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了許久,酒意忍不住涌上來,累了,便伏在桌案上,睡著了。
不知不覺的,也不知睡了多久,耳邊總覺有清風(fēng)一陣陣地吹拂著,將我鬢間的發(fā)絲吹亂,撓著我耳朵,癢癢的。
我伸手將它們收回耳后,不多一會兒,發(fā)絲又再次亂了。
我實(shí)在睡不下去,抬起臉,下巴撐在重疊的雙手上,睜著迷蒙的眼睛,看這一晚夜風(fēng)。
賦丫早在我身邊伏案睡著了,周圍沒有別的下人,整個(gè)荒涼的涼亭中,只有我與她二人,格外寂靜。
我勉強(qiáng)坐正,身體因長時(shí)間都保持同一個(gè)姿勢而無比疼痛,暫時(shí)還緩不過來,我扭了扭脖子,眼睛的酸脹隨著動作而加劇。
看,這一汪泛著月光的湖水,波光粼粼,岸邊的楊柳倒映在湖面上,更顯其窈窕之態(tài),月色更溫柔得像能滴出水來,這般溫柔的夜晚,本該是熱戀中的情人們在樹下相約,在花田中賞月或奏琴,互相訴說著彼此之間的思念……
然而……我卻獨(dú)自帶著酒醉坐于涼亭中央,身旁還有一個(gè)昏睡著的丫鬟……
無人知曉我的思念……就正如我從不曾知道高嶸崢心中所籌劃之事---
“今晚丑時(shí),放火燒府!我要他,也受一受生離死別之痛!”
他的話語猶如一枚毒針,瞬間刺進(jìn)我心里,我騰地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到亭邊,扶著亭欄看此時(shí)的天色。
天空黑得猶如潑墨一般,天邊有幾顆小小的星星,微弱的光芒,偶爾一閃,很快便被烏云遮蓋。這樣的天色,應(yīng)該還是子夜,我在亭欄邊坐下,將所有吹亂了的發(fā)絲都攏到腦后,眼下這一湖湖水平靜得猶如一面寬大的鏡子,將天上的星光都拉扯了下來,困在了鏡中。
丑時(shí)燒府,燒誰的府?我在仔細(xì)地斟酌著,高嶸崢為何會在這‘俁俁水榭’出現(xiàn)?秦王呢?他們商議的燒府,究竟是燒誰的府?高嶸崢憎恨什么人我不知道,但他討厭什么人我也知道那么一兩個(gè)。
記得當(dāng)初他走前曾吩咐過我,譲我不要與兩個(gè)人有來往,一個(gè)是小翠,另一個(gè),是高納孟。
高納孟……
可是他是他大哥啊,沒有必要要燒自己親人的府吧?
小翠?區(qū)區(qū)一個(gè)小丫鬟,對他根本沒有任何威脅,更別談得罪了,怎么可能燒她的府呢?而且,小翠也沒有府啊,所謂的“她的府”,是這個(gè)身體真正的主人諾堇芩的老爹諾熵言的府邸。
除了這兩個(gè)人,我再也想不出別的人了。
我伸長了手,抓了賦丫之前添了酒的杯子過來,酒埕都給我喝光了,除了這一小杯酒,再也沒有了。我小心翼翼地拿著它,生怕一個(gè)不小心就把它摔地上了,到時(shí)我喝西北風(fēng)去。
淺淺地啜上一口,頓時(shí)酒香溢滿了口齒之間,但腦海中,高嶸崢的身影,卻越來越多……
我用力地甩甩頭,他卻似乎在我腦海中生了根,根本揮之不去。我干脆閉眼仰頭,再次將那杯酒一口氣灌了下去……
睜開眼,卻見不遠(yuǎn)處的一棵柳樹下,站了一個(gè)白衣之人……
我揉了揉眼,再次睜開,那身影還在,嚇得“啊”一聲,身子向後一倒,手中杯子被扔進(jìn)了湖里,我坐在地上,哇哇亂叫,賦丫被我叫聲吵醒,揉著惺忪的睡眼過來扶我,“姑娘,怎么了?”
“那……那里……”我根本說不出話來,只能伸著手指去指給她看。
“什么?”
她疑惑地問道,順著我手指指向的方向看過去,突然哇的一聲跪下來,緊緊地抱住我,“鬼……鬼!”
“諾姑娘別害怕!”那白衣之人突然大叫一聲,“咻”一下地就施展輕功從對岸飄到我面前的亭欄上,站好,彎下身子,伸出一只手,“姑娘,是我。”
我瞪著眼睛將他由頭看到下腳,握上他的手,站了起來,“怎么是你?”
那人便是那日幫我將恭王運(yùn)了出去、又假扮小廝的男子,顧仧的好友。只是今夜他一身白衣,我又酒意未退,反應(yīng)才過度了。
他微微笑道:“我是來通知姑娘消息的?!?br/>
我將賦丫拉了起來,她的雙腳還是顫抖個(gè)不停,那白衣男子顯得很不好意思,忙又道歉:“對不住了,我見姑娘正在喝酒賞月,并不好打擾,便想過會兒再叫喚姑娘的,卻沒料到……”
我忙擺擺手示意沒關(guān)系:“你來通知我什么消息?”
