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國會盟，是南越的七個附屬國歷年必舉行的盛典。每年舉辦地點不同，今年正好輪到在南召舉行。

    按照血奴的說法，這七個小附屬國都有吞掉鄰國的心思。是以，男人們一天到晚在外打仗、搶奪的成績戰(zhàn)果如何，從女人們的身上就可以看出來。

    如果這個國家的女人的風(fēng)采別的國家無人能及，也就是說這個國家的男人的掠奪實力非常強大，將他們的女人養(yǎng)得很好，從而證明這個國家的實力也很強大。

    說白了，女人強則充分的說明男人強，男人強則充分的說明了國家強。

    如果哪個國家的女人們的表演在七國會盟上搞砸了、墊了底，差不多也代表著今冬那個國家將遭受其它六國的圍剿。

    真正的弱肉強食啊。

    這也難怪鄭無波會說出‘七國會盟，你們要是跳不出一支好舞，給我南召王宮丟臉。下場只有一個━━死’的話。

    原來真的不是威脅。

    三天后。

    七國會盟終于轟轟烈烈的召開。雖然它事關(guān)國家強盛，但因參予表演的都是美艷非凡的女人，且允許各國子民前往觀賞，是以每年的這個時候，各國前往觀看會盟的人是多之又多。

    想當(dāng)然，南召王都這三天幾近到了人滿為患的地步。

    為了不使王都混亂，鄭無波將會盟地點選在了封狼臺。

    封狼臺三面環(huán)山，一面靠水，中間有一處天然的突出草原許多的高臺，因人們喜歡在它上面宰狼祭天，是以被人稱為封狼臺。

    如今，封狼臺上，七零八落的搭建了十?dāng)?shù)個很是華麗的穹廬，這些穹廬有的是供七個國家的大王住的，有的是用于節(jié)目表演的，還有的是提供火食服務(wù)用的。

    武念亭和血奴單獨身處一華麗的穹廬中。

    “南越陛下巴頓會來么？”如果巴頓來的話，林璇也許會來。如果林璇來的話，她瞅著機會可以讓林璇去東傲通風(fēng)報信。

    “不會。這種會盟，陛下躲都躲不過，哪有來的道理。”血奴肯定的答復(fù)。

    武念亭有些失望，“為什么？”

    “萬一那個表演墊了底的國家求陛下救命再或者求陛下說說好話，陛下是應(yīng)允還是不應(yīng)允呢？”

    呵呵，手心手背都是肉，巴頓不可能顧此失彼。再說，弱肉強食是這片土地的生存原則。所以說，她要是巴頓的話也會躲著不來。

    看來，想通過林璇通風(fēng)報信是要泡湯了。

    武念亭眼睛上仍舊縛著白綾，但也能模模糊糊的感覺到眼前有東西在晃。

    “夫人，你說，我們的節(jié)目真的能更勝一籌、奪得頭魁嗎？”

    “你不是看過嗎？”

    “總覺得有些危險?！?br/>
    “那是還沒下猛藥。等真正表演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了。”

    雖然很疑惑，但見武念亭很是肯定，血奴仍舊“哦”了一聲。

    夜幕降臨。

    封狼臺上燈火通明。封狼臺下則滿是觀賞節(jié)目表演的人。

    “夫人，你是看不見，天上滿天星光，地上滿地?zé)艋稹Ｕ娴暮脽狒[啊。我記得上一次也是在我們南召，還是七年前，我很小的時候看過表演。那一年我們南召墊了底。到了冬天被他們搶得好慘。我差點就餓死了?！?br/>
    真野蠻。武念亭對這種搶奪的行為很不屑。一個國家被六個國家搶，再強悍也雙拳難敵四手啊。

    因武念亭看不見，血奴便充當(dāng)著武念亭的眼睛，嘰嘰喳喳的給武念亭講述著現(xiàn)在場中的情景。

    通過鼎沸人聲，武念亭也能夠想像這里的熱鬧了。

    “我們大王和那些國家的大王都喝了一天的酒了，那些大王似乎都不是我們大王的對手，身子都有些歪歪扭扭了。只有我們大王，仍舊紋絲不動。嘿嘿，我們大王的酒量真厲害。”

