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一段時間后，葛戈將錢包還給他。樂+文+.
姜亦接過塞進口袋，看她一眼，稍作思考，“你去找個工作吧，讓生活變得正常些?！?br/>
葛戈視線落在別處，輕輕點頭，“好?！?br/>
“我先走?！?br/>
“姜亦，”葛戈叫住他，“中午過來吃飯吧，我給你做?！?br/>
側(cè)著身，姜亦的臉上沒多大表情，“到時看吧?！?br/>
隨后走出去，速度不慢，身影一閃徹底消失。
室內(nèi)又剩了葛戈一個，桌上的包子還是溫?zé)?，她機械的拿出來咬了一口，又扔了回去。
迷迷糊糊休息了會，葛戈出了門。
喧鬧的街市，臟亂的環(huán)境，路邊一排望不到頭的小攤販。
她在其間來回穿梭，買了不少食材，時間很快過去，到家已經(jīng)臨近中午。
相比曾經(jīng)，她的廚藝沒多大長進，雖然不想承認，但這幾年席慕禮確實把她照顧挺好，物質(zhì)生活極近奢侈，精神世界極度匱乏。
簡單做了幾個菜，外觀勉強，口感一般，她每個都夾著吃了口，隨后去開了門，坐在客廳發(fā)呆。
一夜沒睡，腦袋漲疼的厲害，閉上眼凌亂的畫面又無法控制的輪番飛轉(zhuǎn)，葛戈長長的吐了口氣，整個人都是昏沉的。
這個中午她等了很久，沒有手機，沒有鐘表，時間的走向無法預(yù)知，只知道外面有聲響傳來時，桌上的菜已經(jīng)涼透。
她起身走到門口，對面的人手里撈著鑰匙，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什么。
葛戈：“吃了嗎？”
“還沒有，”他看過來，沒有絲毫意外的樣子，“你沒吃？”
“嗯?！备鸶昝銖娦α讼?，“過來一起吃點吧?！?br/>
對視著，好一會姜亦挪動腳步走過來。
淡淡的看著她，“進去吧?！?br/>
三菜一湯，冰冷冷的裝在盤子里，依稀有以前的影子。
“我去熱一下?！?br/>
“不用了。”姜亦拿了碗，去廚房盛飯，“隨便吃點就行，我不挑?！?br/>
面對面坐了，時隔多年，那些斑駁的美好畫面在這一刻變得清晰而殘忍。
葛戈緩慢的吞咽了下口水，夾了些米飯塞進嘴里，機械的咀嚼著。
“味道還好嗎？”
“嗯?！彼缘耐?，動作利落，多了粗獷，少了記憶里的矜貴，臉頰上的疤痕隨著他的動作起伏扭動，顯得猙獰可怖。
葛戈停了動作，“臉上的傷是怎么來的？”
他動作一頓，隨后繼續(xù)快速進食，無所謂的語氣，“跟人打架時劃開的?！?br/>
“剛進去的時候？”
他點頭。
“受了很多苦嗎？”
他沒說話。
“姜亦？”
他動作一頓，氣氛在下一秒突然變得沉悶起來，碗里還有飯，他用筷子輕輕戳了幾下，半晌后，用力往桌上一扔。
清脆的聲響，過后便是死寂。
姜亦沉沉的瞪著一臉平靜的葛戈，胸膛起伏明顯，“你覺得說這個有意思？”
仿似想到什么，整個人都透著幾乎暴怒的氣息。
“對，”他說：“那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但是葛戈，你記住我寧愿過不是人的日子，也不愿天天被人供著，你知道原因嗎？”
葛戈指尖一顫，身上起了細細的雞皮疙瘩，她微微抿唇，終于扯開話題。
“對了，我不知道找什么樣的工作，沒什么經(jīng)驗，我要么給你打工吧？”
她抬頭看姜亦，“我去你店里打工，你覺得好不好？”
提起來的是她，輕描淡寫撥開的人也是她，姜亦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噴不出，咽不下，卻也不敢說什么，有些東西說出來，連現(xiàn)在表面勉強的平靜都維持不了。
他吐了口氣，“你覺得一個大學(xué)畢業(yè)生跑奶茶店打工說得過去？”
“我自己喜歡就好。”
葛戈把碗筷給他擺正，“以后有什么想吃的，我都給你做?！?br/>
以后，簡單的兩個字，都不敢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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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店的小年輕叫沈迪，高中畢業(yè)后就出來打工，年紀小對未來沒什么規(guī)劃，也沒想著要去學(xué)技術(shù)，無意間碰到姜亦招工，就在這留了下來。
人簡單，沒什么心思，見葛戈進來很驚訝，隨后熱心的開始教她怎么使用工具。
葛戈主要工作就是收銀，偶爾給沈迪打個下手，工作環(huán)境不復(fù)雜，來的客人都是附近的學(xué)生，做起來輕松，人的心情也好。
他們平時在店里吃飯，姜亦到點就會買快餐回來。
午飯后姜亦接替，沈迪去休息。
下午客人比較少，清閑的讓人感覺犯困。
葛戈忍不住靠在柜臺上，閉眼休息，時間一長身子一歪差點真睡過去。
有什么給她擋了一下，下一瞬臂膀被用力摟住。
葛戈徹底清醒過來，睜開眼，隨后看到那雙漆黑漂亮的桃花眼，里面印著自己迷茫的臉。
