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聽我是他的媽媽,目光一下就變的呆滯,死死的,直勾勾的用鸚鵡眼看著我,張開彎勾般的嘴巴,開口了,“媽媽?”
他這一聲,叫的我心都碎了,我愧疚的低下頭,縮回要撫摸他的手,緊緊捏拳,“對不起……對不起……”
如果我沒有跳下井,他就不會失去人的身體!
一切的一切都因為我的蠢笨和輕信他人導致的!
我無臉面對他那雙清澈的眼睛!
“媽媽……真的是你嗎?”我不敢面對他,他卻撲騰著翅膀飛到我的肩頭,拿彎鉤嘴頂我的臉頰,“媽媽,我就知道你說話算數(shù),不會不要我的……媽媽,我好想你!”
我聽到這,再也忍不住,伸手將他從肩頭抱下來,緊緊的貼在懷里,“寶寶,我不會離開你的,永遠都不會。媽媽也好想你……每時每刻都在想著你!”
爸爸其實也想你,可惜,你現(xiàn)在卻誤會了他!
都怪我,都怪我……
“媽媽……媽媽……”他不會哭,但是,聲音帶顫,聽起來更讓我心碎了。
我抱著他,什么都不想去想,只知道哭。
他真的好懂事,居然不怪我,不恨我!
他哪怕是罵我、恨我,都能讓我心中的愧疚感減退一些,可他越是這樣乖巧懂事,越是讓我愧疚的恨不得一刀捅死自己!
終于體會到堯當時得知我流產(chǎn)后,那種痛心疾首的感覺了,也體會到他得知孩子附在鸚鵡蛋上時,狠狠給我一耳光的那種悲痛的心情了!
以前的我,真的太傻了!
“好了,這不是見面了嗎?以后不會再分開了!”白瀟清突然伸手要從我懷里抱過鴻鴻。
我本能的雙手捂住鴻鴻的身體,這時,我看到他瞇了瞇眸,眼里閃現(xiàn)出冰冷的寒光。
我見狀,蹙起眉,裝出一副耍賴的樣子來,嬌聲道,“人家才抱了多大一會,你就和我搶!”
他聞言,盯著我的眼睛看,“我怕你跟我搶!”
這句話他雖然是笑著說的,可我心里卻氣的恨不得一刀結(jié)果了他才好,但我面上也浮上笑容來,“怎么可能,他現(xiàn)在可是……可是我們的孩子,我搶了他,不還是在你身邊嗎?有什么關(guān)系,你緊張什么!”
白瀟清長睫微轉(zhuǎn),這才收起眼中的寒光,溫聲道,“也對。你都跑不掉了,孩子就更別想跑了!這輩子,你們都是我的?!?br/>
聽到這話,我心里冷哼,真是卑鄙無恥!
可我的臉上笑容更加大了一些,“你對我們這么好,我們又怎么會跑呢?”
“對呀爸爸,我不會跑的,因為我會飛呀!”我懷里的鴻鴻,探出可愛的腦袋,朝他看過去,張張翅膀道。
我看著他天真可愛的模樣,心底又開始犯痛了。他或許還不知道,自己在人的眼中只是一只飛禽而已!
他即使是靈胎,也還是個孩子!并不知道,他這句話有多么的令人心痛。
“鴻鴻最棒了,確實異于常人,可以自由翱翔在天際……哎,只可惜,如果不是那個可惡的惡魔阻止,我早就讓巫醫(yī)給你一具人類的身體了,那樣你就不會被人類排斥了!”白瀟清假裝憐惜的嘆了口氣。
這時,我感覺到鴻鴻的爪子,緊緊的抓住了我的手心,目光也變得凌厲。
我頓時伸手撫摸著它的羽毛,朝他安撫。然后見他身體漸漸放松,我目光移向白瀟清,“你答應(yīng)過我要變回原來的你,不會食言吧?”
白瀟清長睫一轉(zhuǎn),嘴角微微揚起,“我上一句話句句屬實,并沒有添油加醋。如果沒有墨堯的阻止,鴻鴻現(xiàn)在就會借用巫醫(yī)的法力,讓自己變成人形?!?br/>
當我和鴻鴻一樣是孩子嗎?
墨堯是鴻鴻的親爹,還可能不疼他,破壞他變成人形?
“媽媽,他不但阻止我從巫醫(yī)那里獲得法力,還想偷走爸爸的仙胎心臟!那個惡魔,我遲早有一天,會把他……把他啄死!”鴻鴻砸了砸彎鉤嘴,發(fā)出咯咯的怪聲。
孩子,你這么做,那是大逆不道??!
“鴻鴻,大人的事情你不要管了。現(xiàn)在,你就應(yīng)該享受爸爸媽媽給你的寵愛就好?!蔽也荒苷娼逃?,只能從側(cè)面婉轉(zhuǎn)的勸他。
“媽媽,寵愛是什么?”他卻不懂寵愛是什么,歪著小腦袋,好奇的看著我。
我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嘴巴,“寵愛就是……”我腦海里浮現(xiàn)出堯?qū)ξ仪笆棱涞膶檺郛嬅鎭?,“寵愛就是,在你吃飯噎著的時候,爸爸媽媽會及時給你倒杯水;在你生病不舒服的時候,爸爸媽媽一直陪在你身邊,陪你一起難受;在你冷的時候,爸爸媽
媽會將你的手捧在手心哈氣;在你困倦的時候,爸爸媽媽輕拍著你的后背,哄你入睡……”
說著說著,我就掉了眼淚,“寧可自己受傷,也不讓你有半點損傷。恨不得將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即使你傷害我們,我們都不會恨你……這就是寵愛!寶寶,你懂了嗎?”
鴻鴻聞言,低下鸚鵡頭,沮喪道,“我現(xiàn)在懂了。原來媽媽差點被我害死,都不恨我,還肯要我,原來是寵愛我啊!那我以后,再也不惹媽媽不開心,什么都聽媽媽的!”
我剛要說好,白瀟清卻不滿的‘嗯?’了一聲。
鴻鴻就朝他撲騰翅膀飛過去,立在他的肩膀上,將腦袋靠在他的臉頰上,閉上眼睛道,“當然還要聽爸爸的話!要做個乖寶寶?!?br/>
白瀟清這才滿意的弓起手指,刮了刮他的彎鉤嘴,“乖!”
鴻鴻很機靈,很懂事,可是卻怪我讓他認錯了父親!
看到他靠在白瀟清臉上的開心模樣,我就不忍再看,將目光移向車窗外,眼前倒退的景色變成了墨堯的臉龐。
堯,等著我,我一定解開你和寶寶之間的誤會!
越野車在薰衣草花海這里行駛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就到了主干公路上。我問了貝爾是要去哪,他回答說,要在午飯前,趕到諾曼底的小鎮(zhèn)上,說那里他已經(jīng)訂好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