    她師傅的酒量也很厲害。逢年過節(jié)，客來客往，喝個三天三夜也沒什么事。

    “啊，我覺得還是我們大王最帥。比他們都高不說，不像他們滿身的肥肉?！?br/>
    聞言，武念亭微汗，想像著那些個肚大腦肥的鄰國大王的形象。

    “雖然那些大王都有送厚禮前來，雖然都堆在那里看著像座小山。但我聽寄奴說，這幾天接待他們的用度恨不能趕上王宮一年的用度了?！?br/>
    酒林肉池、、夜酒狂歡，能不花錢？當(dāng)然，這種時候你越是燒錢越證明你國家實力雄厚嘛。武念亭心中默默的想著。

    “啊，節(jié)目開始了。”

    武念亭側(cè)耳傾聽，只聞絲竹之樂響起。聽音便知是古箏。在這片荒蕪的野蠻之地，能夠彈奏出這般清越的古箏倒也難得。

    能夠聽出來的節(jié)目，武念亭盡量的聽。不能聽出來的節(jié)目，血奴就會熱鬧的繪聲繪色的講述給武念亭聽。

    “啊，是劍舞，女子舞劍，英姿颯爽，很有看頭……啊，這一個是刀舞，比那個劍舞更雄渾一些了……”

    雖然看不見，但通過血奴的描述，武念亭也能想像著其中的熱鬧了。

    歌舞名伶、紙醉金迷，華麗中透著虛偽，熱鬧中透著奢靡。與其說是盛典，不如說處處透著刀光劍影。

    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

    武念亭在思緒間，只聽血奴興奮道：“出場了，出場了，我們大王的四位美人出場了?！?br/>
    血奴口中的四位美人指的就是文虹寶殿中的寄琴、抱棋、玉書、知畫四位美人。武念亭對她們的要求不多，只要她們坐在場地中一個彈琴、一個下棋、一個執(zhí)筆寫字、一個執(zhí)筆作畫即是。用血奴的說法，充分發(fā)揮她們的長處。

    可是，這也是血奴覺得不靠譜的原因。

    “如何？她們是按我分派的位置坐下的嗎？”

    “是，是按夫人您的分派坐下的?！?br/>
    “寄奴呢？”

    “他在呢。已吩咐八個人上了穹廬?！?br/>
    用于表演的穹廬非常的華麗，因今夜星光燦爛，穹廬頂則敞開著，抬頭可見天上的星星。而穹廬內(nèi)有一塊專門圈于表演的地方，其余的人則分坐兩旁欣賞。封狼臺下的人也只能透過穹廬敞開的大門看見舞臺上的行情。

    血奴、武念亭的穹廬離表演的穹廬最近，所以血奴對那用于表演的穹廬內(nèi)的情景看得相當(dāng)?shù)那宄?br/>
    隨著寄琴的古琴音響起，抱棋開始一人下棋搏弈，玉書提筆寫字，知畫提筆作畫。

    作為舉辦國，按貫例，舉辦國的節(jié)目都是作為壓軸節(jié)目上場，也最是受人期待的。所以，很多人都擠破了腦袋的想看清楚些。

    萬不想南召國表演的是這樣的節(jié)目，和方才那些劍舞、刀舞的比起來，真是遜色。

    一時間，別說穹廬內(nèi)觀賞節(jié)目的大王們都不明不白，就是遠遠在外觀賞的各國子民們也開始議論紛紛。

    “方才的戲曲歌舞比這個好看百倍?！?br/>
    “是啊，看得我眼花繚亂。”

    “就是最開始的那首古箏舞，雖然彈得不如這首琴音似天籟，但人家?guī)讉€拌舞的美伎也別有風(fēng)姿，看得人如醉如癡?！?br/>
    “這個不是彈琴就是寫字，不是下棋就是作畫的節(jié)目太靜、太單一，不好看?！?br/>
    “估計要墊底?！?br/>
    “那今年南召豈不是要被……”

    知道那人‘圍剿’二字沒說出口，一眾人相當(dāng)?shù)拿靼住?br/>
    “不過這新任的南召大王是個狠角色?！?br/>
    “再狠的角色又如何？雙拳難敵四手。”

