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地道的準(zhǔn)確方位，季寒又劈了幾掌，那是一個直徑足有一米的大洞，斜斜延伸向下，透出無盡神秘與詭異。
沐樂撕下衣擺，點(diǎn)著，扔下去，火光沒有熄滅，她開心地仰起小臉：“王爺，地道里沒有毒氣，我們可以下去了！”
季寒揚(yáng)起眉毛：“你知道得還挺多。”
他默默收回魔爪，小東西現(xiàn)在已然恢復(fù)到完全理智的狀態(tài)，目測不是個親近的好時候。
地道很長、很深、陰冷潮濕，洞壁上時不時滲出些水滴落下，更增詭異。
走了約摸一柱香的功夫，季寒忽然停下腳步：“沐樂，你先出去，在外面等我?！?br/>
為啥？沐樂警惕地轉(zhuǎn)身，堅(jiān)定搖頭：“不，要走一起走！”
“不許任性！”
季寒眉頭緊鎖，雖然小東西一副對吸血蝙蝠很了解的樣子，但精明的季寒還是看出來了，沐樂那些知識……
完全是紙上談兵！
至少她沒見過真正的蝙蝠群，否則，不會到現(xiàn)在還沒發(fā)覺異樣，雖然兩人口鼻處都包了藥包，但是，難道她聞不到異樣的氣味嗎？
那是大批穴居動物糞便的味道！
“不要！”沐樂緊緊抓住季寒的胳膊，“我要跟你在一起……”
她的話還沒說完，季寒手一伸，抓向沐樂耳朵！然后用力推推她，溫言哄勸：“乖！聽話！”
沐樂這次沒被糊弄，扒過季寒的手檢查，他掌中空無一物，沐樂心中疑慮更勝，彎腰拿著火折子在地上照，目光聚焦在一只紅色的蝙蝠尸體上時瞳孔放大了！
吸血蝙蝠！雖然沒看見牙齒，但那體型，那顏色，該是吸血蝙蝠沒跑！
季寒剛才擰斷了那蝙蝠的脖子！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王爺！”沐樂的聲音打起顫來，“這地上，地上，是不是蝙蝠大便？”
一路走來她覺得地上越來越粘，還以為是長了苔蘚，沒想到……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檢查一下那蝙蝠尸體，黑暗中忽然探出一個影子，叼住那只死蝠，消失在地道深處。
又是一只貓！
“王爺，我們趕緊出去吧！”沐樂臉色煞白，“走了這么久都是山洞，估計(jì)我們猜錯了，這里根本沒有秘籍！”
“你先出去，我再往深里看看！”季寒盡量用淡定的聲音來安撫小東西緊張的情緒，“這里空氣還算流通，應(yīng)該另有出口，蝙蝠夜間出去進(jìn)食，晚上是這里最安全的時候，貓能來去自如，不會有大礙！”
“就因?yàn)樨垇砣プ匀?，才不正常！”沐樂急得快哭了，“王爺，吸血蝙蝠不止吸人血，也吸貓血，有它們在這地道里，貓不應(yīng)該進(jìn)來的！動物不可能對危險這么沒有警覺，你不覺得這太詭異了嘛！”
“所以，這里的蝙蝠可能不吸血！”季寒緊了緊沐樂的手，“乖，風(fēng)雷瓶對我真的很重要，你先出去，這里最危險的不是蝙蝠，而是這些蝙蝠糞便散出來的氣味，你不會閉氣，再走深一點(diǎn)要中毒的！別讓我分心照顧你，好不好？”
“季寒！”沐樂著急起來也顧不上禮貌了，用力甩開他的手，“我跟你說這里的蝙蝠就是吸血蝙蝠！剛才我看得真真的！你不要再被風(fēng)雷瓶牽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了，你看清楚，這里根本沒有秘籍，說不定這個徹頭徹尾是雅之邁布下的陷阱！鬼屋的地板有半米高，吸血蝙蝠被蓋在這地道里怎么可能飛上去咬村民？這一點(diǎn)都不科學(xué)！”
“你真的見過吸血蝙蝠嗎？”季寒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她，“剛才你那么緊張地匆匆一瞥，真的就確定那是吸血蝙蝠？你從來沒進(jìn)過洞穴是吧？否則不會連蝙蝠糞的味道都聞不出來?！?br/>
沐樂呆呆看著他，退后一步：“你不信我……你……你根本就沒相信過我說的吸血蝙蝠，是不是！”
“沐樂，本王相信有吸血蝙蝠！”季寒耐著性子給小東西順毛，“只是它們不一定在這兒！就算真在這兒，現(xiàn)在它們出去覓食了，也不會這么快回來?！?br/>
沐樂委屈得鼻子發(fā)酸，季寒又用“本王”這個稱呼了，好像每次他要顯擺自己的身份來壓她的時候，就不會自稱“我”，那是要告訴她，他們的身份懸殊，她應(yīng)該對他言聽計(jì)從，或者對他感恩戴德……
她難過地咬著嘴：“可是它們已經(jīng)回來了！剛才你親眼看見它飛回來的！如果你不相信那是吸血蝙蝠，捏死它干嘛？”
