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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求求你不要這樣 這年的冬天格外長也格外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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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年的冬天格外長,也格外冷,雪都下了好幾場,整個世界呼啦啦一片白,層層疊疊。張景閑來無事,窩在自家的暖室里,擁著圍爐,暖著小酒,備著小烤爐,烤點(diǎn)肉片,還有菜蔬之類的,擺上幾碟小點(diǎn)心和水果,甭提多逍遙了。

    張景的暖室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設(shè)計的,當(dāng)著院子,有一扇特別大的窗,幾乎占了正面墻,窗分為上下三層,各占三分之一,皆是向兩邊推關(guān)式。賞雪時將下層關(guān)上,上面兩層都打開,外面的視野一片通透,最是豁然開朗不過。

    胖元自入京后,向來也是閑來無事,自發(fā)現(xiàn)了張景這個好去處,兩人倒經(jīng)常湊作一堆。張景要比胖元大十來歲,但兩人卻脾性相差無幾,很是談得來的感覺;其他時候胖元覺得在醫(yī)館里呆著,那些大夫與人診治、藥童與人煎藥時,他就在旁邊看著、學(xué)著,是不是打一下下手幫一下忙,覺得比呆在別處倒有意思得多。而且胖元如今年紀(jì)也不是很大,學(xué)起東西來也快,多數(shù)時候還能經(jīng)常跟在張景身邊,一來二去,倒也頗有進(jìn)步。

    平日他也穿得很素,通常就一襲白衫,頭上也只是簡單的發(fā)髻,看起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鄰家少年,只臉蛋圓圓胖胖的,喜氣了些,特別討那些大媽大嬸的喜歡。就這副樣子,別人也識不得他就是當(dāng)今圣上的親弟弟,就當(dāng)他是個普通的學(xué)徒少年,運(yùn)氣還好了些,能跟在景大夫身邊。

    胖元對這樣的狀態(tài)也十分滿意,輕松、自在,他就是他,而且只是因為他,那么多人便對他展示了很大的善意和喜愛,而他能幫助到這些人一點(diǎn),他便十分開心了。

    他在張景的住處見到鄧章的次數(shù)不多,但近日倒是經(jīng)常見到。如今窩在張景這賞雪煮酒吃肉,鄧章便懶懶地躺著占了好大一塊地方。胖元并不知道鄧章與李彧之間的關(guān)系,他知道的事向來不算太多,但實際上,他是個樂天知命的人,許多事情接受起來根本毫無障礙。

    人閑著,很多事情便會像時間流逝的感覺一樣,簡單了很多。時間就是那樣過的,世界上每個人經(jīng)歷時間的方式千千種,閑著都能過,還啥樣不能過的。就像發(fā)懶的貓一樣,才不會有心思去管人類為何這么忙碌。

    因近來鄧章心情不是太好,有些頹廢,念及近來在他身上遇到的變故太多,張景對他就縱容了許多,以往他都不太讓鄧章白天過來,這段時間鄧章倒多數(shù)都耗在他這。

    其實面對鄧章的感情,張景心中還是蠻復(fù)雜的。雖然他看起來與顯小,但畢竟比鄧章大了十來歲,最初相識時,張景也并不知道鄧章的身份,只當(dāng)他是尋常的游俠,頂多長得更好看罷了。

    張景實際上也是那種習(xí)慣了游蕩的人,即使在經(jīng)常有了這么大一家醫(yī)館,他也常會去很多地方,多數(shù)時候是去那些聽說發(fā)生了群疫之處,有時候也是為了去尋找藥材、遍訪名醫(yī)之類。他從來都自由慣了,像一陣風(fēng)一樣,穿過人世。

    他無父無母,除了比他更尋不著蹤影的師父之外,從來都是孤伶伶的一個。對于這樣的他來說,便也沒生過成親生子的打算,也沒對哪個女子動過心。但是他都這般年紀(jì)了,也是個正常人;一次偶然遇到鄧京后,陌路相逢也算半個熟人,倒有些異鄉(xiāng)遇故知的小激動,多喝了些酒,便放縱了一回。

