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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辭的話直接讓顧晨狂暴,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不是你妹妹,你當然說得輕松了,滾,照顧好你家主子就好了,我顧家的姑姑不用你操心。”

    雪辭有些莫名其妙,“王妃說了,不讓人跟著她,也不讓人去尋她,雖然我不知道她到底是去請誰,但她要做的事一定會做到,我相信她?!?br/>
    說完就轉(zhuǎn)身進了屋子,碰的一聲將門關上。

    “你,你,你……”顧晨連連點指,可院子里卻只剩下他一人,連個發(fā)脾氣的地方都沒有了。

    倚鳳閣后院一處偏僻的屋子里,顧疏煙出現(xiàn)在這里,房門開了又關,一個侍女模樣的少女出現(xiàn)在她身后,道:“小姐,你沒事就好?!?br/>
    顧疏煙轉(zhuǎn)過身,對她笑了笑,“這次多虧了你,否則我可就沒那么容易脫身了?!?br/>
    “都是小姐安排的巧妙,奴婢不過是照您的吩咐做事而已?!?br/>
    顧疏煙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就不必過謙了,那四姨娘可安頓好了?”

    “小姐放心,林尚書雖然迎了玲瓏入府,但想將她立為正室可沒那么簡單,就只是太夫人那一關也不是那么好過的。四姨娘那邊,奴婢只派了兩個丫環(huán)過去,暫時不會有什么事?!?br/>
    “那就好?!?br/>
    顧疏煙長出了一口氣。

    “小姐,三小姐這次幫了你,以后會不會……”她眉宇間閃過一絲冷意,顧疏煙望之笑著搖頭,“你可不要小瞧了我這位三姐姐,能屈能伸,她知道什么時候該說什么。”

    “可她畢竟身在皇宮,有很多事,奴婢也沒辦法?!?br/>
    顧疏煙抬手,“這個不必擔心,我自有主張?!?br/>
    “不過眼下倒是有件事,你去安排一下?!?br/>
    很快一輪彎月升上了半空,夜幕降臨,整片大地被黑暗籠罩,夜,總是給人很多遐想,也有著太多的不安。

    顧府內(nèi),霍晴找了幾個時辰也沒找到顧疏煙,顧晨越發(fā)的不安,王嬤嬤寸步不離的帶著小漁,也已經(jīng)回到了顧府,雪落也沒有消息。

    雪辭聽到這些,他也心中無底了,這邊一個主子還病著,命在旦夕,這個主子又下落不明,直接消失了。

    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而收到消息的沈星諾也親自來到了顧府,得知實際情況后,第一次在人前露出明顯的表情,“簡直是胡鬧,這么多人竟然還看不住一個弱女子嗎?”

    雪辭立刻跪了下來,“主子請息怒,王妃這么做定然是有把握的?!?br/>
    “把握?”沈星諾反問,“若她有把握,為何不直接去找,而是要等雪落的消息?”

    “她正是沒把握,或者這個選擇是萬不得已,所以才會一等再等?!?br/>
    顧晨聽罷更加著急了,對著門外便吼道:“都給我去找,若找不到小姐,你們都不要回來了?!?br/>
    霍晴也聽出麻煩來了,“晨哥哥,我再去找,你別著急,說不定疏煙馬上就回來了?!?br/>
    她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面有動靜,顧晨臉上一喜,什么也顧不上了,自個推著輪椅便向外沖去。

    門簾掀起,如清風明月進來了一個人,顧晨臉色一暗。

    “雪落,你怎么了?”雪辭最先迎了上去,見他身上帶著血跡,神情一冷,稚氣的臉上頓時有一股寒意散出。

    雪落推開他,向前走去,單膝跪地,道:“主子,屬下無能,請不動他。”

    “罷了,我去走一趟吧!”沈星諾嘆了口氣,示意他推他走。

    “大公子,王爺危在旦夕,疏煙也下落不明,您就不要再湊熱鬧了,若您也出了事,這出戲不只白演了,可便宜了那些人?!鳖櫝枯p哼一聲,道:“我妹妹既然這么說了,咱們還是等著吧!”

    “主子,您就是現(xiàn)在過去也無濟于事,他已經(jīng)離開了?!?br/>
    雪落這話算是直接斷了沈星諾的念頭,也讓救下沈星宇少了份希望。

    “拿我的玉牌,去請府尹幫忙尋人?!鄙蛐侵Z抬手將玉牌扔給雪落,示意他快去辦。

    “不行。”霍晴攔住他,“不能大張旗鼓的尋人,否則別人也會知道疏煙失蹤了,她會有危險的?!?br/>
    沈星諾抬眸,“你以為她現(xiàn)在很安全嗎?宮里的事還沒了結(jié),就算現(xiàn)在她出了事只會有人開心。”

    “若我們不快點找到她,他們也會察覺的。”

    “晴兒,你也去找那幾位大人幫忙?!鳖櫝空f著,也摘下自己身上的玉牌寄了過去。

    而此刻,讓大家寄予無限希望,正全城尋找的顧疏煙,又一次的來到了天牢。

    第三層,依舊沒有什么人過來,離得近了也只能聽到竊竊細語聲。

    “婆婆,你在嗎?”

