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樂進精神病院一年后,他的主治醫(yī)生見他病情已經(jīng)好轉(zhuǎn), 便準備通知他的家人給帶回去。
那天他正好約了院長,正在商討這件事時,樂樂玩耍的時候不小心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醫(yī)生:“醫(yī)院現(xiàn)在資金很緊缺,已經(jīng)到了入不敷出的境地了,樂樂的話就通知他父母帶回去吧?!?br/>
院長:“你說的對,大家的工資已經(jīng)拖欠了兩個月了,我申請的救助金沒批下來。照這樣下去的話精神病院維持不下去的,好在這塊地皮還不錯,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幾個開發(fā)商過來看看?!?br/>
醫(yī)生:“嗯,也只能這樣了,樂樂的父母聯(lián)系上了嗎?一年了,他們不交費用就算了,連過來看一眼孩子都沒有?!?br/>
院長:“聯(lián)系過了,他們說只當沒生過這個孩子!”
……
偷聽到這段話的樂樂當即心都涼了,父母不要他就算了,現(xiàn)在醫(yī)院也要趕他走。
他沒聽到事情的前因后果,就剛好只聽到了這一段,就覺得醫(yī)院是因為費用的問題就要拋棄他們這些病人。
那一刻,他認定自己是被世界拋棄了的人,精神受到刺激后便開始在房間里自殘。
最后他竟謀劃報復整個醫(yī)院!
樂樂最先找到的是同他一起進來的徐姐還有東哥。在這里,除了病情輕的病人,其他人都是單獨一個房間,平常很難見到。
但最近因為工資一直拖欠,無論是醫(yī)護人員還是工作人員都有點撂挑子不想干的樣子,管理也自然而然地松懈了下來。
樂樂添油加醋地將他的主治醫(yī)生和院長的對話告訴給了徐姐和東哥,緊接著掀開自己的衣服,告訴他們自己受到了虐待。
東哥和徐姐聽后都為之一震,他們本來是不相信的,但最近院長要將醫(yī)院賣掉的消息早就吹進了他們的耳朵里。
東哥私底下去找了那些病情比較輕的病人,想煽動他們一起抗議醫(yī)院的這種做法。但令他失望的是那些病人都不愿意!
后來還是樂樂出的主意,他叫東哥裝扮成醫(yī)生的樣子,徐姐裝扮成護士,然后故意跑到那所廢棄的手術(shù)室里。
將一個病人引過來后讓他看到醫(yī)生和護士虐待樂樂的假象,這幾天很多醫(yī)生護士都提出了離職,所以醫(yī)院里這會并沒有什么人看管。
為了將事情鬧大,三個人竟喪心病狂害死了幾個病人,偽裝成他們自殺的樣子。
畢竟在精神病院里,沒有醫(yī)生和護士的看管,自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一開始只是傳言醫(yī)護人員虐待病人,后來這群瘋子傳著傳著就變成醫(yī)生在偷偷拿病人做人體實驗。
后來發(fā)文下來了,醫(yī)院確實要賣給開發(fā)商,而對于他們這群人的安置,并沒有提及。
這徹底激怒了院里的病人們,正常人沖動時都能干出點什么出格的事,更何況是精神病人。
那一天,院長將醫(yī)院所有的醫(yī)護人員和工作人員都召集起來,準備給他們開最后一次會議,將一些重要的決定告知給大家。
而這些人做夢都想不到,這將是他們在人間的最后一段時光!
會議剛開始,像是得了魔怔一般,所有的病人也都來到了會議室,隨即一場大火猝不及防地吞噬了這里的一切……
*
聽到真相后彬蛟同底下的病人們一樣,當即愣在了原地,他們做夢也沒有想到,整件事情的罪魁禍首居然真的是樂樂!
東哥和徐姐雖然一開始就參與其中,但他們一直都堅信樂樂的確受到了醫(yī)生與護士的虐待。
但他們沒想到的是,這個孩子的精神已經(jīng)徹底不正常了!
只有言玖,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可以說整件事情在他的意料之中,但又有某些細節(jié)在意料之外。
不能接受的是病人們,他們頹廢地全部一屁股坐了下去,露出詫異的神情。
直到其中一個病人開口打破了沉默的局面,他捏著嗓子,尖聲道:“就算是這樣,那些醫(yī)生們也該死,誰讓他們要賣掉醫(yī)院的。這里是我們的家,如果賣掉了,我們能去哪里!”
“對對對!”
底下不少人附和!
“呵!”
言玖輕蔑地冷笑了一聲,他真的覺得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奇葩,這群人道德綁架起來,還真沒有人是他們的對手!