    本來是醒來后各自分道揚(yáng)鑣的節(jié)奏,不想這人倒從此賴上他了。當(dāng)然,他不知道,對于鄧章來說,這可是他的初次,而鄧章看起來十分灑脫的一個人,卻有著奇異的初ye情節(jié)。不過也并非完全如此,若是喜歡上一個人,大概第一眼就會很特別,當(dāng)時間越長,便會越來越喜歡;對于鄧章來說,初次的確是很特別的,這讓他對張景的喜歡過程就像被催化了一般,瞬間壓縮了許多。

    自張景知道了鄧章家世之后,或多或少便有些避著他了;畢竟,定陽侯世子與他這個一無所有的孤兒之間的差距,遠(yuǎn)遠(yuǎn)要比看起來大得許多。而他大出的那許多年紀(jì),總歸還是有點(diǎn)用處的,他也見多了世態(tài),并不想因為這些給自己帶來太多不必要的負(fù)擔(dān)。

    不過就像穿過院子的風(fēng)一樣,他想攔也攔不住,更何況,他心底也無法抑制自己想要靠近的yu望。

    張景很有耐心,細(xì)細(xì)地在烤爐上將肉烤至焦酥,刷上調(diào)制好的醬料,或者灑上粉末,那香味,在泛著寒氣的雪天里,越發(fā)的誘人。冬天下雪的時候,大概是有一種冷香的,與這暖烘烘的肉香加起來,簡直是一大樂事。

    鄧章叼著張景投喂的肉片,不屑地看了旁邊塞滿了嘴沒有吃相的胖元一眼,有些百無聊賴地問道,“肉圓子,你怎么不在宮里帶小皇子,跑這來湊什么熱鬧?”

    胖元瞅了他一眼,“我如今都已出宮開府,在宮里呆的時間自然便少了啊。不過我還是會時常進(jìn)宮看我哥的,小哼唧和煦兒都可愛得緊?!?br/>
    鄧章瞧他那副模樣,不屑地哼了一聲,“你就是個跟在兄長后面沒長大的小屁孩!”他自己都沒注意到,他的話里的酸意。

    胖元疑惑地瞅了他一眼,索性也不理他了。

    張景倒是覺得有些好笑,鄧章有時候會讓人看不透,但有時候也會像現(xiàn)在這般幼稚;胖元看不出他是為何這般無理取鬧,他卻是了解的。在鄧章心里,早也將李彧認(rèn)作了兄長,可是明顯胖元與李彧之間,要親近太多,不由得有些吃味。

    張景好笑地將烤好地肉片遞給鄧章,順帶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鄧章詭異地竟臉也紅了起來。

    將晚時,尹放便將胖元接了回去,又惹得鄧章一陣?yán)涑盁嶂S,讓胖元越發(fā)不喜歡這個人了。

    將近年關(guān),趙翼也未查出新的線索來,好像當(dāng)初懷疑到鄧京身上,就是他自己的想法問題,而鄧京遇害一案的進(jìn)展,也并不理想;到了年末,又有更多事情忙了起來,趙翼也無暇顧及更多。

    這次過年與往年有些不同,羌、南匈奴、羯、氐等胡人部落,皆呈請來朝賀儀,而各路藩王今年也要入京來朝賀,因而提前一月,鴻臚寺與宗正寺便已忙得四腳朝天,李彧也輕松不了。

