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僧朝天怒喝,手握長劍沖天而起,一股巨浪劍氣匯聚于劍身,旋身,向下猛然俯沖進去。
目睹這一幕的小竹子,心臟都要碎裂開來,這是他師祖,剛見面就要見師祖赴死,他情何以堪吶?
“師祖——”
“不要啊——”
小竹子的內(nèi)力還十分淺顯,聲音傳不了多遠,但是在這時,魚僧偏頭向這邊看了一眼,如同聽到了似的,沖小竹子一笑,接著,陀螺一樣的夾雜著無悔的氣勢,沖向海里。
眾人呆住,完全沒有想到這個俊美的有些妖異的僧人,竟然如此果斷、大無畏。
就在他們以為,海底會徹底爆裂開來的時候,意外的是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響,更沒有任何爆破之象。
平靜,十分平靜,平靜得就像一個瓶子,被人拿東西封住了瓶口。
里面不知道如何波濤洶涌,表面上只能看得見瓶口正靜如死物。
“快逃啊——”
見怪物被封住,劫后余生的一眾人,拔腿就跑,一開始為寶藏殺同伴勾心斗角的人,現(xiàn)在再也不敢想什么寶藏,屁滾尿流只想安全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
俞拂緹在此時睜開了眼睛,所有的鐘聲、木魚聲都在此刻停下。
她并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見眾人都在逃跑,而除了他們腳底下的這頭被定死在原地的怪物之外,其他的怪物全都碎成一塊一塊,散落在地,她不由得長大了嘴巴。
怎么回事?她就記得怪僧讓她打坐,之后她就進入了一個玄而又玄的境界,完全不知道外界發(fā)生了什么。
“娘親,你醒了?”小竹子見娘親醒來,十分高興,想到師祖以身封了海,情緒又落了下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
俞拂緹還有點懵,她有很多疑問,但是感覺到小竹子情緒不對,把其他的問題都先壓了下去。
小竹子紅了眼眶,“師祖,他救了我們,但是他自己以身封海,犧牲了。”
師祖?什么師祖,玄機老人嗎?
“師祖讓我想您傳達,他叫魚僧?!?br/>
俞拂緹還來不及說話,小竹子就接了下一句,她愣住,不是玄機老人?
魚僧又是誰?
僧?她認識的,跟僧有關(guān)的,只有崖底下讓她抓魚換糧食栽種之法的怪僧,可是他們什么時候有師徒關(guān)系了?
“竹兒,你說的魚僧,是剛才那位俊美僧人嗎?”
小竹子聞言詫異,逐漸也感覺到了古怪,如果真是娘親的師父,娘親怎么會不知道?
但是如果真不是娘親的師父,又為何要如此說,還要舍命救他們?小竹子于是把俞拂緹入定以后,發(fā)生的事都說了一遍。
“什么?”俞拂緹聽完,眼里的震驚怎么也掩蓋不住,猛然間響起,在她離開崖底前,僧人曾問她。
“你有師父嗎?”
“有。”
“你去吧?!?br/>
他們并未行收徒禮,更未以師徒身份相處過,俞拂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竟然從僧人身上,學(xué)到了無上佛經(jīng),還在關(guān)鍵時刻救了自己救了別人。
他為什么從來不說?大海已被封住,坍塌的地面不知道何時也已經(jīng)詭異的自己補全,俞拂緹甚至不知道,僧人是從哪個地方闖進深淵的。
“竹兒,他是從哪個地方下去的?”
小竹子指了一個方向,俞拂緹跌跌撞撞到了那處,雙腿一彎跪了下去,一雙手摳刨著地面。
魚僧,在崖底時她為了換取稻谷栽種之法,答應(yīng)給魚僧捕捉寒魚十條,以作為交換。
她抓回來魚之后,對方履行諾言,教給了她栽種之法。
為了報答對方,伺候她每日都為魚僧捕捉寒魚,作為兩人的糧食,相處逐漸融洽。
魚僧經(jīng)常經(jīng)冷臉,像一尊沒有情緒的妖佛,教她栽種之法,卻還算是有耐心。
魚僧對她的態(tài)度變化,她感覺得出來,但要是說兩人羈絆有多深,那也是騙人。
但是她不知道,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對方竟然悄無聲息的給了她那么多東西,最讓人難以接受的是,她竟然沒有辦法還?
俞拂緹簡直要瘋了,為什么會是這樣,不要再有人這樣為她默默付出不發(fā)一言了,她真的很難受很難受,她寧愿自己在這一次的危險之中死去,也不想一睜眼就聽到這樣的消息。
“與書。”無玉終于到了她身旁,雖然不明白她和僧人時間有什么聯(lián)系,還是蹲下?lián)Ьo了她。他本來是去奪師父手上的劍,用來封住怪物,卻一直沒有成功。
神劍在手的師父,更加的瘋狂,出手根本不留手,又有怪物的阻攔,始終沒有成功。
鐘聲響起的時候,師父就陷入了瘋魔狀態(tài),直到鐘聲停下,才恢復(fù)了正常,他也才能趕往這邊。
“無玉?!庇岱骶熆吭谒麘牙铮е酪矝]能阻止一滴清淚滑落。
玄機老人氣息萎靡的坐在一旁,見此情景只想以死謝罪。他的心魔一直壓制的很好,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最近竟然逐漸吞噬了他。
要不是他帶著小竹子來到這里,不受心魔的指引,去拿了那把劍,就不會有后面這一切發(fā)生。
將一個孩子帶入險境,他真的是罪該萬死。
“對不起。”玄機老人用盡最后的力氣,直直跪倒在小竹子面前,說不盡的蒼老心酸。
小竹子怎么敢受,趕忙歪開了去。
見如此情境之下,小竹子依舊是遵守禮數(shù),老人更是愧疚難當。
“老頭子我對不住你們啊,要不是我……”玄機老人失聲痛哭,也將無玉不知道的事情,都講了出來。
他年輕時游歷江湖,與一青樓賣藝的女子兩情相悅,兩人一個居無定所,一個青樓賣藝,誰都不敢提嫁娶之事。
他要走了,她來送他,在他酒里下了藥,有了夫妻之實,之后就卻再也不肯見他,并從此只賣身不賣藝。
她本就生的美貌,只是一直不肯就范,所以只是賣藝,肯了就成了當之無愧的花魁。
他心灰意冷日日買醉,某天剛酒醒就得到消息,仇家抓了花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