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哭聲在醫(yī)院的長廊上還帶著回音,越發(fā)顯得悲凄,碧子旭原來垂下的手輕輕的撫上她的后背,顧不得男女有別,顧不得她是好友的女人,緊緊的將她攬在懷里,任她把所有的委屈都發(fā)泄在自己這里。
“你帶我去看他,好不好”?哭完的簡奚藍輕輕的抽離自己的身體,滿臉是淚看著碧子旭。
碧子旭點點頭,唯恐她再次暈倒,唯恐她會再出什么意外,這一直他都牽著她的手,小心的往前走,可能是因為心里太過緊張了,簡奚藍竟然沒有一點點拒絕,任由他牽著自己。
來到病房門口,簡奚藍突然停住了腳步,一雙噙淚的眼睛緊緊的看著碧子旭,“他沒有事……他好好的……對不對”?
“他很好,醫(yī)生說手術很成功,而且只切除了三分之一的胃,恐怕不能像我上次說的那樣,會給你省下太多的飯錢了”,這個時候,碧子旭依然能說笑,不得不讓人佩服這個男人太過寬闊的胸襟。
簡奚藍撲哧笑了,可她笑的時候,眼角還是有淚滴滑下,“我現(xiàn)在能進去看他嗎”?
碧子旭笑笑,牽著她的手走到了門口,只是一眼,簡奚藍的腳步就再也抬不動了,她看到了欣兒,欣兒正在拉著墨絡軒的手,溫情的說著什么。
簡奚藍想起了她和欣兒說過的話,她說,只要看到他好好的,她就會離開的,現(xiàn)在她看到了,他安靜的躺在那里,就像睡熟了一般,臉上明顯沒了痛苦的表情。
他好了,她也要離開了……
這個時候,她沒有進去的必要,這樣的情景下,不論誰的出現(xiàn)都是一種多余,簡奚藍的腳步只能往后退,往后退……
“這樣你就放棄了”?碧子旭跟著她后退的腳步一點點前進。
“我只要看到他好好的,就可以了,我看到了,所以這里已經(jīng)不再和我有關系了”,簡奚藍捂住又要哭出聲的嘴,那種隱忍的痛讓她臉都扭曲的難看。
“你和另一個女人就替他做了選擇,是不是有些太殘忍,這樣的選擇應該交給墨絡軒”,碧子旭雖然知道了調查的結果,可如果拋開一切,只談愛情的話,他真的不想簡奚藍就這樣放棄了,而且他了解墨絡軒,這絕對不是那個家伙想要的結果。
“可是太痛了,你知道嗎?現(xiàn)在我都不敢回想過去的日子,那些痛苦的記憶都像惡夢一般纏著我,墨絡軒也是一樣的”,簡奚藍吃痛的搖頭。
碧子旭看著她的樣子,不再說話,或許她這樣做是對的,如果真相一旦公開,對他們兩個人又是一種傷害,假如她就此消失,或許一切還是平靜。
人都是自私的,碧子旭也一樣,面對他和墨絡軒這么多年的感情,他內心里還是希望他好,可是,現(xiàn)在又出了一個新的情況,他不得不說,即使他不說,她也會知道的。
“如果你懷孕了,懷了墨絡軒的孩子,你還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嗎”?雖然他用了兩個字“如果”,可仍然讓簡奚藍差點暈倒。
“你說什么”?她一雙眼睛看著他,有期許,有驚慌……
碧子旭向她走了過來,雙手扶住她的肩膀,“你懷孕了,昨天你暈倒以后,醫(yī)生檢查完以后告訴我的”。
“轟”的一聲,擊潰了她所有的決定,她的手不自覺的撫上自己還平坦的小腹,這里面已經(jīng)有了一個生命,是她和墨絡軒的。
“怎么會這樣”?良久以后,她才喃喃的說了這么一句話。
“現(xiàn)在是不是要更改你的決定了”,碧子旭知道這是女人致命的弱點,也往往是一個女人用來要挾男人的籌碼。
簡奚藍的腳步越過碧子旭,來到了墨絡軒的病房門前,似乎已經(jīng)做出了某種選擇,可是,當她看到另一個女人正伏在墨絡軒的胸口時,她的腳步又開始后退……
“不,我不能傷害欣兒,我欠她的,或許只能用這個來還了”,她嘴里說著碧子旭聽不明白的話。
“你還是要放棄”?從她的話里,碧子旭聽出了她的決定。
簡奚藍的眼睛看著碧子旭,“這個事還有誰知道”?
“你是說你懷孕的事”?碧子旭眉頭輕皺,她不知道這個女人問這個是什么目的。
“是”,簡奚藍的眼神里多了一種堅毅。
“你,我,還有那個檢查的醫(yī)生”,碧子旭回答。
“那其他的人都不知道對嗎”?簡奚藍又重復的問了一遍。
碧子旭點點頭,“如果被別人或者媒體知道黑旗集團的繼承人已經(jīng)有了子嗣,而且是未婚先孕,對黑旗的打擊是致命的,而且對墨絡軒現(xiàn)在的地位也有影響”。
簡奚藍明白了,是碧子旭堵漏了風聲,她轉即輕輕一笑,卻透著難掩的苦澀,“正好我也根本不打算留下這個孩子”。
她話一出口,就感覺心被猛然撞了一下,疼痛沿著四肢漫延開來……
“這樣……”?碧子旭對她的決定顯的很意外,“不過,你這樣做是對的,如果孩子生下來,不僅是一種傷害,而且對他的生活也會有影響”。
聽到碧子旭這樣說,簡奚藍原來就疼痛的心,更加難受,“你不用再說了,我知道自己該怎么做”,說完就跑了出去,而且越跑越遠,直到碧子旭都看不到她的身影。
“對不起”,碧子旭看著她遠去的方向,輕輕的說。
簡奚藍跑出了醫(yī)院,站在無人的十字路口,她不知道自己該往哪里去?父母走了,朋友也沒了,肚子里剛剛孕育的生命,她也留不下,她成了這個世界上最孤獨的人。
偶爾有車輛走過,燈光刺的她眼睛生疼,忽然她想死了吧,死了一切痛都不見了,而且她也可以陪著自己的寶寶。
想著,想著,她笑了,然后朝著迎面而來的車走了過去。
在感覺到那兩束強光射過來時,她輕輕的閉上了眼睛,迎接著永久的結束……
“臭娘們,找死,也不要拉上我”,一句惡劣的罵聲傳來,然后是車子從身邊駛過,帶起的風卷起了她的衣角,在這樣的夜,涼涼的。
簡奚藍看著車子遠去的方向笑了,而且是那種哈哈大笑,“我想死,連上帝都不收留我,那我就活著……好好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