    轉(zhuǎn)眼到了除夕,胡人各部落使節(jié)早已落榻至驛館,胡羌卻是呼格親自入了京。

    除夕宮宴在永寧宮之內(nèi),李彧以今年與鮮卑一戰(zhàn)輜費(fèi)過大,百姓須休養(yǎng)生息之名,未讓鴻臚寺與宗正寺大肆操辦;而在李彧心里,鄧京新喪,對于他來說,太過隆重、歌舞升平,心里總有些過不去。即使在鄧京生前,他與鄧京之間從未說開過這件事,李彧如今心里,還是認(rèn)可了他作為父親;不管前世如何、過去如何,從他重生那時起的這一世,他接受了鄧京所為他做的一切,不管明里的還是暗里的,而鄧京究竟從何時起,也知道了自己與他之間的關(guān)系,也并不再重要。

    以鐘鼓之樂和數(shù)十名男子相應(yīng)的簡潔大氣的舞步開場之后,李彧致辭表示了對使節(jié)與各路藩王的歡迎。沒有歌舞,宴上要安靜許多,宴至半晌,呼格從自己座榻之上站起來,捧著一碗酒敬向李彧道,“本王敬陛下,此次來朝,實有一事相求?!?br/>
    李彧欲回之一碗酒,卻被趙翼攔下,與呼格道,“呼格首領(lǐng)好酒量,但陛下身體抱恙,由本將代飲,希望呼格首領(lǐng)不要介意?!闭f完便一口氣飲盡。

    呼格眼里閃過些許不快,還是強(qiáng)道,“趙將軍好酒量?!?br/>
    同干后亮了碗底,呼格與李彧執(zhí)了禮道,“此番進(jìn)京,本王卻是為了求娶一人?!?br/>
    在座大臣不禁竊竊私語起來,暗道這羌人莫非是想要公主和親,可是陛下膝下無女,先帝公主也早尚了駙馬,哪有公主許配給他;在說年中與鮮卑和胡人一戰(zhàn),卻是大勝,根本就沒必要和親。

    呼格聽得殿中的私語,卻也不惱。

    李彧有些疑惑,還是問道,“卻是何人?”

    “本王心儀楚儀大人已久,分隔半載,實在想念,因而特此番來京向陛下求娶?!?br/>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鴻臚寺卿起身道,“呼格首領(lǐng)好不講道理!楚大人乃我蒼玄國命官,又身為男子,豈有下嫁你胡人的道理?!”

    李彧也有些驚詫,念及呼格曾出兵幫助一起擊退鮮卑,還是好語道,“呼格首領(lǐng)此話,確乃強(qiáng)人所難?!?br/>
    呼格見李彧直接拒絕了他,有些急道,“本王是真心喜慕楚大人!而且楚大人也答應(yīng)了本王會下嫁給本王!”

    這下殿內(nèi)百官更是驚訝,暗道這胡人也太能胡謅了些,這楚大人身為堂堂七尺男兒,怎么會答應(yīng)下嫁給他?!

    李彧也有些不太相信,疑惑地看向楚儀。

    楚儀從座上起身,臉色有些難看,還是與李彧道,“啟稟陛下,臣未曾答應(yīng)呼格首領(lǐng)會嫁給他,”呼格一聽此話,便有些急了,楚儀并不理他,繼續(xù)道,“但是當(dāng)初臣請求呼格首領(lǐng)出兵扮我蒼玄士兵擊退鮮卑時,卻答應(yīng)過呼格首領(lǐng)一個要求,呼格首領(lǐng)當(dāng)初并未明確要求,臣許以將來臣任何能做到的一件事?!?br/>
    這下滿朝百官了然,皆暗暗佩服楚儀大義。

    李彧聽得,不禁微微皺眉,與呼格道,“呼格首領(lǐng)出兵,于我蒼玄確有情義。若呼格首領(lǐng)有何愿望,我蒼玄國定盡力為呼格首領(lǐng)達(dá)成;但是求娶楚令一事,確與我蒼玄國禮儀之邦不符,楚令身為男子,令其下嫁,實在難為了他?!?br/>
    呼格聽得不禁有些生氣,“喜歡便是喜歡了,怎么不能嫁了?!若是,若是楚大人不愿嫁與我,那我嫁與楚大人罷了!”

