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薄霧冥冥,朦朧的天氣下起了淅瀝的小雨。細潤的夏雨如纖細的銀針般落下,稀稀疏疏帶來陣陣涼爽。
玉漠齊三人在街道上策馬飛奔,晨風吹來,神清氣爽,掃去了因整晚未睡帶來的幾分倦色。
丞相府,向氏端坐在廳堂內(nèi),她身著緋色酒金繡牡丹團花綢裙,如漆烏發(fā)挽成一個凌云髻,髻邊插著一只累絲金鳳,發(fā)髻兩邊簪著鳳凰展翅六面嵌玉七寶明金步搖,上綴各色寶石,鳳凰口中銜著一串長長的珠玉流蘇,最末一顆滾圓的南海明珠映在眉心,珠暉璀璨,映得人眉宇間隱隱波光轉動,流轉熠熠。
她雖然已年近四十,卻是保養(yǎng)的極好,歲月并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雖不及年輕時的嫵媚嬌妍,但是也別有一番成熟艷麗之美。
此時,向氏嬌媚的雙眸正死死盯著大門的方向,風韻猶存的臉上露出一抹頗有魅力的笑容,但是周身卻籠罩著低氣壓。大廳所有的奴仆都站得遠遠的,茶水冷了才敢上前更換一下。諾大的冷氣場周圍,也就只有一個身著素綠色云錦長袍的中年男子敢站立。而且此時,他肥胖的身體來回走動,坐立難安。
向氏看著中年男子面上的憤怒與擔憂,臉上也閃過一抹厲色,努力壓下心里的怒火。體貼的道:“二哥,你先別著急。昨夜,又是給輝兒請大夫,又是為他擔心,今日又這么早趕過來,你先喝杯茶,坐下歇一會吧。”嬌媚的聲色里透著濃濃的關心。
“小妹,我怎么坐得住啊。一想到輝兒的傷,我就恨不得活剮了玉漠齊那個賤丫頭。”向利源怒聲開口,眼里滿是陰鶩。
他本身相貌不差,畢竟和向氏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向婉晴姿容不俗,而向利源是因為肥胖,才顯得容貌普通了一些??墒谴藭r,他濃眉倒豎,氣得臉色青黑一片,倒是真有些駭人了。
周圍的奴仆被嚇得有些微縮,但是,他們依然直挺挺的站著。眼觀鼻,鼻觀心,只不過心里想什么,也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向氏掃了一圈大廳,面色也有些陰沉了。她素來是知道自己的二哥沖動,可是都已經(jīng)人近中年了,也該知道什么場合說什么話吧?在丞相府中,還當著這么多奴才的面,能如此說話嗎?就算玉漠齊在不受寵,也還是丞相的嫡長女,相爺不在乎她,但是相爺是最在乎臉面的。折辱玉漠齊還不是折相爺?shù)拿孀訂帷?br/>
她頭疼的皺了下眉,扶了扶一絲不茍的發(fā)髻。沒有多說話,只是眼角一挑,猶如刀片一樣的眼角風,就能讓人起一層雞皮疙瘩。待看到眾人紛紛瑟縮著肩膀,腦袋垂得更低了,嘴角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向氏在丞相府里積威日久,奴仆們自然心生膽怯。而且,府外的人都贊揚這位主母賢淑仁德,可是,府內(nèi)的人誰不知道啊,這位手段狠著呢。
玉漠齊帶著寧云寧彩剛邁入丞相府大門,立刻感覺到了熟悉的陰郁氣息,又有些腦子長歪了的人來找她報仇了呢。
管家邢伯仍然掛著一臉的笑意,眼中卻滿是輕蔑的迎了上來,“大小姐,夫人讓你回來后去廳堂見她?!闭Z氣中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絲高傲,他是非??床黄疬@位大小姐的,明明占著個嫡長女的位子,卻是個只會吃喝嫖賭的廢物。也就是她命好,要不然早就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玉漠齊看了兩眼邢伯那一臉酸葡萄的表情,突然臉色一變,抬手一馬鞭抽在了邢伯的身上,疼的他倒抽好幾口氣,摔倒在了地上。
“管家,管家……”他身旁的小廝臉色被嚇得一白,顫抖著急忙上前攙扶。
邢伯扶著身邊人的手,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轉身死死盯著那主仆三人走遠的瀟灑背影。咬緊了牙關,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好不熱鬧。
這種窩囊氣他不會忍下來,不會就這么算了的。他可是從小就跟在相爺身邊的,平日里,不要說那些大丫頭,老嬤嬤,庶出的三小姐見了他老人家也是要見禮的,就是夫人都得對他客客氣氣的。只有這個陰陽怪氣的玉漠齊、小雜種,整天跟他對著干,這次居然敢對他出手。邢伯想著眼底閃過一絲狠毒,松弛的老臉硬是扯出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玉漠齊帶著兩人路過廳堂,腳步一停不停的向且芳院走去。
暫時,她是沒那個閑情逸致陪兩個閑人說廢話的。她還有事要做呢,比如恭親王府和那位鳳翎世子,現(xiàn)在就讓她有點興致了。
恭親王一共有七子二女,鳳翎是恭親王的幺子,他上面的兄長和姐姐,大多早夭、病逝,還有火災等等各種意外死亡。
最后,也只有他與一個傻子姐姐活了下來,那個傻子郡主是不是真傻先暫且不提。就是鳳翎從十三歲被冊封為世子,他以一個花花公子,紈绔子弟的形象做了五年的世子,這就要比傳聞中,或者她得到的那些情報中的鳳翎更要不凡了呢。這個男子有本事,有手段,能隱忍,能爆發(fā)是一定的了。更重要的是他前面的那幾位當過世子的哥哥,可是都沒有活過十五歲啊,他還是恭親王府最長命的世子,真是有趣呢。
這次皇上急詔恭親王進京,他倒是直接把自己的繼承人給推了出來。這是真這么相信皇上,還是恭親王府或是鳳翎太過自信了呢?
呵,這兩種說法好像都不太可能,她倒是比較相信是不是有什么暗箱交易?很久沒有去皇宮請安了,看來她也該去問候一下那位對她非常慈愛的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