“我有一個(gè)好消息,一個(gè)壞消息,不知姑娘想聽哪個(gè)?”
我在亭欄坐下,說道:“先聽好消息吧。”
他點(diǎn)點(diǎn)頭,“好,好消息是,恭王的傷勢已無大礙,諾姑娘可放心了?!?br/>
“這就好這就好,”心頭的一塊大石終于落了地,我不禁握上他的手,由衷的感謝他,“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無妨,”他不著痕跡的掙開了我的手,眉頭突然緊鎖,“接下來的壞消息,還請諾姑娘做好準(zhǔn)備?!?br/>
聽他這么一說,我頓時(shí)緊張了起來,賦丫見我臉色緊繃,忙輕拍著我的背,替我舒緩緊張,“請說?!?br/>
“唉……”他重重的嘆息,“不了,這件事情,就讓顧仧去處理吧,現(xiàn)在還有時(shí)間,或許還能來得及,若顧仧處理得當(dāng),諾姑娘也不用白擔(dān)心一場。”他說完,抱了抱拳,轉(zhuǎn)身就要離去。
“站住!”我急忙起身拉住他的衣袖,“到底是什么事?!”
他不肯回頭,兩人沉默著,他硬是不肯說話。
“到底是什么事?和嶸崢有關(guān)?”
他猛地回頭,“你知道了?”
一想到和他有關(guān),我心立刻就被揪起來了,“知道什么?嶸崢有危險(xiǎn)?”
“你就只關(guān)心他的安危、卻將他人安危置之而不顧?!”他憤怒地甩開我的手,一腳踏上亭欄就要施展輕功飛走。
我急忙抱住他另一邊腳,完全不顧自己的形象,此刻我心里只有他,只有一個(gè)高嶸崢,他怎么了,他是否有危險(xiǎn),滿滿一顆心全是他,“他到底怎么了,你告訴我呀!”
“滾開!”他大吼一聲,另一邊腳踢向我手,狠狠地將我的手踩掉,賦丫見我痛苦的表情嚇得跑過來也抱住了他另一邊腳,哭著阻止他。
他被我兩人纏繞著,火氣更盛,雙手往亭欄上一抓,倒立著向湖里翻去,借力將我與賦丫兩人甩進(jìn)了湖里……
我半身浸泡在湖水里,雙手仍在死死地抱住他的腳,賦丫整個(gè)人早就跌進(jìn)湖里了,她不熟水性,正拍著水喊救命。
我松開一邊手去撈她,卻不夠距離,白衣男子見狀,喝道:“你還不去救她!”
我知他弱點(diǎn),即刻回嘴道:“你不告訴我,我是不會放手的!”
“你這個(gè)女人!”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她快要淹死了!”
“你說不說!”
“咻---嘭---!!!”
天邊突然炸開一個(gè)紅色的光點(diǎn),暗紅色的粉末灑得漫天都是,漸漸地掉落下來,我看那一幕紅粉,一下子愣了。
白衣男子定住身形,睜眼看那紅粉消散,才醒悟過來,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將我往上一甩,我便重新掉進(jìn)了涼亭里,白衣男子一甩袖子,一條長長的繩索便從他袖中射出,縛住了賦丫正在掙扎揮動的雙手,男子跳上涼亭,與我合力將賦丫拉了上來。
賦丫還沒喘過氣,整個(gè)人睡在地上,臉色蒼白得猶如一張白紙,一點(diǎn)動靜也沒有。我嚇得忙蹲下去探她鼻息,手還沒伸出,卻被那男子一把捉住,拉著我越亭欄飛身而出……
“你,你在干什么!賦丫還沒醒!”
突然身在半空,我嚇得忙摟上了他的頸脖。
他卻看也不看我一眼,“你不是擔(dān)心高嶸崢么?我現(xiàn)在就帶你去見他?!?br/>
“你什么意思?”
我話剛落音,只見漆黑的夜空中再次炸開一個(gè)紅光,男子臉色更重,怒意不竭地說道:“你可知道,高嶸崢今晚做了什么好事?”
我一驚,想起今日偷聽之事,難道,他知道高嶸崢打算燒某個(gè)人府邸的事了嗎?
“什么……什么好事?”我抽了抽嘴角,勉強(qiáng)問道。
他領(lǐng)我飛到一座大宅之前,不遠(yuǎn)處的天邊火紅一片,那紅光染透了整片漆黑的天,我站在大宅前,突然轉(zhuǎn)身朝前方熟悉的走道走去。
他沒有跟上來,而是站在我身后,看著我一路遠(yuǎn)離。
不要……
不要是……
“今夜子時(shí),火燒諾府!”
他在身后冷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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