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低估了單兵機甲的科技含量,姜瑤的計劃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成功。
姜瑤將電池放入單兵機甲背部的卡槽,又解開了懸吊的掛鉤,一切都很順利。直到她真正坐進了駕駛座,按下啟動機甲的開關,姜瑤傻眼了。
這與操作難易程度無關,完全是因為——單兵機甲居然需要身份驗證。
三人都遺漏了一點:這些單兵機甲的用途是為了供士兵去方便看管那些囚犯勞工的,所以它們被設置認證系統(tǒng),以防止守衛(wèi)不慎讓囚犯接觸到單兵機甲后越獄。
仔細想想,連充電樁上的電池都需要專人的手牌才能開啟,更何況是單兵機甲這樣的殺器呢?但很遺憾,云銘和迪亞哥在取電池時都沒有意識到。
“靠,居然要身份驗證,還是摁手印和指紋的,連猜密碼的機會都不給!”姜瑤大窘,一拳砸爛了手邊的掌紋讀取器。
“不過……機甲的密閉性能很好,也足夠堅固,我要不要就這么躲在這個鐵殼子里面,時際允許了再出去呢?”
在姜瑤做著規(guī)劃的同時,她所在的這臺單兵機甲因為沒有懸掛的固定,被向心力甩到一邊,好巧不巧在倒下時壓住了云銘。
“???這……”姜瑤透過機甲頭頂?shù)牟Aд挚吹搅酥貍麨l死的云銘:“這家伙也太倒霉了,我沒有控制權限,根本操控不了這臺機甲挪開??!”
近在咫尺聽著云銘越來越無力的呼救聲,本不想施救的姜瑤內心動搖了:“雖然外面有雜物撞擊風險,但把一個大活人拽出來應該也用不了太多時間?!?br/>
在云銘的意識即將渙散之際,他面前的單兵機甲的艙門,突然打開了?!皳沃?!給我一分鐘!”姜瑤運轉異能之力,竟然是想要將自重近兩噸的單兵機甲靠她的雙手硬生生的抬起。
這款武器的設計者考慮到水下用單兵機甲所應用的環(huán)境,盡可能的將其最大程度的減負,兩噸不到的重量已經(jīng)是單兵機甲家族中最輕的了。
哪怕有異能加持,姜瑤仍然不擅于力量,至少在力氣上橫向比較同是無雙使用者的鐘義是遠不如的,舉起一臺單兵機甲對她來說并不輕松。
不過姜瑤要做的本來也不是把機甲整個扶正,她將壓住云銘的那一部分機甲微微抬起一絲縫隙,然后用腳把云銘勾了出來。“這么多血?!”
云銘的下半身都已被鮮血染紅了,韌性與延展性極好的潛水服沒能擋下機甲的鋒利突出部位,他的右腿自膝蓋以上十厘米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以下的肢體與軀干的聯(lián)系僅剩下些許皮肉了。
姜瑤在看過云銘慘狀的下一秒就有了心理準備:云銘怕是逃不過這一劫了。饒是如此,姜瑤還是窮盡了一身醫(yī)術,爭取吊住云銘的一口氣。
“繃帶肯定止不住血的,用急凍噴霧吧,有后遺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br/>
“便攜式心臟除顫儀?連這種東西都有?”姜瑤趕緊將一對圓形貼片放在云銘的胸膛上,這兩個輕巧的小東西便自動開始按照設定的程序有序放電,電流穿透過潛水服去刺激心臟跳動。
(其實在實施體外電除顫時必須脫去患者衣物,并且理論上應該除去所有患者身上與其身體接觸的金屬物品。如果不采用這些措施甚至連患者外衣也不除去的話不但會導致除顫成功率下降,甚至還會引起局部皮膚燒傷的后果。但這個平行宇宙的醫(yī)學發(fā)展較之我們的星球有很大的發(fā)展進步,因此有了不需要脫去衣服就能使用的心臟除顫儀這種黑科技)
姜瑤的雙手展現(xiàn)出了驚人的靈活性,與其說她在挽救生命,不如說她更像一位久負盛名的鋼琴家,十指彈奏行云流水。姜瑤當然不可能有學醫(yī)和主刀外科手術的經(jīng)歷,她將無雙賦予到了“精密度”這一欄上,大幅提升了技巧等級,使雙手變得又快又穩(wěn)。