“既然這么累就回去休息，撐什么？”
距離近，呼吸里有姜亦身上的氣息，干凈清冽，混合著店里的果香，葛戈鼻子一酸，快速轉(zhuǎn)了頭。
“沒事，”她啞聲道：“等會就好了?！?br/>
“什么叫等會就好了？”姜亦蹙眉，推了她一把，“趕緊回去休息，別在這杵著?！?br/>
葛戈被動的走出幾步后停在原地。
“還不走？”
葛戈搖頭，輕聲說：“不走?！?br/>
姜亦瞪她，“這什么毛?。课腋嬖V你既然選擇留在這我就不會慣著你，你也不要給店里添麻煩，我沒那個功夫去照顧你?！?br/>
有人這時來點單，姜亦稍稍斂了情緒，收錢，快速給人做飲品。
交出去時小姑娘笑嘻嘻的說：“老板，你有女朋友了沒？”
姜亦看她一眼：“好好上學(xué)，歡迎下次光臨。”
“別呀！”小姑娘笑著，大大的眼睛忽閃忽閃的，“搞這么嚴肅做什么？這又不是多難的問題，你回答一下唄?！?br/>
姜亦雙手懶懶的往柜臺一撐，滿臉散漫，淡淡的看著對方，“不好意思，我結(jié)婚了。”
小姑娘撇嘴，“我才不信。”
扭身，甩著馬尾辮走了。
姜亦轉(zhuǎn)過身，看了依舊在發(fā)呆的葛戈一眼，沒搭理她，直接去收拾操作臺。
又過去很久，混合著店內(nèi)音樂，葛戈低聲道：“我喜歡留在這，在這里我們可以多相處一些時間，說不定就能變得跟以前一樣。”
她看著姜亦忙碌的背影，“姜亦，哪怕我們不是戀人，我們也是親人，對不對？”
他們擁有的從來就不多，從很早之前開始就只剩下彼此。
姜亦低頭專心清洗著器具，薄唇倔強的抿成一條線，目光有些散。
等全部清理完，再轉(zhuǎn)身時，店內(nèi)已經(jīng)沒了葛戈的身影，不大的空間，居然有些空曠。
他往后一靠，也開始發(fā)起呆來。
馬路上陽光肆意揮灑，風(fēng)搖曳著翠綠的樹枝。
斜對面大樹下泊著一輛不起眼的私家車，窗戶緊閉，也不知停了多久。
席慕禮收回視線，靜靜思考。
“姜亦推她了?！彼偷烷_口：“你說姜亦好在哪？”
李牧從后視鏡看了席慕禮一眼，意識到對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他想了想，沒做聲。
“可惜，”席慕禮果然又開口：“都是時間問題。”
人和人的相遇時間很重要，或早或晚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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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戈上的是白班，傍晚會和姜亦一起步行回公寓。
踩著夕陽，沿著街道，路過曾經(jīng)就讀的大學(xué)，路過曾經(jīng)彼此依偎的車站。
葛戈突然開口：“我們要不要換個地方吃飯？”
姜亦看她，“你想去哪？”
她往學(xué)校里一指，“去不去？”
“不去?！?br/>
“嗯？”葛戈挑眉，“學(xué)校飯也不錯的，還不貴，回味一下青春很不錯?！?br/>
“你幾歲了還青春？”
“三十沒到呢！”
姜亦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拜托，我們也沒飯卡?！?br/>
語氣帶了無奈，表情輕松，傍晚的光照給他全身帶去溫?zé)?，整個人多了分生氣。
葛戈看著他尖細漂亮的下巴，微微傲嬌的模樣，突然就笑了。
雙眼彎成久違的月牙，“沒飯卡我們看看也成啊?！?br/>
“你沒傻吧？！”
最后還是去了，正巧飯點，食堂烏壓壓的學(xué)生，滿室的飯菜香使得肚子的饑餓感更重了些。
他們跟傻子似得杵在那，除了眼睜睜的看著，沒有絲毫辦法。
“我真是吃飽撐著了。”姜亦扭頭看她，“餓不餓？”
葛戈點頭，“餓?！?br/>
姜亦無語了一秒，“你倒誠實，等著?！?br/>
轉(zhuǎn)身走去別處，很快融入學(xué)生群消失不見。
再回來時手上撈了張飯卡，沖葛戈抬抬下巴。
“走吧，去挑你自個想吃的?！?br/>
葛戈：“哪來的？”
“別管哪來的，先填飽肚子再說?！?br/>
他抬手，虛虛搭著葛戈的肩膀，護著人走進去。
葛戈以前就喜歡吃學(xué)校里的砂鍋飯，料多，吃起來又香又鮮，還方便。
點了一份，湯水沸騰著還在冒小泡泡，她稍作攪拌，一口一口吃起來。
溫度高，吃的有點困難。
姜亦看了她幾眼，終于忍不下去，“這么燙，你慢點，沒人跟你搶?！?br/>
“這飯燙了才好吃，等涼了就沒味了?！?br/>
姜亦：“你這變態(tài)吃法怎么還沒改？！”
隨口而出的話，音量不大，聽在耳里猶如夏日悶雷，兩人都愣了下。
姜亦低頭夾了筷盤里的爆炒大腸，扔嘴里咀嚼。
“你要吃點嗎？”葛戈說：“我這碗里太多了?！?br/>
“吃不完扔掉?！苯嗫此?，眸光冷淡，“給別人吃算什么?！?br/>
書中之趣，在于分享-【】-二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