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飽餐之后,迎著夕陽躺坐在沙灘上,在想入非非中進入夢鄉(xiāng)是件無比愜意而自然的事情,但姜靜海明白,在這座未知的荒島之上,那么做無異于自殺。
姜靜海知道自己必須趁著夕陽的余暉行動起來,在這座晚上甚至不一定會有月光照耀的島嶼上,即使她已沒有時間收集干燥的燃料生火,她也需要盡快離開沙灘,因為此刻低落的大海很快就會漲潮。相較于用盡全力去回想自己為何會來到這座島上,然后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也想不起來,趕在漲潮前收集儲備一些保命的食物,尋覓安全的過夜之所,才是她的當(dāng)務(wù)之急。
不出姜靜海所料,沒等她收集到多少魚蝦,潮水已經(jīng)重新漫過了她的腳踝,讓擱淺的魚蝦們,重新回到了它的懷抱。但出乎姜靜海所料的是,這波漲潮來勢過于兇猛,雖然她在潮水漲過自己腳背之際,便開始向叢林轉(zhuǎn)移,但海水卻很快就漫過了她的小腿,大有在她進入?yún)擦种?,就將她連同那些魚蝦一同卷入大海之勢。
好在先前飽餐的食物已部分消化,讓姜靜海的體力得以有所恢復(fù)。見勢不妙,姜靜海立刻拔腿就跑??蓻]跑兩步,海水已漫過她的大腿,她只好往前一撲,放棄了手中收集的魚蝦,自己索性逐流游動起來。
在海水的推動下,姜靜海很快來到了叢林的邊界。然而,海潮非但并未在此消退,反倒洶涌更甚。姜靜海試圖從海水中抓住一根樹枝,讓自己穩(wěn)住身體,可洶涌的浪潮卻不給她這樣機會。那似乎不會退卻的海浪不斷用好像無窮無盡的力量推動著她向前猛沖,讓一個有一個枝杈從她指尖滑落,折斷,讓她的希望一次又一次破滅。
在密林中與枝杈的碰撞,加劇了姜靜海本遍體的傷痛,但也令她更加清醒。在太陽的光芒徹底隱沒于洋面之下前,姜靜海找機會回望了一眼浪潮襲來的方向。借著那呈現(xiàn)血色的最后一縷暮光,姜靜??吹搅俗阋酝虥]整個小道平原區(qū)域叢林的滔天大浪和駭人的風(fēng)雨。面對這災(zāi)難大片般不可思議的恐怖景象,姜靜海不得不為之怔然,但同時也理智地意識到,在此等大潮大浪中企圖以一己之力掙扎脫逃,無異于螳臂當(dāng)車。于是,姜靜海深吸了一口氣,決定除了為讓自己的頭部保持在水面之上而做的必要動作外,不再多余消耗體力。只等潮水改變方向時,再伺機抓住露水而出的大樹。
然而,這樣的等待并不輕松,被潮水推動著,在林間樹冠之上穿梭的姜靜海時而與枝衩相撞,時而被浪擊入水中,墜入林間,又被枝衩困住,費勁氣力才得以上浮,就連隨浪而來的風(fēng)雨,都狂亂得像是要將人生生淹沒一般讓人窒息。
在艱難的等待中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姜靜海幾近暈厥之時,她所期盼的時刻才終于到來。雖然那是一個風(fēng)雨交加,星月難覓的暗夜,在那一刻來臨之時,姜靜海雖然幾乎什么也看不清,卻清晰地聽到前方的浪潮發(fā)出了類似巨浪拍岸的聲響,在那座被淹沒的海中孤島上,只有潮水撞擊山體才可能發(fā)出的聲響。
果不其然,在特別潮聲出現(xiàn)后,水流推進的速度也隨之變緩。沒一會兒,姜靜海便如剛被浪潮席卷時那樣,感受到了密集樹杈的撞擊,剮蹭,不過與最開始時正相反,隨著姜靜海被海浪向前推動,樹杈沒有減少,反而越發(fā)濃密。沒一會兒,姜靜海便在被海浪拍上山墻前,抱住了一顆足夠粗壯的樹干,告別了隨波逐流的動蕩。
不過在浪潮邊緣抱緊樹干也并非輕松之事,由于處在向前的海浪與回彈的海浪交匯影響的區(qū)域,姜靜海不得不面對全方位潮涌的侵襲,剛一露出水面,又被巨浪傾沒。
好在退潮來得跟漲潮一樣快。但就在水面退至姜靜海腳下之時,或許是因為疲憊已極,又一時放松警惕,加之沒有海水浮力作用后,樹干過于濕滑,姜靜海竟一不留神又跌入了水中。而迅速退卻的水流,則好似長出了無數(shù)雙無形的手,牢牢攫住了姜靜海,拖拽著她迅速朝朝大海之中涌去。
姜靜海竭力與拖拽自己的浪潮對抗,但那退卻的潮流,絲毫不比進攻時纖弱,不僅牢牢地拽住了姜靜海,同時還折斷了數(shù)不清的樹杈枝丫,甚至將一些大樹連根拔起。
更糟糕的是,由于海水長時間的浸泡和拼盡全力的掙扎,姜靜海的一只小腿不幸在與退潮海流的對抗中,痙攣抽筋,突然的劇烈疼痛讓姜靜海一時喪失了掙扎之力,連嗆了好幾口水,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