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一只手撐在了夏言面前桌面,緩緩俯下身看她:
“夏小姐,雖說我們都是非個人意愿下成了夫妻,但世界是變化發(fā)展的,如果最后不小心將錯就錯下去了,你這不是在給我挖坑?”
“凡事給自己也給別人留條后路?!?br/>
手機被重新塞入她手中。
他身體離她離得近,說話時能清晰感覺到他逼近的溫熱氣息。
夏言輕咳了聲,轉著辦公椅從他臂彎間退了出來,抬眸看他:“可是要真和我媽承認了領證的事,那不就是不給我自己留后路了嗎?”
沈靳看了她一眼:“那不是既定事實?”
“你以為你還有后路可留?”
夏言:“……”
沈靳站直身,轉身從辦公桌拿過定稿的設計圖紙:“這是在你原稿上調(diào)整好的設計稿,你看看還有沒有需要調(diào)整的?!?br/>
人一下進入工作狀態(tài),夏言注意力也不覺跟著轉向工作,拿過設計圖紙看了眼,沈靳比她專業(yè)和了解市場,他調(diào)整過的東西,在她看來是沒有什么問題的。
“主架我考慮選擇瑪瑙藤?!鄙蚪D身拿起桌上的一小段竹藤,“瑪瑙藤號稱‘藤中之王’,是目前市面上最好的原材料。以前公司合作的原材料公司聯(lián)系還在,原材料選擇上目前還不是太大問題,主要是原材料加工和制作問題?!?br/>
沈靳看向她:“業(yè)界手藝目前最受認可的,一個是王叔的打磨加工技藝,一個是曹華老先生的編織水準。你似乎都認識他們兩個?”
夏言點點頭:“是有認識。不過他們都不接受任何公司聘任的。”
又道:“你和王叔應該挺熟的吧,你了解他脾性的,他覺得你們這些商人純粹在糟蹋手藝?!?br/>
沈靳:“曹華老先生呢?”
“他……”夏言想了想,“他以前也有被企業(yè)邀請過,但都只是為了借用他名號,他的意見和手藝不被尊重,他自己也覺得沒意思,待了兩個月就回去了,就老想著開班授課,但山旮旯里,年輕人都想著往外跑,誰愿意花時間學些在他們看來沒用的手藝啊?!?br/>
“而且,怎么說呢,這不是什么大眾手藝,其實挺偏門的東西,他雖然是被業(yè)界認可的,作品也拿過不少大獎,但普及度不高,所以大眾對他的認知還是有限的。他那些手藝在你們業(yè)內(nèi)人眼中看起來可能是個寶,但在普通人眼里,什么也不是,尤其是在小山旮旯里。大家都是做這個的,也很多人靠這個吃飯,自己辛辛苦苦采集藤條,拋光打磨,火槍加工冷卻,組裝盤花,最后才把成品拿到小集市出售,花了很多時間和心思,但一天下來可能都賣不出一把椅子,掙不到一塊錢。所以在他們看來,這不是什么值得學習的手藝,他拿了獎后生活看著也沒有太大變化,被企業(yè)請去兩個月又回來了,不了解內(nèi)情的人更加覺得學這東西沒用了?!?br/>
“反正就是骨子里都挺孤傲的吧。不想給人做踏板。”
沈靳沉吟看她:“你似乎對他特別了解?!?br/>
夏言避開了他探究的眼神:“還好?!?br/>
“反正我是說服不了他們的?!?br/>
沈靳:“方便引見一下嗎?”
夏言有些糾結地皺了皺眉:“如果我們沒領結婚證還是挺方便的,現(xiàn)在這樣……有點難辦?!?br/>
沈靳:“……”
轉身將藤條重擱回桌上:“怎么個難辦?”
夏言看了他一眼:“反正你會被掃地出門的?!?br/>
沈靳:“……”
看了眼表:“我去王叔那一趟,你陪我一起過去吧?!?br/>
夏言想了想,點點頭。
到那邊才六點多,王叔正在吃飯,一抬頭看到進屋的夏言,詫異了下:
“你媽不是說你今晚要帶新姑爺回門?怎么跑過來了?”
夏言:“……”
王叔擱下筷子:“丫頭,怎么一聲不吭就結婚了?喜糖也不發(fā)一個,是誰這么好命,把你娶回去了?”
夏言:“……”
偷偷看了眼“好命”的男人。
沈靳面色平靜依舊,打了聲招呼:“王叔?!?br/>
王叔愣了好一會兒,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游移,夏言看他的眼神似乎要誤會,微微側過身,給王叔做介紹:
“王叔,這是我們公司老板,沈靳。來找您有點事?!?br/>
王叔奇怪看了她一眼:“我和沈靳熟著呢,要你介紹?!?br/>
抬頭沖沈靳招呼了聲,視線在兩人身上轉了圈,笑:“你們兩個怎么一個公司了?”
又轉頭看夏言:“你媽前一陣托我給你介紹相親,我還想著要不要給你們搭個線,沒想到我這線還沒搭成,你倒是一聲不吭結婚了?!?br/>
問題又繞回了剛才:“是哪家小伙子這么有福氣?什么時候也帶過來讓王叔也見見?!?br/>
夏言:“……”
硬著頭皮:“……老板在呢?!?br/>
沈靳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