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晚上十點多了,我依舊站在宿舍的陽臺上,靜靜地等待著手機那邊姥姥的回復。
“查無此號!謝謝~”手機的另一端機械冰冷的回答道,接著便是一連串嘟嘟的掛斷音。
我收好手機,疲憊地將身子斜倚在陽臺的窗戶前,抬頭仰望濃墨一樣的天空,無邊無際的黑暗中連一彎月牙、一絲星光都不曾出現(xiàn)。偶爾有一顆流星帶著涼意從夜空中劃過,熾白的光亮很快凄涼慘然地消逝。校園似乎無關(guān)初秋的絲絲涼意,依舊延續(xù)著夏末的嘈雜和火熱,宿舍樓下的馬路上嘻嘻哈哈說說笑笑地走過一對又一對的情侶,偶爾交錯著一個失魂落魄的身影,匆匆而過,路旁昏黃的燈拉長了匆忙的腳步,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分明。
我默默地享受著來到大學后真正意義上第一個夜晚,昨晚的雨下得太大,也給空氣余留了一抹清新和涼意。不過話說回來,這兩天自己一下子經(jīng)歷了這么多的詭異之事,一個一個莫名的出現(xiàn)都讓我束手無策,不知道以后還會發(fā)生什么?……藥巫叫我去偷蘇青吟的狼牙項鏈,那個項鏈究竟是什么,惹得藥巫這樣深謀遠慮?總之放手搏一搏吧,畢竟江漓澈是我曾經(jīng)最好的朋友,曾經(jīng)的……我們之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為何腦子里總是提醒“那件事”是我們之間的矛盾來源,可是“那件事”究竟是什么?
我越想腦袋越大,恍惚中一串清脆“叮當——叮當——”的鈴鐺聲從遠方空曠的夜幕里傳來,孤獨寂寞的聲音慢慢掀開我的傷口,一點一點去輕試曾經(jīng)的落魄、曾經(jīng)的孤寂。空氣里跳動的每一個音符都重重地擊打在我的心臟最深處,撩撥著埋藏在心底的過往悲苦的回憶,我的心情隨著黑色的蠕動慢慢平靜,慢慢凋零。在記憶一層一層地拭去塵封的外衣后,我彷佛回到了和姥姥一起相處的時光里……
我孑然一人坐在門前的石階上,仰望著像一塊洗凈了的藍黑色粗布的夜空,寂寞地沐浴在清涼的微風里,細數(shù)著生活中點點煩惱。這時姥姥來到我的身邊,說道:“乖外孫,怎么了?又遇見什么煩心事了嗎?”
我回頭看看姥姥,蒼涼地笑笑:“姥姥,我是不是長得很丑?他們說我是世界上長得最難看的人,學校里沒有人和我說話,陪我玩耍,我看到都是旁人冷漠的眼光和肆意的嘲笑。為什么身邊的每一個人都要排斥擠兌我呢?我真的是做錯了什么嗎?”
姥姥俯下身子,將我攬進懷里,輕撫我的額頭說道:“傻孩子,你長得不丑,只是他們現(xiàn)在還不知道。你要好好努力,將來考上大學,會找到一些更有深層意義的伙伴。那個時候你就不會這么孤獨了。我相信總有一天,那些嘲笑諷刺的世人會明白你的到來對他們來說,是多么的重要!”
……
“小寒,已經(jīng)很晚了,快去睡吧!”一個溫暖的手掌拍在我的肩膀上,我回頭看看,是小黑哥。
“嗯,好的?!蔽肄D(zhuǎn)過身,又望了一眼空洞迷醉的夜空,只見對面宿舍樓的房屋里都開始一一熄滅了燈光,留有幾個宿舍依然亮著蒼白的燈光,使得校園一下子全都掉進了神秘濃重的沉寂里。原來時間都這么晚了。
突然,寂靜的空氣里又開始響起悲涼的鈴鐺聲,叮當——叮當——“你要記住,如果在午夜聽到鈴鐺聲,千萬不要去開窗戶!”不知道為什么,顏梨落對我的警告閃現(xiàn)在我的腦海里,硬生生地將我拉回到了床鋪前。
“這么晚了,況恒野那家伙還沒回來?”顧小北坐在床上看著況恒野空空的床鋪說道。
“不用管他,那家伙是個大佬,在外面找的地方肯定比咱們宿舍條件好!”沐辰風平躺在一旁的床上說道,“咱們趕緊睡吧,今天打球可累死我了。”
很快,宿舍里陷入一片沉寂里。我爬上床鋪,完全沒有絲毫的睡意。在這個陌生的環(huán)境里,我遭受的一切竟然找不到一個可以去傾訴的對象。一直以來我都活在孤獨寂寞的陰影下,身邊沒有一個朋友,我就好像空氣一樣活在世界上。所以我比別人少了太多的依戀,我經(jīng)常不停地告誡自己,學會一個人,一個人走,一個人開心,一個人悲傷,一個人回首,曾經(jīng)的笑臉,曾經(jīng)的眼淚,曾經(jīng)的故事就像黑夜里寂寥的煙火,美麗而孤單,絢爛的色彩在單調(diào)的黑色里顯得異樣的奪目……不知不覺中,我感到睡意漸濃,眼皮悄悄地合了上去……
“師父,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
“還不清楚……”
模模糊糊中,我似乎聽到兩個聲音在窸窸窣窣的交談著。我睜開眼睛,只見眼前一片漆黑,空氣里充斥著一種奇怪的香味,淡淡的,讓人心境如冰封。我悄悄地豎起耳朵,聽著周遭的一切。
“我說,小黑,他中的真是活養(yǎng)尸的尸毒嗎?我怎么看就不像呢?”說話之人的音質(zhì)雄厚,雖然已經(jīng)把聲音壓得很低很小,但依舊能聽出此人聲音之洪亮,底氣很足。小黑……小黑……是誰???等等,莫非是小黑哥?!