    她輕語一聲,站在牢門外,看著那黑漆漆人通道。

    沒有任何回應聲,甚至于整個牢房連風聲都停了。

    “婆婆……”

    “婆婆……”

    她不能直接進去,能來到天牢已經(jīng)費了很大的功夫,也花費了多數(shù)的時間,眼看著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了,她只能選擇這個方式。

    她不想冒險,絕對不能暴露。

    一柱香的時間一晃而過,顧疏煙喊得嗓子都快冒煙了,聲音沙啞,喉頭像著火一般,陣陣澀意襲上心口。

    她知道,那人一定聽得到,她們只是在比賽,看誰更能堅持。

    她沒有時間玩,也沒有時間算計,只能贏。

    “婆婆,我知道你在這里……”

    “婆婆,我想見你……”

    顧疏煙覺得自己有些眼花了,全身上下沒有一絲力氣,口干舌燥,卻不敢咳嗽一聲,里面那幾人的聲音依舊斷斷續(xù)續(xù)的傳來,她不敢弄出一點動靜。

    也幸好這第三層平日是沒有人來的,不然她早就暴露了。

    入夜?jié)u未涼,有冷風襲來,一口冷氣灌進她的嘴里,她再也忍不住,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誰?”

    “什么人?”

    兩人怒喝,緊接著就是刀劍出鞘的聲音,顧疏煙只咳了兩聲便捂住嘴,卻來不及了。

    只聽著腳步聲一點點的從地牢中傳來,她一時間進退兩難,因為無論進還是退都會被發(fā)現(xiàn),若這一次被抓,那可就剛好給了宮里那位一個把柄,給自己再加一條罪名。

    而這一次,再也不會有人冒死去救她。

    更不會有人將她抱在懷里,讓她安心。

    顧疏煙回頭,看了看通道盡頭那里已有光亮閃爍,顯然第二層的人聽到動靜,也正往這邊趕,而離她最近的第三層,兩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呼吸急促,仿佛下定了決心,道:“婆婆,官渡還沒死?!?br/>
    她話音剛落,就感覺眼前黑影一閃,下一刻就感覺身子一輕,再睜眼時人已到了牢房深處。

    而守在牢房里的官兵推開門,什么也沒看到,第二層的官兵也趕了過來,道:“發(fā)生了何事?我們剛才聽到有人在這里咳嗽?!?br/>
    守在第三層的官兵搖了搖頭,道:“沒什么,是我們兩兄弟在這里,在里面坐得累了出來走走。”

    “那就好,還是你們舒服,不用看犯人,哎,不安生的總是上面那兩層,不時就有人來劫囚,他們也不想想,這天子腳下哪有那么容易就被他們劫走囚犯的,真是天真。”

    “那是,你們最不容易了?!?br/>
    “聽說今夜也有人過來搗亂?”

    “無事,已經(jīng)打發(fā)掉了,來人倒也識實務,見沒希望直接就退走了,不然又是一番惡斗?!?br/>
    來人解釋了幾句,便走開了,畢竟這第三層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夠逗留的。

    他們走后,這兩兄弟才對視了一眼,“剛才不會真有人在這里吧?”

    其中一人很小心的看向周圍,另一人捅了捅他,道:“咱們這一層又沒犯人,誰會閑來無事跑到這里來,再說了就是真丟了什么東西什么人,那也與我們無關,走走走,喝酒去?!?br/>
    兩人勾肩搭背的又下了第三層。

    且說顧疏煙一睜眼就看到自己來到了第三層的最里間,心中欣喜的同時又有一些擔憂,這人還真是冷血,自己那般喚她都不曾出手相救,若不是她突然想到這一點,怕是真的要被抓住了。

    風燈搖曳出斑斑浮影,在這幽暗的地牢中顯得格外的陰森,顧疏煙站在牢門前,望著空無一人的牢房,深吸了一口氣。

    回頭說道:“疏煙見過婆婆?!?br/>
    “你來找我做什么?”這聲音忽遠忽近,忽高忽低,根本聽不清人在何方?

    顧疏煙也見過她兩次了,早就習慣了,也不去尋找她的身影,對著空無一人的通道,說道:“疏煙想求婆婆幫我救一個人?!?br/>
    “哈哈哈哈……”一陣讓人發(fā)毛的大笑聲傳遍整個地牢,外間兩個正準備喝酒的官兵手一抖,差點將碗扔在地上,其中一人道:“這人又發(fā)什么瘋了?半晚上的……”

    他沒有再繼續(xù)往下說,兩人搖了搖頭,知道那人定然是又發(fā)瘋了。

    這里關著什么樣的人,他們不知道,他們唯一知道的就是無論聽到什么,看到什么,只當幻覺就好。

    這樣才能在這個天牢中安安穩(wěn)穩(wěn)的活下去。

    “小丫頭,你娘就沒告訴過你,老身一生殺人無數(shù),卻從未救過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