    聞得一眾議論聲，血奴捂住了耳朵，閉上眼睛，腦中已全是那一年她差點被餓死的情景。

    穹廬內(nèi)，其他國家的大王們在等了又等后，發(fā)現(xiàn)臺上并無特別，于是紛紛露出鄙夷的眼神。

    鄭無波的唇緊抿著。他現(xiàn)在有種沖動，就是沖出穹廬，將那個名喚上官天珠的女人拽進穹廬，然后當(dāng)著一眾人的面將她的頭砍下來。

    這個女人這三天是獅子大開口，從他這里要了多少銀子，最后就是這個場面？她是想中飽私囊用那些銀子替她還債還是買命？

    就在一眾人都覺得這節(jié)目定要墊底的功夫，突地，從穹廬上飄下了雪花。

    “啊，這大夏天的哪來的雪啊?！?br/>
    “是真下雪了啊?？纯纯矗妹腊??！?br/>
    便是坐在穹廬內(nèi)觀看的一眾人亦震悍于眼前的美景。舞臺上，因了這些雪不再單一，那些雪紛紛揚揚不停的灑著，輕輕柔柔的落在舞臺上仍舊在彈琴、下棋、寫字、作畫的四位美人的頭上、肩上、身上，以及舞臺上布置的各種花花草草上。

    緊接著，各色格?；◤奶炜诊h落。

    “是花啊，花啊……”人們驚嘆起來，“好美啊?！?br/>
    那坐在穹廬內(nèi)的一眾人都不覺站了起來，看著那雪中飄花、花中帶雪的奇景。而那些花亦紛紛揚揚的落在那仍舊在彈琴、下棋、寫字、作畫的四位美人的頭上、肩上、身上。

    一時間，只覺得那四位美人不再是單一的美人，而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而那舞臺也不再是舞臺，就是人間美輪美奐的仙境。

    怎一個美不勝收來形容。

    鄭無波蹩眉，看著這情景發(fā)著呆。

    一時間，方才那些繞梁三日的曲子也好、精猛剛勁、柔媚千嬌的舞蹈也罷，和這人間仙境比起來簡直就是不堪一提。

    血奴興奮得直是拍著掌，道：“好漂亮，漂亮死了，我們肯定拿第一?！?br/>
    ‘呵呵’一笑，武念亭道：“柴米油鹽醬醋茶，琴棋書畫詩酒花。時間有限錢來湊，舞技不足鹽來湊。誰叫南召鹽多呢。血奴，等會子記得讓寄奴將那些鹽都收集起來，那可是銀子。”

    “是，夫人?！?br/>
    三天的時間是排不出一出好戲的。武念亭記住了血奴說的那些美人們的長處，又聽血奴說南召有一個非常大的產(chǎn)鹽的湖，南召別的沒有就鹽多。于是便心思一動。從鄭無波那里要了一批銀子，叮囑寄奴去買了不少鹽回來。

    但是她也不想讓人過早發(fā)現(xiàn)她的想法，免得到時候少了驚喜也許就奪不了第一了。于是只讓寄奴買鹽，別的只字不提。

    只到比賽開始，她才讓寄奴吩咐人爬上穹廬頂，等南召的節(jié)目開始后便開始往舞臺上灑鹽。

    寄奴和鄭無波起初都不明白武念亭買那么多的鹽做什么，如今總算是明白了。

    想當(dāng)然，比賽最后，因南召的這招出其不意且別出心裁，自然是技壓群芳、奪得頭魁。

    比賽完后，并不是就要散場。

    各國子民雖然走了，但各國的大王照舊要前往王宮歡宴三日。此番節(jié)目墊了底的南陽國大王心里是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但也不得不跟著前往。

    王宮中，又歡宴三個晝夜，此番七國會盟才總算塵埃落定，南陽國大王心甘情愿向每國奉送白銀百萬兩，求各國放南陽一馬。

    愿意出銀，那今冬自是不會圍剿的。

    可以說，此番會盟是好聚好散。

    最后的晚餐，鄭無波特命人傳了武念亭前來陪坐。

    “她是誰？”

