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晟是一個看得清自己的人,他知道自己的容貌距離帥氣,還有一段距離,所以他從小到大,總是讓堂兄或者師兄來代替自己與異性溝通,而他則可以順理成章地避開與異性溝通這種事,時至如今,云晟的身邊又多了一個沈丹心,他便可以將自己抵觸,厭倦的事情,全部交付給他......
與其說是抵觸和厭惡,倒不如說云晟本人不擅長與人交際,他不知道該怎樣說,更不知道該去與人說些什么,哪怕他內心的世界再豐富,真正要他去交流什么的時候,他要么是把話題聊死,要么就是被誤解為莫名其妙的怪人,從而被大多數人所孤立......盡管現在的云晟,已經不怎么在意這種事情了......
雖然云晟相貌平平,但卻有著一對如同刀刻般的劍眉,整體來看,雖然說不算帥,但是也有著一絲英朗之氣,攤開了講,所謂的英朗之氣,無非就是長得不丑,勉強能看罷了......總得來說,因為這一張只能算是俊朗的臉,云晟不想與異性溝通,因為不善于表達自己的情感,云晟更不愿意主動與人交流,這就是云晟,這就是獨屬于他的真實,沒有人懂他心里的真實,哪怕是他的師父和師兄,他們所看到,所認為的那個云晟,只不過是云晟,想要讓他們看到的一個云晟罷了......
云晟雙目無神地跟在沈丹心后面,他反復在自己的腦海中質問著自己:
“現在這虛假的我,就是我想要的我嗎?究竟要怎樣去做,才能演繹出一個真實的我,我還能夠怎樣去做?我真的......還是我嗎......”
“喂!云晟!?”
沈丹心雙手環(huán)抱在前胸,面帶不解之色地注視著云晟。
回過神來的云晟先是一愣,后略帶著幾分驚訝之色地回道:“???怎么了?”
沈丹心帶著幾分抱怨的語氣說道:
“合著你剛才,壓根就沒有聽我說話唄。”
“哈哈哈,沒有沒有,我有在聽啦,嗯!話說你剛才說什么來著?”
云晟打了個哈哈,略帶有幾分倉促和歉意情感地回問到。
沈丹心撇了撇嘴,似是不在意了,說道:
“前面有座書樓,還有一座武斗場,都可以用來消磨時間,雖然我個人是比較傾向于武斗場啦,但是你畢竟還算個人,是有發(fā)言權的,所以就來詢問一下你想去哪里?!?br/>
云晟聞言,帶著幾分不滿地在心中自問道:
“什么叫我還算個人?既然你都已經確定好要去武斗場了,又何必來問我呢?”
“沈兄順著自己的心意便好,我這人向來喜靜不喜動,所以就去書樓好了?!?br/>
云晟心中雖有不滿,但他還是笑著答到。
“這樣也好,不過說實話,沈某還是第一次見到喜靜不喜動的劍客?!?br/>
沈丹心淡然一笑,說到。
云晟心中暗道:
“只是單純的不想去武斗場而已......去了就會看到酣暢淋漓的比斗,然后就會抑制不住想要與人比斗的沖動,要是對手實力都比我弱還好,然而天曉得那里有沒有實力比我強勁的對手......我可不想因為一場舉無輕重的比斗,就祭用泣血劍,害的自己陷入連路都走不穩(wěn)的境地......不去不去,無論如何都不能去......我愛讀書,讀書使我快樂!”
“呵呵,沈兄說的這句話,我?guī)熜衷趲啄昵耙哺艺f過,你倆的語氣倒是一般無二?!?br/>
云晟淡然一笑后用郭嘉搪塞到。
“那沈某還真是榮幸之至啊,行了不說了,待到天色暗下來,我們再在這個街口匯合吧,我就先過去了??!”沈丹心說完話,直接朝著武斗場的方向跑了過去,途中還回過頭向云晟擺了擺手。
看到這一幕的云晟不禁在心底嘆道:
“這突如其來的可愛感是怎么回事?!”
云晟目送沈丹心進入武斗場的入口后,徑自朝著名為寧遠的書樓走去,令云晟比較吃驚的是,來到這家書樓門口排隊的客人,竟然比它對面那家武斗場還要多,他不禁在腦海中嘆道:
“這忘秋縣的人,可有夠好學的啊......”
然而等他真正排進這條隊伍的時候,才明白為何會有如此多的人來這家書樓......