當他們被家人拋棄以后,醫(yī)院已經(jīng)盡了最大的努力照顧他們,醫(yī)治他們,最終也是因為實在走投無路才放棄。
然而在這群人眼里,什么都是醫(yī)院的錯。這就跟現(xiàn)在很多人自己過不好生活卻把罪過賴在父母頭上是一個道理。
他搖了搖頭,眼前的這群人還真不值得他浪費口舌,不過那個少年他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處理掉。
畢竟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還毫無后悔之意,小小年紀,心卻黑化到如此境地,實在叫人難以置信。
在他動手之前,沒想到彬蛟先行一步奔了過去,抓住樂樂的衣領(lǐng),叫囂道:“好你個小兔崽子,沒想到你才是罪魁禍首,看著挺天真無邪的,心腸居然如此歹毒,虧我剛剛還同情你來著?!?br/>
話音剛落,樂樂一把推開他,嘶吼道:“那我能有什么辦法?沒有人要我了,我是個有病的孤兒,父母不要我,醫(yī)院也不給我待,那我怎么辦?眼睜睜看著自己去死嗎?不,不能!只有我死了怎么可以?他們都要給我陪葬!”
“砰”的一下,他的話剛說完,言玖動了一下,直接將他扇飛后撞到了墻上……
“呵呵呵呵……”
樂樂突然發(fā)出了詭異的笑聲,他“騰”的一下彈了起來,不屑地看著言玖,諷刺道:“你能拿我怎么辦?我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你能做的不就是讓我灰飛煙滅么,來吧,我已經(jīng)不在乎了,哈哈哈哈哈,有這么多人給我陪葬,我做的一切都值了!哦,我還忘了告訴你,你知道我家人后來都是怎么死的嗎?出車禍死的,知道為什么出車禍嗎?沒錯,是我害的……”
“你!”
言玖氣到牙齒直打顫,他渾身哆嗦著,靈力已經(jīng)全部調(diào)到了手掌上,如果這一掌出去了,對方將直接被打散。
他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怒氣,咬牙切齒道:“為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做?他們雖然放棄了你,但罪不至死。”
“罪不至死?”少年冷笑道,他雙眼射出狠戾的目光,質(zhì)問道:“你怎么敢說他們罪不至死?難道說拋棄我是他們做對了嗎?你是鬼魂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倘若不是他們心中有愧,我又怎么可能會有機會殺死他們?”
言玖絕望地看了他一眼,都到這個地步了,他沒想到對方還能說出這樣的話。這一刻叫他知道,永遠不要低估一個十來歲的孩子的心智,他們成熟起來是想象不到的程度。
就在他準備一掌打散對方的魂魄時,丑鬼突然趕到了這里,大叫了一聲“?!?。
“你來干什么?”言玖蹙著眉頭,一臉不悅道。
丑鬼躊躇了一下,囁嚅道:“有件事憋在我心里很久了,趁著這個機會我一定要告訴大家。其實你們的院長并沒有拋棄你們。”
嗯?
大家面面相覷,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丑鬼繼續(xù)說道:“他當初早就決定好了,也經(jīng)過了上級的批準,精神病院賣的錢他一分都不會要,除了補足醫(yī)生和工作人員的工資以外,剩下的費用都給另外一家精神病院做你們下半輩子的治療費和生活費。”
聽到這話,所有人心臟“咯噔”一下,他們均微微張開嘴巴,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樂樂率先否定道:“不可能!你們別聽他瞎說,院長他就是想私吞了這筆錢,如果真如他所說,那為什么不告訴我們?”
“因為這個決定不是他一人能做主的,畢竟精神病院不是他家的,為了你們的事,他跑了很多趟,就在開會那天才得到批復??上У氖牵€沒來得及告訴你們……”
說到這,丑鬼露出落寞的神情,許是想到了可憐的昔日好友,他鼻子一酸,眼淚水嘩嘩直流。
樂樂踉蹌了一下,他瞪大眼睛,一邊往后退,一邊嘴里說著“不可能”。
假護士徐姐和假扮醫(yī)生的東哥此時也慌了,兩人心里像是打翻了百味瓶,不知啥滋味。
丑鬼朝著樂樂走了幾步,告知道:“他說了,等這件事塵埃落定后,他要收養(yǎng)你。因為他覺得你是個好孩子,又聰明又上進,而且,他堅信你的精神沒有大問題,但……”
“別,別說了。”樂樂痛苦地捂住了腦門,他退到了墻邊,全身哆嗦著。
“他甚至已經(jīng)替你準備好了房間,連你要上哪個小學都給你弄好了……”
“我叫你別說了!”樂樂對著丑鬼咆哮道,“撲通”一聲,他跪了下來,兩只手抱著頭磕到了地上。
“我求求你別說了?!睒窐肪o接著泣不成聲道。
氣氛突然變了,知道真相的鬼魂們紛紛受不了內(nèi)心的譴責直接灰飛煙滅了。
最后只剩下樂樂一人,他趴在地上哭得肝腸寸斷,言玖收回了靈力,他感覺已經(jīng)不需要他動手了。
事情的發(fā)展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想,一整天下來,他們的心情就像是過山車一樣。
樂樂最終也離開了,他是笑著離開的,嘴角掛著的是滿足欣慰的笑容。
后來,不再鬧鬼的精神病院被政府改造成了游樂園,這里天天都洋溢著歡聲笑語。
只不過,那都是后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