    如此一來,百官只覺哭笑不得。

    李彧也不禁覺得好笑,想了想道,“那得看楚令是否愿意了?”

    楚儀不禁臉色乍青乍白,以他向來沉穩(wěn),喜怒不形于色,可面對呼格這一而再再而三的示好,也實在有些難堪。蒼玄國雖喜好男風(fēng),卻也從不會在正式場合中這樣昭然于眾,頂也不過當(dāng)作貴族的風(fēng)流雅事罷了,誰會說去娶一個男子呢;即使真心相愛,如定陽侯與平原王之間,能相守一起,各不再娶妻已是幸事,哪能真明媒正娶過來。

    更何況,他對呼格,真沒那番心思!當(dāng)初許下此諾,也是情勢所迫,雖心知呼格對他的心思,卻哪知這廝,竟毫不按常理,在這宮宴上提出了這等要求!

    他瞧了瞧上座之人,心中不禁越發(fā)黯然,李彧與趙翼之間,如今都有了兩個孩子,他也并不作他想。但這也無法讓他說不要動感情,就不再動感情了啊。山中求學(xué)之時,先生向來說他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想這京城走一遭,卻完全失了那份心性。想來當(dāng)初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卻是因為沒遇到那讓他失了自己的人。

    初見李彧,即被他的美貌所驚艷,不過這還不足以令他動心,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只是人之常情而已;但慢慢的相處過程中,他卻覺得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讓他覺得人與人之間,那種難以抗拒的吸引,的確是存在的;再讓他看到李彧為蒼生社稷所付出的努力,讓他慢慢理解他,然后希望站在他身后一無反顧、傾盡所有的支持他。

    這是他認(rèn)可的帝王,卻也不知何時,成了他動心的人。只是李彧與趙翼之間,實是他所不能匹敵的,他也便熄了那份心思,只要默默站在李彧身后,為他的帝王,為這蒼生社稷,傾盡畢生所學(xué)便好。

    當(dāng)時漁陽遭鮮卑圍城,情勢急迫,而他更清楚趙翼對于李彧、對于整個蒼玄國的意義,為了能解漁陽之圍,一時之間,確是大意了些;明知呼格對自己懷有的那份心思,為了擊退鮮卑,確保漁陽與趙翼無虞,卻還是利用了這份心思,頭熱許出那話。

    楚儀抬眼瞧了李彧一眼,那一眼情緒難明,瞬即斂下了眉,沉聲道,“愿陛下給臣時間考慮考慮。”

    李彧聽得楚儀沒有直接拒絕,急道,“楚令不愿,無人能強(qiáng)迫與你。”他看了呼格一眼,自是知道楚儀對他無意,不想楚儀委屈了自己,便忍不住出口相勸。

    呼格聽得李彧此話,搶在楚儀答話前道,“楚大人愿考慮,便是楚大人的意愿,陛下莫要干涉楚大人的想法才好?!?br/>
    楚儀聽了呼格的話,不愿再多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糾纏,便與李彧行禮道,“臣身體抱恙,還望陛下恩準(zhǔn)臣先行告退?!?br/>
    李彧準(zhǔn)了他的請求;不一會,呼格坐不住,也請辭。經(jīng)了這么一場鬧劇,殿中百官不禁有些唏噓,有嘆楚儀深明大義,也有同情他的遭遇;畢竟以大臣們的眼光來看,世人好男風(fēng),多數(shù)是喜愛婉孌之姿,誰會喜歡體格粗壯、滿臉絡(luò)腮胡的呼格這種胡人??!

    而楚儀風(fēng)度翩翩,卻是當(dāng)世數(shù)一數(shù)二的美男,又有謀略才識,仰慕他風(fēng)姿的男女不知多少,難道,難道真要插在呼格那牛糞上,哦,部不對,是呼格愿意下嫁與楚儀!但,但不管怎樣,百官們都多心塞啊。當(dāng)消息傳出去時,滿京城的百姓都心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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