟的臉頰越發(fā)地紅透了,被他緊緊攥著手腕怎么都抽不回來,就連鼻端也全是醇厚的男性氣息,只覺得整個人都快缺氧致死。
“神經(jīng)病,你放開我?!彼綍r嘴巴厲害,可一到這種時候就敗下陣來。
賀淵也不想看她狼狽,慢慢地低下頭,雙唇便輕松地落在了她急促呼吸的小嘴上,緩緩地輾轉(zhuǎn),細細地吮著。
蕭瀟的腦子徹底懵了,她清楚地知道這混蛋正在吻她,可全身卻詭異地像被定住一樣半點使不上力氣。
賀淵烏黑的眸子一直緊緊攫著她一絲一毫的變動,見她出神,便長驅(qū)直入,索性加深這個吻。
濡濕的四片軟-肉廝磨著,她的舌頭被他含-住,偶爾拖出來輕輕含-弄,又帶著她鉆進他口中。蕭瀟從來都不知道接-吻還可以這樣,光是短短的一瞬,她就好些被吸干了所有力氣,全身越來越軟,完全軟在他身下。
等回過神來,這人也慢慢地退了出來,卻戀戀不舍地咬著她下唇,啞聲哄她:“如你所說,不夠喜歡我也罷,只要有一點不討厭,試著接受我好不好?”
這語氣哪里像賀淵會說出口的?蕭瀟從來都不知道賀淵是這么容易滿足的男人。
見她始終不語,賀淵苦笑,掌心一點點摩挲著她熱熱燙燙的小臉:“別以為我刀槍不入,你的無視,就是刺傷我最好的利刃?!?br/>
蕭瀟喘息著,思維好像才慢慢清晰起來,她伸手抵住他胸口將他推開一些。
賀淵原本逞亮的目光在她的沉默中越來越淡,最后這個夜晚是如何結(jié)束的蕭瀟不記得了,只記得那一夜她輾轉(zhuǎn)反側(cè),第一次嘗到了徹夜未眠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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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蕭瀟起床時發(fā)現(xiàn)賀淵竟然不在,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她不知道這人是不是走了,或者是昨晚她的拒絕……傷了他?
蕭瀟安靜地看著沙發(fā)上疊放整齊的被子和枕頭,片刻后神色如常地進了衛(wèi)生間。
這一整天卻怎么都集中不了精神,一會看手機,一會又思緒都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蕭瀟著了魔一般陷進一個怪圈里,控制不住地開始臆測,那人這會兒是回他家了嗎?
還是會出去和誰約會見面……
她確信自己那天在陽臺聽到的軟言細語不是幻覺,賀淵這個人,給她的感覺太不踏實了,這樣她哪里敢輕易邁出一步?
晚上回家,意料中地沒在停車場看到那抹熟悉的高大身影,習慣了他每天在停車場等候,第一次沒看到人忽然心底生出幾分久違的失落感來。
蕭瀟忍不住腹誹,其實有什么關(guān)系呢?以前她也總是自己一個人的。
有些氣悶地上了樓,打開門之后發(fā)現(xiàn)屋子里也一樣是黑漆漆地沒看到任何人影。那種撲面而來的黑暗,也不再像從前那么熟悉,反倒有些意外地寂寥感。
不過是有人在她這借住了段時間罷了,怎么可能對她產(chǎn)生如此大的影響?蕭瀟深吸口氣,反手關(guān)門的同時順便打開燈。
可老天像是故意耍她,試了幾次都沒能把燈打開,是保險絲又壞了?
正想從包里摸索手機,面前忽然“嗒”一聲輕響,接著就亮起了小小一片昏黃的燭光。
“生日快樂?!?br/>
白天讓她神不守舍的男人就這樣毫無預(yù)兆地出現(xiàn)了,他站在那片光暈里,深刻的五官被陰影模糊了,卻依舊是英氣逼人的。
孤獨的人總是最容易被感動。蕭瀟承認這一刻她的心很溫暖,甚至被深深震動了。
今天是她二十八歲生日,連她自己都不記得,一個人在外面待得太久,要記的事實在太多。她記得母親和繼父的生日,記得兩個妹妹的生日,也記得lisa和幾位上司的生日,甚至連重要客戶的生日都記得。
獨獨,不記得自己的。
吹蠟燭時賀淵讓她許愿,蕭瀟想了想,竟一時想不到特別期望的事情,最后無所謂地笑了笑:“想要什么都得自己努力,我才不信這些。
她說完就將蠟燭吹滅,屋子陷入短暫的黑暗,蕭瀟剛想起身去開燈,忽然被人一拉一帶,順利地跌進一個堅硬的懷抱里。
“你想要的,我都會幫你實現(xiàn)。”他在她耳邊低低地說著,胸膛也跟著微微震動。
蕭瀟安靜地聽著,適應(yīng)黑暗之后,能模模糊糊地看清他下巴輪廓。
她看不到他的眼睛,看不到他的情緒,忽然就變得坦然起來:“我想要一個真心待我的人,不欺我不瞞我,一世清清白白,你能做到嗎?”
