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眾人的目光秦銘看到他們此時正行駛在一條老舊的鄉(xiāng)鎮(zhèn)公路上,車窗外隨處可見拖著腸子或是掛著內(nèi)臟卻仍在游蕩的“人類”。
強烈的視覺刺激使得秦銘胃中一陣翻江倒海,接著瞳孔又是一縮,出現(xiàn)在他視野中的是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正在被幾個喪尸分尸的場景。
孕婦似乎也發(fā)現(xiàn)了他們這輛車,然而只是睜著雙眼,胳膊努力地向前伸著口中卻喊不出一點聲來,短短幾秒鐘的功夫孕婦的胸腔已經(jīng)被掏空,腹中那名尚未成形的嬰兒也被一把掏了出來!
秦銘頓覺胃中一縮,一股苦水順著喉嚨就竄了上來,“哇”的一聲直接噴在了他面前的車窗上,青黃色的膽汁順著車窗慢慢流了下來。
姚愛國似乎早已見慣,從口袋中掏出一塊干凈的手帕遞給了秦銘,“習慣就好了……”
秦銘在接過手帕的同時,腦海中忽然閃現(xiàn)出一個相同的畫面,似乎這一切在之前就發(fā)生過。
“怎么回事?”正在秦銘感到疑惑之時姚愛國的聲音傳了過來,“我知道發(fā)生這樣的事誰也不能馬上接受,特別是你還失去了記憶,小秦,先不要想那么多了,適逢亂世大家能走到一起就是緣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大家……”
自稱是秦銘救命恩人的胖子叫崔國強,用他的話自己混過社會捅過人,吃過牢飯跑過路,后來改邪歸正開了一家煙酒店,大家習慣性地稱呼他為胖子。
而先前一直對秦銘罵罵咧咧的獵槍男叫聶龍,是一個社會混子。那個一直沒有開口,穿著藍色工服的中年人叫葉大勇,災變前在一家機床廠上班。
女護士叫楊璐在醫(yī)院的急診科上班,坐在她身邊的那名長相有些猥瑣的小個青年叫王軒,是一個富二代,平日不是泡吧就是泡妞沒有正經(jīng)工作。
大巴車司機叫張成海,這輛大巴車就是他的,而姚愛國自己則是某知名大學的副教授。
望著車窗外晦暗的天空秦銘逐漸冷靜了下來。
眼前的事實告訴他,他現(xiàn)在遇到的這一切絕不是幻覺更不是做夢而是確確實實發(fā)生在了自己身上。真相總有揭開的那一天,他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安全的活下去……
冷靜下來之后,秦銘的思想也開始出現(xiàn)了轉(zhuǎn)變。
通過和姚愛國的交談秦銘得知他現(xiàn)在所處的這個世界和他之前所生活的那個世界無論是文明程度,生活習慣還是地名建筑幾乎都沒有太大的區(qū)別,唯一不同的一個正值太平盛世,而另一個則是喪尸橫行的世界末日。
“姚教授,咱們這是要去哪里?”短暫的沉默過后秦銘逐漸收斂了自己的心神,要想找出真相就必須要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適應這個世界,
姚愛國扶了扶眼鏡,臉上露出了希冀,“石城,據(jù)說那里有一座安全基地,里面有吃有喝,還有軍方保護?!?br/>
“安全基地?”秦銘眉頭一皺,不由聯(lián)想到了自己身上,以往玩游戲的經(jīng)驗告訴他,在進入一個新游戲后,首先出現(xiàn)的就是類似于根據(jù)地之類的地方,在那里可以領取任務和裝備,而姚愛國現(xiàn)在所說的這個安全基地正好吻合了這一點。
一念至此,秦銘心中燃起了希望,迫不及待地向姚愛國打聽當下的詳細情況。
姚愛國告訴他他們現(xiàn)在所處的位置是俯山縣的一條鄉(xiāng)鎮(zhèn)公路,距離目的地石城大概還有四百多公里的路程。
這時,目光一直看著窗外的王軒突然興奮的叫了起來,“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這條路我走過,前邊有一家黑加油站!”
眾人目光紛紛看了過來,胖子沒好氣的橫了他一眼道:“激動個屁,這一路咱們遇過多少加油站了,別說汽油了就是連他娘的油罐也給挖出來砸了?!?br/>
“不是胖哥,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說那家加油站不在明面上,而是藏在他家院里,一般過路的根本不知道?!蓖踯庍B忙解釋道。
“小王,你是說那個地方還沒被發(fā)現(xiàn)?”姚愛國聞言也激動了起來。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突然想了起來……”被姚愛國這一問王軒也沒了底。
“不知道你說個逑啊?!甭欭埩R道。
姚愛國沉吟了一下,將目光轉(zhuǎn)向了前方的張成海,“老張,咱們還剩多少汽油?”