“聽說林家的二小姐,趁著城外的黃巾賊人出營救援另一伙兒賊人的時候,帶著家兵拉著好幾輛馬車的物資進城救助咱們了??!”
“唉!倒是苦了林二小姐了,為了咱們這座蕞爾小城,星夜兼程的從鄴城趕來,話說袁將軍是真的幸運啊,可以借著洗塵之機,一睹林二小姐的芳容?!?br/>
“誰說不是呢???像我們這樣的人平民,若想要尋得一個貼近林二小姐的機會,只能在這里排著長龍般的隊伍咯!不過話說回來,若真能看到那傳聞里如天仙般貌美的林家小姐,只是排一排隊的話,那又何妨呢?”
“此言有理!兄臺此言有理??!如若真能一睹林二小姐芳容,在下也算不枉此生了哈哈!”
“唉!可這又談何容易?如此多的人,就算用腳也能想到,肯定都是來聽林二小姐講學的!等到我等進入書樓的時候,只怕已經結束了......”
“兄臺莫說喪氣話......可惡,在下一時間竟也不知該說些什么......可惡!一想到無法目睹林二小姐的芳容,在下就......可惡!”
聽著自己周遭人的七言八語,云晟算是明白這間書樓為何會如此熱鬧了,敢情就是因為一個傳聞里很漂亮的女生???他不禁在心底自問自答道:
“有這個必要嗎?話說回來,林家到底是有多么富庶啊......竟然還有閑情管這忘秋縣?估計是因為鄴城與忘秋縣相隔的距離并不是特別遠吧......算了算了!我又管那么多作甚?咳咳!總而言之,先找個機會,驗看下這林家二小姐,究竟有沒有這些人傳的那么貌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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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晟聽著周邊嘈雜的聲音,隨著隊伍一點一點地向前移動,他停止了思考,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沒有想法,也沒有靈魂,不知過去了多久,終于輪到他登記入樓。
負責護衛(wèi)這座書樓的林家家兵,側目瞥了一眼云晟后,不勝其煩地問道:
“姓名為何?年齡為何?”
云晟緩過神來,淡淡回道:
“晟昀,十六?!?br/>
顯而易見,云晟并不愿意直接向護衛(wèi)透露自己的真實姓名,因為在他真正接近書樓的時候,通過靈識感應到書樓中有一道強于自己的靈息......他不禁在心底暗道:“似乎這個林家,并沒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簡單啊......”
如果說林家是一個修士家族,那自己這個靈階修為僅是練氣二層、武階修為僅是武者四品的雙修之士在他們面前,可以說是完全不夠看,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就連沈丹心那孫賊,都能看穿自己身上這柄偽裝到不能再偽裝的樸素長劍的原身,何況這座書樓里面,修為可能還高過沈丹心那位?如今自己在登記的時候使用化名晟昀,若是他們真的認出了這柄泣血劍,想必礙于家族名聲,也不會來明搶,而暗奪的時候,只可能找上晟昀罷了,與他云晟?那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關系。
“解劍?!?br/>
護衛(wèi)對云晟冷言說到。
“哈?”
云晟一臉疑惑地看著護衛(wèi),心中暗自嘀咕道:
“我真是吐了啊!不就是聽個講?憑什么要我解劍啊......現在交劍,我還化什么名了?”
護衛(wèi)眉頭一皺,不耐煩地問道:
“怎么?沒聽懂?”
云晟沉默不語,將手按在了劍柄之上,欲做解劍之勢。
“喂,前面的,快一點,大家都急著呢!”
“就是的!要進就快進,不進就趕緊走!別在這浪費大家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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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促的聲音傳入耳中,云晟不為所動,輕嘆了一口氣后,將按在劍柄上的手松開,交出泣血劍,他做不到,所以打算就此離去。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隨后云晟便向著街口的一處茶攤走去。
“這什么人啊?!磨蹭了半天,又不進去!”
“敢情在這兒浪費大家時間呢?”
“還好這種人沒有進去,不然拿!都臟了林二小姐的眼!”
“就是就是!這種人浪費大家時間的人!壓根就不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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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天蓋地的謾罵聲在這條如長龍般的隊伍中紛紛而起,云晟表面上什么話都沒說,心底下卻在狠狠地自嘲著,雖然理性告訴自己并沒有做錯什么,這其中包括昨日拔劍守護現在的,這些正在詆毀著、謾罵著自己的人們,但是不知為何,云晟還是感到一種難以抑制的厭惡感,將自己的心,牢牢占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