    “好像眼睛有問題？”

    “莫非就是南召大王救的瞎眼女人？”

    “不錯，是她，此番南召節(jié)目能奪魁，當(dāng)數(shù)她的功勞?！?br/>
    “聽聞她和艾嘉公主長得有七分像……”

    聽著下面議論紛紛，鄭無波示意武念亭坐。武念亭坐了，撇嘴嘀咕道：“民膏民脂啊?！?br/>
    鄭無波一逕和其他的國王敬著酒，一逕頭也不回道：“又不是我南召的民膏民脂?！?br/>
    一個節(jié)目就能為國家凈賺一百萬兩，當(dāng)然不是南召的民膏民脂，但也是南陽的民膏民脂。今歲，南陽一下子要拿出六百萬消災(zāi)，南陽的子民慘了，更慘的是那代表南陽來表演節(jié)目的女人們，回去肯定是砍頭的命。

    似乎看出她的心事，鄭無波道：“怎么？心疼南陽那些墊底的女人們了？有什么心疼的，南陽大王養(yǎng)著她們是做什么的，是只養(yǎng)著不做事的嗎？輸了就是輸了。這里講究的是弱肉強食。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難道你不明白？”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這句話是師傅長期教導(dǎo)她的。如今從鄭無波的口中說出來，她又感覺到了她師傅的味道。她不能反駁鄭無波的觀點，因為弱肉強食是這片土地的生存原則。如果三天前是南召墊了底，拿錢消災(zāi)的就是南召，民膏民脂就要出自南召。

    “凈坐著做什么？喝酒?！?br/>
    “呃，我對酒過敏?！?br/>
    聞言，鄭無波瞪著武念亭，想判斷這個女人說的話是真是假。

    不得不說，這個女人給他太多的出其不意。

    美！

    冷靜！

    泅技佳！

    巧舌如簧！

    隨機應(yīng)變強！

    見風(fēng)轉(zhuǎn)舵得快！

    這樣的女人居然不能喝酒？

    是真不能喝還是作為斥侯擔(dān)心喝酒誤事？

    雖然看不見，但也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鄭無波盯著她在看。武念亭道：“真過敏。喝了，會吵翻大王的王宮?！?br/>
    不管怎么說，這個女人目前是南召的功臣。鄭無波道：“血奴，好生侍候，小心不要讓她沾酒?！?br/>
    “是?！?br/>
    “大王，坐在您的身邊和您一起用餐，于禮不合?！蔽淠钔ぶ灰詾槭桥阕缓筻崯o波會表揚表揚她，夸獎夸獎她，再來個獎賞什么的，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萬不想不是要她喝酒就是要她用餐。

    “是覺得于禮不合還是覺得坐在孤身邊委屈了你？”

    “我只是覺得我身份卑微，能坐在大王身邊侍候大王就已經(jīng)是我天大的福份了?！比缃袼膊蛔鲋竿@個鄭無波會獎賞她一番了。

    “既然如此。寄奴、血奴，你們兩個下去。讓這位夫人侍候孤便是。”

    聞言，武念亭覺得嘴角都有些抽搐了。她是真瞎，他沒瞎啊。她一個瞎子如何侍候他？一些擺在臺面上的話也能當(dāng)真？他是真幼稚呢還是裝幼稚？

    可是，聽著寄奴、血奴二人答應(yīng)著‘是’且明顯退后后，武念亭只得努力的睜眼，看著眼前模模糊糊的一切，估摸著哪個東西大她就拿哪個，自然錯不了。而且能夠很快的填飽鄭無波的肚子，她就可以少勞動一些了。

    所謂瞎貓碰到死老鼠就代表著武念亭如今的心情了。

    恍恍惚惚覺得那個大塊的是雞腿，武念亭伸手抓了，遞到鄭無波面前，道：“大王，吃點這個吧，肉多汁嫩，正好壓酒?！?br/>
    鄭無波的嘴角抽了抽，道：“太膩了，孤要吃葡萄?！?br/>
    他這不是為難人嗎？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武念亭只得放下雞腿，又努力的睜大眼睛去找桌上有沒有什么看著小一些的東西。約莫覺得那個黑乎乎一串的東西有點像，她便伸手去抓。