“最多還能跑30公里?!睆埑珊5穆曇魪那胺絺鱽?。
“30公里哦……”姚愛國推了推眼鏡,看向胖子道:“我覺得咱們可以一試,反正是路過嘛也不損失什么,你說呢小崔?”
“我隨便?!迸肿右粩[手道。
“小聶,你覺得呢?”姚愛國接著又把目光轉(zhuǎn)向聶龍。
“我也隨便,反正你們誰想去誰去,我是不去?!甭欭堦庩幑謿獾目戳伺肿右谎?。
“算我一個?!鼻劂戇@時開口道。
胖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你這小身板,還不夠喪尸們?nèi)揽p的?!?br/>
秦銘笑了笑,“不試試怎么知道呢?!?br/>
“不自量力?!甭欭埨浜吡艘宦暠е约旱墨C槍轉(zhuǎn)過了臉去。
姚愛國看了他一眼,連忙走到秦銘面前壓低聲音道:“小秦,你搞的定吧?!?br/>
“我有分寸。”秦銘點了點頭,曾經(jīng)的軍旅生涯不但鍛煉出了他的身手,更是磨礪了他的心性。
同時秦銘也非常清楚自己的處境,要想在這個喪尸橫行的陌生世界里找出幕后的真相沒有幫手可不行,眼下對他來說正是一個拉人的機會。
看到秦銘信心滿滿的樣子,姚愛國剛才的擔心一掃而光,隨即自說自話般的制定了一個行動計劃,除了秦銘之外幾乎沒人再聽。
大巴車依舊保持著不快不慢地車速行使著,車廂內(nèi)的氣氛在姚愛國宣布完自己的行動計劃后逐漸恢復到了之前的安靜中來。
駛員張成海自秦銘醒來就說過那一句話,甚至連他的正臉都沒看到,只能看到他的那頂淺灰色的帆布帽和半個干瘦的肩膀。
與張成海同樣保持著沉默的還有穿著藍色工服的葉大勇,此刻他正坐在駕駛座后面的地板上,低著腦袋看著地板發(fā)呆,似乎有滿腹的心事。
單從坐姿上來看葉大勇的身材卻是比張成海要健壯許多,特別是滿臉的絡腮胡更是給人一種彪悍的感覺。
天色已近傍晚,本就晦暗的天空此時更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灰色的薄膜,這層薄膜遮住了晚霞的光芒使得滿目瘡痍的大地看起來愈發(fā)蒼涼。
在轉(zhuǎn)過一個大彎之后,兩旁的建筑物逐漸多了起來,王軒這時連忙起身喊道:“老張,慢點慢點,前面就是那家黑加油站了?!?br/>
王軒的話使得車廂內(nèi)原本沉悶的氣氛再次活躍了起來,大家紛紛起身向他所指的地方看去。
此處好像是一座村莊的外圍,公路兩旁有一些稀稀拉拉的農(nóng)家院落,慶幸的是四下暫時沒有發(fā)現(xiàn)游蕩的喪尸。
“對對對,就是這里,老張停車!”王軒指向不遠處的一扇黑色鐵皮門道。
“哧——”張成海一腳踩住了剎車。
“小王,你可不要搞錯喔!”姚愛國這時也湊了過來。
“不會錯,我記得他家門前的那顆歪脖樹?!表樦踯幨种傅姆较蚬话l(fā)現(xiàn)了一棵將要枯死的歪脖樹。
“好,大家按計劃行動?!币蹏鹆颂崆皽蕚浜玫拇筇柊馐?。
胖子看了看手中的那把大開山隨手塞給了秦銘,“刀給你,我用這個?!闭f著又從背后摸出了一把工兵鏟。
“還是你用刀吧,我在部隊的時候用慣了這個?!鼻劂懽匀恢琅肿邮菫樗?,不過砍刀這種東西對他來說卻是手生遠沒有工兵鏟用起來順手。
“得。”胖子隨手和他換了過來。王軒則從車座下抽出了一根撬棍。
聶龍卻是抱著自己的獵槍在假裝睡覺,葉大勇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
胖子看了聶龍一眼,轉(zhuǎn)身踢了踢葉大勇的腳,“我說老葉,你他娘怎么回事?”
“小崔,我肚子疼,怕是腸胃炎又犯了?!比~大勇滿臉痛苦的捂著自己的小腹。
“靠!”胖子沒好氣地罵了一聲,抬頭對張成海交代道:“老張,你就不用下車了,做好隨時接應的準備?!?br/>
張成海轉(zhuǎn)身點了下頭,直到這時秦銘才算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臉,瘦到皮包骨的左臉頰上長了一個足有饅頭大小的血管瘤,連帶的左眼睛和嘴角都變了形。
看到他的樣子秦銘心中猛地一震,這張臉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見過!
就在這時王軒突然怪叫了一聲,“有情況!”
眾人連忙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那兩扇原本緊閉的大鐵門不知何時竟然被人推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