“一只和一群能一樣嗎？總會有個別不合群的。”季寒看見她受傷的表情，心抽疼了一下，忍不住放軟聲音想摸摸小東西的臉，“我捏死它是怕嚇著你?！?br/>
沐樂退開不讓他摸，一字一頓地說：“我不管！我要你跟我走，季寒，我只問你，跟不跟我走？”
季寒這時是真有些惱火了，是不是他平日里太順著沐樂，才慣出了她這么任性不能商量的脾氣？換成其他女人，哪個敢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他頂嘴！
他對她還不夠有耐心嗎？
該給她立點(diǎn)規(guī)矩，讓她知道誰尊誰卑了，否則以后這丫頭豈不是越來越難管束。
季寒硬起心腸，準(zhǔn)備撂兩句冷話讓沐樂老實(shí)點(diǎn)自己回去，結(jié)果話還沒出口，先聽到了一陣呼呼聲……
聲音很遠(yuǎn)，卻讓他心跳漏了半拍！
他剛跟沐樂說蝙蝠不可能在這個點(diǎn)回來，可那聲音……
它們居然回來了？
真是打臉啪啪啪！
現(xiàn)在他也不放心沐樂一個人回去，就算蝙蝠不吸血，小東西看到蝙蝠群，肯定也會嚇壞的。
他只好皺皺眉牽起她的手：“走！”
地道比較窄，一個人彎腰通行還算通暢，但季寒若想把沐樂抱起來，就有些磕絆，所以他只能拉著她跑，沐樂把她那破鍋和勺子當(dāng)寶貝，攥得緊緊的，這無疑又增加了行進(jìn)的難度。
她不會輕功，腳程快不到哪去，兩人跑了一陣，連她都聽到那呼呼聲了……
“蝙……蝙蝠！”沐樂扭頭看了一眼，尖聲驚叫起來，指著遠(yuǎn)處涌出的那團(tuán)紅云，手中的火折子掉到了地上，“是吸血蝙蝠！”
蝠風(fēng)拂面，沐樂的恐懼飆到頂點(diǎn)，季寒猜得沒錯，她確實(shí)從來沒見過蝙蝠群！
這次她死定了，一定會死得很難受的！
沐樂的瞳孔因?yàn)榻^望而放大，蝙蝠離得很近了，季寒忽然把她摟進(jìn)懷里，她也沒有多想，本能地抱住他的腰，然后……
嗯？
蝙蝠直接飛過去了，沒咬她？
沐樂詫異地眨眨眼，定睛一看，才發(fā)現(xiàn)蝙蝠不是飛走，而是圍著他們飛成了一個紅球，一層無形的障礙將它們擋在外面不讓靠近。
季寒緊緊抱住沐樂，運(yùn)內(nèi)功將兩人包裹起來，現(xiàn)在他看到了，看得很清楚，那群紅色魔鬼，有蝙蝠的長相和鋒利的牙齒……
沐樂沒有認(rèn)錯，剛才他打死的那只，就是吸血蝙蝠！
就算內(nèi)力擋著，他還是能感覺那些鋒利的爪子劃在衣服上，兩人的氣息勾起了蝙蝠的食欲，它們瘋狂地張大嘴，豁出命去啃咬那個無形的氣層，看得季寒一陣陣心悸……
他終于知道沐樂為什么那么害怕吸血蝙蝠了，不是矯情，不是膽怯，別說沐樂，就算葉秦飛、白艷那樣的馭獸師，面對這群魔鬼，也得命喪黃泉！
“別怕，我們慢慢走出去！”季寒抱牢跟自己一起被卷在紅色旋風(fēng)里的小東西，把她緊緊捂在胸口，“沒事的！”
沐樂的恐懼在達(dá)到頂峰之后，反而安定下來，定定看著季寒，果然有他在就不會有事，現(xiàn)在她信了，王爺真的是無所不能的……
兩人緩緩在蝙蝠橫飛的地道中移動，蝙蝠群的沖擊力極大，季寒必須使出全力才能抵擋，兩人行進(jìn)的速度可想而知，挪了半個時辰，他全身已被汗?jié)裢浮?br/>
沐樂感覺季寒身上越來越熱，開始顫抖，頭上也冒出了絲絲白煙，這才驚覺：“王爺你還好嗎？”
季寒點(diǎn)點(diǎn)頭，已經(jīng)沒精力說話，對抗蝙蝠對內(nèi)力的消耗極大，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快脫力了，地道入口卻還不知在何處，但他不能倒下，這孽是他造的，沐樂提醒過他，是他被風(fēng)雷瓶迷惑，是他太自大，就算今日有什么不測，也不能讓小東西給他陪葬！
“季寒你跟我說句話！”沐樂急了，用力撓他的胳膊，“別嚇我！”
一道鮮血從季寒唇邊淌下，他好想罵人，沐樂你能不能消停點(diǎn)，別再添亂了啊親！
沐樂腦子里噼里啪啦地炸成一鍋粥，季寒受傷了……
王爺不是神，王爺也不是鐵打銅鑄的，王爺?shù)捏w力也有極限！
沐樂眼眶紅紅的，季寒之前說過，用內(nèi)力封住馬車很消耗體力，封馬車尚且如此，更何況是擋住這群發(fā)瘋的蝙蝠！
她怎么能覺得有季寒在就萬事大吉，然后什么都不管了呢！
她明明可以做點(diǎn)什么的，早就該做了！
眼見懷里的小東西開始掙扎，季寒急得透心涼，沐樂掙脫他的懷抱？想干什么？
他想讓她老實(shí)點(diǎn)，偏偏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