如預(yù)想中的,對面的男人沉默了。
蕭瀟早就料及如此,她緩慢地從他懷里退出來,剛剛擺脫他的溫度,卻再次被他的氣息籠罩了,這次是直接被他撲倒在了地毯上。
他完全覆蓋住她,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苦澀:“我愛你?!?br/>
“……”
“這輩子所有的愛都只給你一個人了,這還不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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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總能掩飾一切,也能釋放太多東西。
蕭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糊里糊涂和賀淵進展到這一步的,耳邊只剩他沉而有力的喘息聲,被他一記記狠狠貫-穿著。
這次沒有了之前那種煎熬感,沒有疼痛,取而代之的是異樣的酥-麻,像被電流緩緩地纏繞著,越來越熱,越發(fā)地奇癢難耐。
因為他提前做了準備工作,甚至耐心地用嘴幫她濕潤,那時候蕭瀟都快羞死了,緊緊抓著身下的地毯。
再然后她難受的哭了,接著斷斷續(xù)續(xù)地被他哄著,慢慢地填滿她的空虛。
“寶貝饞壞了?”他撫著她汗?jié)竦募贡?,緩慢地研磨著,輕輕舔她嘴唇,“哥哥喂飽你?!?br/>
蕭瀟被他逗-弄的快抬不起頭來,這人,簡直太無恥了。
兩人的關(guān)系就這么莫名其妙地有了變化,在賀淵看來兩人該是交往了吧?蕭瀟自己也理不清,她承認她對賀淵動心了,在這個男人強勢入侵她生活之后,被他那些微小而細致的好給慢慢融化了。
那晚賀淵說一輩子的愛全都給了她,蕭瀟自己是不敢信的,可再仔細想想,對誰就能做到百分百相信呢?
賀淵那晚還對她說了一句話,幾乎是帶著祈求的意味:“既然動心了,順應(yīng)自己的心意不好?試著接受我,你有隨時喊停的權(quán)利,我絕不勉強你。”
這話讓她心下一動,那時候看不清賀淵的表情,她天真地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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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樣別扭地開始交往了,蕭瀟以前雖然談過一次戀愛,這次卻總覺得哪里不適?;蛟S是這么多年獨立慣了,老是忘記自己新交了男朋友的事實。
隔天兩人約了在公司樓下見,蕭瀟給忘記了,下班之后就慣性地自己拿了車鑰匙直奔地下停車場。
賀淵久等未果之后,鎮(zhèn)定地打了電話過去,蕭瀟這才記起來,一個勁兒地道歉。
賀淵沒說什么,只告訴她一個地址,末了又叮囑她慢點開車,不著急。
對方這么體貼,蕭瀟難得生出幾分內(nèi)疚感。
趕到賀淵說的地方,她還沒緩口氣就被幾個女人給推進了試衣間,蕭瀟看著對方遞來的小禮服,一臉疑問。
等換好衣服才見賀淵也換了一身筆挺西服,在家見慣了他穿休閑類的,險些都忘記這人穿正裝有多好看了。
蕭瀟走過去,替他撥正領(lǐng)帶,這才挑起秀眉:“今天有重要約會?”
賀淵伸手摟住她的腰,將人慢慢地轉(zhuǎn)過身對上鏡子,從旁邊的首飾盒取出一條項鏈幫她帶上,這才輕笑道:“是很重要,不過不是約會,是家宴?!?br/>
蕭瀟以前聽過賀家很多傳言,這個青州最龐大又古老的家族,她卻怎么都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成為其中一員。
和賀淵進去時,看到那么多人她一下子就愣住了,前所未有的緊張。
賀淵當然知道她的心思,始終握著她的手不放:“安心在我身邊,別的人不用理會?!?br/>
說是這么說,可蕭瀟和賀淵進場之后,很快就發(fā)現(xiàn)有個人的目光始終追在她身上,而且那眼神,充滿了莫名的敵意。
循著視線看過去,那是個打扮非常奢華的女人,她站在一堆妝容精致的女子中間,卻有股說不出的傲氣。
注意到她視線的停頓,賀淵箍在她腰間的手下意識收緊,體貼地詢問:“累嗎?要不要找個地方坐坐。”
蕭瀟剛想回答他,余光卻見那女人慢慢地朝他們走過來。
她靠的越近,眼底的情緒越明,一張漂亮的臉蛋上寫滿了挑釁。
蕭瀟不自覺站的越發(fā)筆挺,瞇起眼角細細打量對方,只見她停在兩人跟前,露出神秘莫測的微笑:“這位就是大家口中賀淵的女朋友,蕭小姐?”
蕭瀟不動聲色地點點頭:“你好,蕭瀟?!?br/>
那女人一笑頰邊便有小小的梨渦,看起來年紀似乎也不大,她靜了靜才說:“你好,我是孟云潔?!?br/>
孟云潔?
蕭瀟對這個名字可是如雷貫耳,當初賀老爺子一把年紀還執(zhí)意要娶進門的那位。
孟云潔說著,像是無意瞥了眼一旁始終沉默不語的賀淵,嘴角的笑意更濃:“我對蕭小姐,可是早就有耳聞呢,今天總算是見上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