處理完一切,姜瑤才用了不到一分鐘,這是令任何醫(yī)學生都汗顏的速度?!澳茏龅奈叶甲隽?,但是……”姜瑤看著身體止不住痙攣的云銘,后者的眼眸正在暗淡下去:“你傷的實在太重了啊?!?br/>
姜瑤宣告了自己的回天乏術。既然已經(jīng)拼盡全力,與云銘那并不算多的交際也尚不足以讓姜瑤為之痛哭流涕,頂多扼腕嘆息一下他的英年早逝。因此,姜瑤自認為無愧于心,云銘救不了便救不了,她還要重新回去單兵機甲里,努力自救。
不過,姜瑤跑了兩步之后還是回來了:“欸,算了,畢竟共患難一場,我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你要是還有力氣還能聽到我說什么,就念下遺言吧,我出去之后看看能不能幫你實現(xiàn)。”
云銘的嘴唇果然在姜瑤說完這些話后動了動,只是聲如蚊哼,連聽力過人的姜瑤都不知道云銘想要表達的意思。
姜瑤想了想,上手解開了云銘頭盔的卡扣,又摘下了自己的頭盔,俯身盡可能的貼近云銘不斷翕動的嘴唇。
她還是什么都沒有聽到,那是當然的了,因為云銘只是在裝樣子囁嚅而已,本來就沒有出聲。
云銘是失血過多快死了不假,但說是回光返照也好,說是潛能開發(fā)也罷,總之,在人生的最后關頭,他不知從哪兒擠出一點力氣,做了這樣一件事:持劍,殺姜瑤。
白霏的漢劍一直就在云銘的右手邊;想傾聽遺言的姜瑤因為貼的太近,頭部轉動讓出耳朵,反倒無意中造成了一個視覺死角。退一步來說,姜瑤也根本不可能想到瀕死的云銘會有突然發(fā)難的動機和能力,所以,云銘的劍毫無阻礙的刺入了姜瑤沒有頭盔保護的后頸,并暢通無阻的從喉部與鎖骨之間的三角區(qū)刺出。
全然沒有防備的姜瑤在瞬間就被奪去了語言能力,云銘將劍拔出時摧毀了她的聲帶;比云銘的情況更恐怖的出血場景復現(xiàn)在了姜瑤身上,前者尚能茍延殘喘幾分鐘,姜瑤幾乎是被一擊斃命:脖子上割喉般的傷口根本捂不住,何況是前后兩處的貫穿傷。
姜瑤只掙扎了十幾秒就氣絕身亡,死前也沒能做出有效的反擊。在咽下最后一口氣前,她試圖做出過與云銘同歸于盡的攻擊,但是失敗了。
姜瑤先于云銘離去,但這不代表云銘就轉危為安,赴她的后塵也只是時間問題。云銘并不是為了黃泉路上好相伴那種可笑的理由才對姜瑤出手的——黃泉路上不會有他,起碼不是今天。
云銘的手撫上了姜瑤的額頭。
異能“魂歸來兮”,發(fā)動!
異能“無雙”,發(fā)動!
奪取姜瑤的超能力才是云銘的真正目的,在發(fā)動無雙后的下一秒,他立即就體會到了“生”的感受。這種感覺很奇妙,也難以用言語去形容,可能只有在鬼門關上走一遭的人才能有所領悟。
云銘才初得無雙異能,使用方法只能慢慢摸索,不過他大概知道鐘義和姜瑤是怎么運用的,所以他也能照貓畫虎,讓異能提升自己的身體自愈力。
靜靜的在地上躺了好一會兒,云銘才緩緩坐起,他在姜瑤的急救術、復興組織的醫(yī)療裝備和無雙異能的三重共同作用下,才撿回一條命。在估摸著身體已經(jīng)勉強達到一個“生命及格線”后,云銘改變了buff的分配,勻了一些給體力值和痛覺忍耐。
云銘恢復行動力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來到姜瑤的尸體旁邊,合上了她死不瞑目的雙眼:
“無法放棄的人什么也得不到……我也是彌留之際才知曉了這句忠告的真正含義?!?br/>
“屬于你的忠告——當心背叛,你卻沒有聽進去?!?br/>
“三句忠告已有兩句得到了驗證,看來鐘義那句“你已在局中”大概率也發(fā)生了?!?br/>
“徐惜啊,還說自己不是麻衣神相呢,我看你這命算的……”
“好靈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