    果然又是瞎貓碰到一只死老鼠，居然真讓她抓對了。

    她將葡萄放到自己面前，小心的摘了一顆，剝了皮，將果肉遞到了鄭無波面前?！按笸?，葡萄。”

    鄭無波知道這個女人聰明，也知道這個女人總喜歡從善如流，但沒想到這個女人運氣這么好。他微張嘴，吃葡萄的同時，故意讓唇碰到她的手指?？墒且慌鲋乱膊恢趺椿厥?，就似一種習(xí)慣使然，他突地將她的手指咬住，舔了舔。

    動作太快，武念亭吃了一驚，急忙抽手。一時間，打翻了桌上的一個瓷盤，發(fā)出‘丁丁當(dāng)當(dāng)’的聲音。

    聲響太大，其余一眾人都看向鄭無波、武念亭。

    鄭無波冷哼一聲，道：“這就是你所謂的侍候？不如讓孤來好生教導(dǎo)教導(dǎo)你，什么是侍候?！?br/>
    “不，不必?！?br/>
    武念亭想著在六國老大的面前，鄭無波應(yīng)該不會做什么出格的事。方才的話不過玩笑而已。但偏偏，她的話方落地，鄭無波卻道：“張嘴?！?br/>
    模模糊糊覺得眼前有只手。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武念亭免為其難的張嘴，鄭無波便送了顆葡萄至她嘴中，道：“味道如何？”

    酸酸甜甜的，武念亭道：“不錯，謝大王。”

    莫說在他們身后的寄奴、血奴看傻了眼，就是其余六國的大王亦看傻了眼：鄭無波居然會侍候人？！

    武念亭說話間，果汁流了些出來，鄭無波很是自然的伸手，替武念亭試著唇角。武念亭嚇得一個激靈，頭往后偏了些許。

    這個女人怎么總像防狼般的防著他，鄭無波心中怒火中燒，一把便拽了武念亭過來。武念亭不防，直撲到鄭無波懷中。更因慌亂中伸手亂抓，桌上的杯碗盞碟又‘丁丁當(dāng)當(dāng)’的掉落地上不少。

    “放開我。”武念亭惱羞成怒。

    “不放又如何？”鄭無波頗是感興趣的抱著在他懷中拼命掙扎的女人。眼睛不自覺的便看向她的紅唇。想起第一次吻她的時候的場景，腹中不覺又是一熱。

    又是這感覺，又是這種控制不住的感覺。鄭無波相當(dāng)?shù)牟幌矚g。不喜歡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牙微咬。

    在這片土地上，那些貴族當(dāng)著一大群人的面要一個女人的事不是沒有。但如果這事發(fā)生在鄭無波的身上的話就有點驚世駭俗。

    不都傳言鄭無波不好女色嗎？

    要不然怎么至今都沒立個王妃啥的？

    再說，就算他看中某個女人，也不應(yīng)該是個瞎子啊。

    一個瞎子當(dāng)王妃，嘖嘖嘖，以后如何打理后宮？

    在一眾人猜測的功夫，武念亭仍舊在抗拒著鄭無波。她的舉動令鄭無波無形中火起，一把將她推開，令她倒在地上，他冷聲道：“連侍候人都不會，去去去，下去用餐去?！?br/>
    武念亭摸索著起身，咬牙道：“謝大王?！辈粴⒅鳌?br/>
    方才，她能清晰的感覺到他又有殺她的心了。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能夠感覺到。

    “寄奴，傳寄琴、抱棋、玉書、知畫來伺候孤?！闭Z及此，鄭無波看向方方離席的武念亭，道：“等會子就有四位美人坐在你曾經(jīng)坐過的位子伺候孤，不知你是何感想。”

    “正好可以讓大王測試一下我這個教習(xí)的水平如何？若大王對她們有不滿，請務(wù)必言明。我好改改教習(xí)的路子。”

    聞言，鄭無波手上的青筋畢露，明顯是要殺人的節(jié)奏。

    血奴機靈，急忙扶著武念亭退下。直至僻靜處，她才拍著胸口道：“我說上官夫人，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老惹我們大王生氣?！?br/>
    “是他惹的我好不好。”

