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要去當兵,多數人一下子就露出膽怯的樣子,嘴上打了退堂鼓,不過那位為首的倒是大方的表示哪怕不來當兵,也可以每個人帶兩個回去。
“既然這些人有這么多饃饃,那也肯定沒有騙人吧?一個,兩個,三個……二十個……我從來沒見過這么多饃饃。他們肯定是真的吧!”或許是出生的時候請了算命先生取了個好名字的緣故,申運浩在這個村子里顯得“聰明”一些,帶著這種簡單直接的判斷,申運浩跟著征兵小組走出了村子,見到了這片廣闊的世界。
跟著這幾個穿著好衣服的人,申運浩來到了縣城旁邊的一處營地,在營地里被安排著洗了個澡,又把頭發(fā)剃了干凈,換了一身新衣服。老實說,他有點抗拒這種奇怪的改變,但是人家竟然在洗澡之后發(fā)了一套衣服,自己還是乖乖的好了。
在營地里睡了一晚,他就被其中一個人領著,塞進了一艘坐滿了人的船里,船順著江水不停的往下飄去。他一路上探出頭來,偶爾能看到些新奇的風景:其他的船啦,碼頭啦,碼頭上的絞盤啦什么的;一切同種植無關的事物,都使這個一輩子沒走出過山里的青年感到新奇。
過了三天以后,船只停靠在了更大的碼頭,一行人被支使下來搬運一些箱子,箱子雖然沉重,但難得過了幾天舒服日子,申運浩只覺得自己渾身都是使不出來的力氣,結果差點把腰扭了。
“疼的話拿這個膏藥貼一下吧,”那個一路上帶著自己上船的人從船上角落里的箱子里拿出一片膏藥。
申運浩貼上膏藥,感到這實在是和集市上聽到的大兵大大不同,在經常趕集,去過縣城那些見多識廣的人嘴里,大兵都是動不動破家滅門的存在,而管著自己這些人的大兵,好像還對自己挺不錯?---最少沒被他動手打過。
緊接著,申運浩他們又和沙丁魚一樣被塞進了一輛涂成原諒色的軍用列車。每個人坐在了一個箱子上。然后,車子前面的馬就飛一樣的拉動了這列又長又重的大車。
“這輛車只需要兩匹馬?”申運浩在集市上見過馬車,但沒見過雙馬的,一匹馬連這個列車的十分之一都拉不動。
“是啊,如果不是要跑快一點,還可以再多塞點人?!鳖I路人神色如常的說。
“這,這是怎么能做到的?”
“是因為車輪是凹進去,套在木頭軌道上的?!闭f話間,列車咣當了一下,申運浩的腦袋撞到了車廂頂上。
“凹進去就能變快嗎…”
“那我不知道了,你到了部隊好好學文化吧?!?br/>
與后世軍列幾乎避讓一切列車的情況相反,此時的軍列在軌道上具有絕對優(yōu)先的路權,一路上碰到的列車都回到了岔路口上,讓開大路讓軍列一路飛馳。
夜幕降臨,大家靠著彼此的肩膀昏昏沉沉的睡著了??蓻]過多久,申運浩又被人搖了起來,“下車,有通鋪睡覺。”大家一起到了一間大院子里,卻沒能及時進去睡覺,而是被半強迫的把腳放進熱水桶里。
“泡個腳再睡覺,明天腳才不會痛。你們這些鄉(xiāng)巴佬,真是…”車站“服務區(qū)”里的驛卒吐槽道。
被人罵了一句,申運浩卻并不在意,在集市買東西的時候,他也見到過那些穿著好衣服的人鄙夷人的樣子---換句話說早就習慣了,何況,自己本來就真的什么也沒見過。
又過了一天多,申運浩重新登上了一艘船,不過這艘船要大得多。船只相比列車,可以隨時晝夜不間斷運輸,晨光熹微之時,他的腳就重新踏上了大地。申運浩并不知道,這段路在一年前的話,大隊人馬得走上快一個月。也不知道,在五月到六月這兩個月里,成百上千個村落中,走出了兩千多名和他一樣的年輕人。
進入軍營,分配部隊,宿舍…內務,隊列訓練,認字…一套令他在云端和煉獄中冰火交融的處境交織以后,這個適應耐受能力極強的農家孩子習慣了這種奇怪的“差使”,吃得越來越好,自己好像還長高了一些?
宿舍是一間十二個人的大通鋪,剛好是一個班。大家的生活用品都是統一的----每個人一個木盆,碗和用柳樹枝等制作的牙刷,此外,每個人還有一小塊毛巾。云南各地的方言可以互通,生活背景相似的戰(zhàn)友們很快打成了一片。
“今天陛下巡視軍營,加餐?!蔽顼堉埃嚅L跑回寢室傳達了這個消息。
到了時間,士兵們端著碗筷涌出來迅速列隊。大鍋面前的炊事員用馬勺攪動著一大鍋不知道什么東西,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油香。
“牛肉的味道!”不知道誰先叫了出來,隊列里傳來一陣驚呼。
即使申運浩被軍棍打過,領教過了軍紀的嚴苛,但他也忍不住跟著低聲叫了起來。吃牛肉,那是只有在牛病死了以后才能吃的,一輩子也吃不到幾次--而且還得冒著自己也得病的風險。可是,自己這輩子就這么多吃了一次牛肉嗎?
很快,第一批打飯的士兵們就驚訝的目瞪口呆:這牛肉真多啊…!就如同后世的辣椒炒肉有辣椒多還是肉多的區(qū)別一樣,牛肉湯也有放一點點牛肉還是和牛肉粥一樣的區(qū)別,很顯然,這是一鍋加了牛油的牛肉粥。
申運浩從未覺得,短短的隊伍變的如此的長,他已經迫不及待想打滿一大碗牛肉湯了!
二十七個人…申運浩用在軍隊里學習的數數字數道。
二十四,二十三…
不知過了多久,申運浩端著碗終于來到了炊事員面前,滿滿一大勺牛肉粥灌滿了他的飯碗。一口下去,從未有過的油膩味道充滿了他枯槁的口腔,好像喝了神仙水一樣。
幾天后,新成立的新軍第五團營地附近到處插了禁止入內的警告牌子,到處都布滿了明哨暗哨,一個連的士兵緊密的封鎖了這里,這一切,都是為了掩蓋第五團已經離開這里的消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