“師父,跟著你這么多年了,我的性格您還不了解嗎?我怎么可能騙您?”另一個人斬釘截鐵地說道。這個聲音再也熟悉不過了,我聽得真真切切,就是小黑哥。他一定是把他的師父請來,來醫(yī)治江漓澈的尸毒!??!
“怪了,既然中了活養(yǎng)尸的尸毒,為什么一點癥狀也看不出來?”那人疑惑地說道,“你瞧,中了活養(yǎng)尸尸毒的人,最明顯的變化就是眼睛的改變,這種侵犯人體臟器的現(xiàn)象完完全全可以用古老的“五輪學說①”來解釋,即從侵犯肺、肝腎乃至最后的心臟。瞳孔的顏色會從剛開始正常人黑色的瞳孔逐漸變成白色,接著變成灰色,然后變成血紅色,一直到最后重新變回無藥可救的黑色。按理說這個時候他的瞳孔應該是血紅色的,但瞳孔什么變化也沒發(fā)生,而且脈搏、呼吸、心跳等各項指標都和正常人無異。你是不是看錯了?會不會不是活養(yǎng)尸?”
漸漸地,小黑哥不說話,兩人都開始沉默不語。我很好奇小黑哥的師父究竟長得怎么樣,便小心翼翼地翻了一個體位,將自己的臉轉(zhuǎn)向江漓澈床位的方向,好一睹其中的緣故。只見黑暗里蹲坐著兩個模糊的身影,根本看不到兩人的相貌。
這時,那人警覺地說道:“看來,只有最后一種情況了,就是你們在從圖書館返回的途中,有高人相助,幫其解了毒?!?br/>
小黑哥連忙否決:“不可能!唯一能解此毒的藥巫早已死去,中了活養(yǎng)尸的毒只有死的命,不然……”
“小黑,我明白你至今對如歌的死耿耿于懷,自責不休。但你要明白,世上沒有太過絕對的事,即便每個人都背負著注定一生的命運,但奇跡往往發(fā)生在少數(shù)被人遺忘的角落里。你想想看,在這個過程里是不是有什么人嫌疑最大?”
許久,小黑哥才緩緩地湊到那人的耳邊悄悄地說著耳語,我一點也聽不到小黑哥的聲音。突然,小黑哥大聲叫道:“出來吧!我知道你已經(jīng)呆在這里很久了!”
什么?我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了嗎?但仔細琢磨一下小黑哥的話語,似乎宿舍里還暗中隱藏著某個人……
注釋:①“五輪學說”,出自《黃帝內(nèi)經(jīng)?靈樞》。即瞳仁屬腎,稱為水輪;黑睛屬肝,稱為風輪;兩眥血絡(luò)屬心,稱為血輪;白睛屬肺,稱為氣輪;眼瞼屬脾,稱為肉輪。古人將目的不同部位分屬五臟,如《靈樞?大惑論》曰:“睛之窠為眼,骨之精為瞳子,筋之精為黑睛,血之精為絡(luò),其窠氣之精為白眼,肌肉之精為約束?!焙笫泪t(yī)家據(jù)此而歸納為“五輪學說”。通過觀察五輪的形色變化,可以診察相應臟腑的病變,對眼科臨床和內(nèi)科病癥的診斷具有一定的意義。人體身上的每個器官都是"父精母血"所生,眼睛在人體器官中特殊的地位和古代中醫(yī)理論在民間傳說的影響所致。中醫(yī)還生動地比喻:天之精氣宿于星月,人之精氣在于兩目。這樸素的"天人合一"思想,也反映了眼睛在人體中的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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