    “這……”仔細想一想，他們大王這段時日似乎確實有點不對勁啊。特別的容易煩躁，特別是對著這位上官夫人的時候，時不時就煩躁異常。而且還一改原來不喜歡親近女人的習(xí)好，居然愿意親近這位上官夫人。

    “血奴，我們可以出王宮轉(zhuǎn)轉(zhuǎn)不？”再在這里呆下去必死無疑，就算不死估計也要被那個鄭無波拆解入腹。她是女人，對男人再懂不過。她能感覺到鄭無波對她異樣的心思，也能感知到鄭無波是因為不能控制他自己而起殺她之心。

    鄭無波，是個殺人狂魔。情緒不會受任何事控制左右。而她，現(xiàn)在似乎有點左右他的情緒了。想來這也是他煩燥的原因。

    武念亭思緒間，只聽血奴問道：“夫人，你出宮干嘛?！?br/>
    當(dāng)然不能說是逃跑了。武念亭道：“老在宮中呆著，悶。”

    血奴信以為真，道：“成，明天我稟過大王后，看大王的意思。”

    是夜，雷電大做。

    天穹寶殿，鄭無波躺在地毯上，臉上的面具不再，眉頭緊鎖。

    夢中，碧波蕩漾的池水、五彩的池底拆射著五彩紛呈的光線，滿池漂浮的……如果他沒看錯，是桃花。

    夢中的人影模模糊糊的，是他又似乎不是他，正焦急的圍著池子四周尋人。他不停的蹲下，扒開浮在池面上的桃花，然后又換個地方又扒開浮在池面上的桃花。等他再度換了位子扒開浮在池面上的桃花的時候，突地，一個小腦袋從水底破水而出，緊接著一水注直直撲面而來。

    因?qū)さ眉?，再加上蹲著不容易躲避，他被噴了滿臉的水。

    很快，那噴他滿臉水的肇事者似乎知道錯了，若魚般的潛入水底，接著擺了擺小短腿，很快便隱身于重重花瓣之下不見了身影，再度破水而出的時候，她已立在了水池中間，滿頭滿腦掛著桃花，便是她的額心處似乎也掛著一片花瓣似的，‘哈哈’笑個不停，并清脆問道：“師傅，徒兒厲不厲害？”

    突地，畫面一轉(zhuǎn)，安瀾殿，一個女子趴在冰泉邊，待他蹲下，她伸手將池中的水拍起潑向他，猛不防，又是蹲著，他的面具和上衣被她潑透。她卻是‘咯咯’的笑著……

    “天珠……天珠……”鄭無波從夢中驚醒，只覺得額頭已有汗意。

    與此同時，遠在某個陰暗的地下室中，一只水晶盒中的蟲子突地睜開眼睛動了動。許是黑夜的原因，守著它的一眾人都沉沉的睡著，沒有發(fā)現(xiàn)它的動靜。它復(fù)又閉上眼，沉沉睡去。

    一直守在鄭無波殿外的寄奴警醒的叫了聲‘大王’。

    鄭無波道：“水?！?br/>
    “是，大王?！?br/>
    等寄奴拿著一杯水進了寢殿的時候，鄭無波又已將面具戴上了。他接過水杯，大口的喝著水。

    “大王，您方才做夢了，夢中喊著天珠……”

    鄭無波一頓，“什么？”

    “大王夢中喊著天珠的話?！?br/>
    “天珠……”

    鄭無波抬眼看向窗外，黑沉沉的，狂風(fēng)挾裹著暴雨，穹廬外空剩風(fēng)滾過草地的嗚咽聲，還有時不時傳來的馬鳴聲。

    擺擺手，示意寄奴下去后，鄭無波久久不能入睡。

    “天珠……天珠……孤是不是該殺了你……”

    這個女人太能影響他了，居然都影響到他的夢中去了，就算她再優(yōu)秀，再是當(dāng)斥侯的料，一個隨時隨地都能左右他的女子，不能留。

    殺心起，鄭無波起身，更衣，很快便飛出天穹寶殿，矯健的身影若鬼魅般消失在雨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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