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約好一個星期以后,跑離這個鬼地方。
萬事俱備,等待不難。
那天早上,或許是因為馬上要下一場大暴雨了,我們走出猴面包樹洞時,天黑沉沉的,刮起了大風。
我們轉(zhuǎn)身跑進樹洞后面的那片猴面包樹林,在稀疏的樹林中穿行,或高高躍起扯下樹上垂下的猴面包樹果實,或俯身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猴面包樹果。
我們一邊跑,一邊咀嚼著猴面包樹果肉。
我和會說腹語的啞巴跑在最前面,后面的人緊緊跟著我們。
我們很快就跑出了那片猴面包樹林,前面就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啦!
在猴面包樹林和大草原之間,還有一塊沒有長草的區(qū)域。
突然天空劃過一道閃電,接著雷聲轟傳,密集的雨點從空中快速砸落下來,沒有長草的地面上瞬間騰起了層層煙霧。
雨越下越大,越下越急。
雨點落在地上,地面上馬上就開出了一朵朵小花。
不一會兒,地上就水流成河了。
雨點砸在我的頭上和臉上,越來越密,漸漸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回頭望向跑在后面的人時,只能看見他們跑動的身影,已經(jīng)無法看清他們的面容了。
10公里、20公里、30公里……
我們飛奔在無人的大草原上,像一群脫韁的野馬,腳掌落地時,水花四濺。
跑了五十公里后,雨漸漸變小了。
雨停后,天空放晴,天邊架起了一座七色彩虹橋。
我們不敢放慢奔跑的腳步,因為草原上有狼群,天上有無人偵察機。
而我們一旦被狼群和無人偵察機發(fā)現(xiàn),生還的幾率將變得很渺小。
怕什么來什么。
“烏汪、烏汪、烏汪……”跑在我后面的人紛紛大聲叫喊了起來。
我扭頭望了一下側(cè)后方,一群體型比我們老家鄉(xiāng)下喂養(yǎng)的土狗要大出很多的動物,遠遠地朝我們奔來。
這片草原上的狼的體型偏大,體毛呈棕黃色,奔跑速度快,耐力也非常好。
大家拼命奔跑,但結(jié)局早已注定,因為我們的速度是跑不過狼的。
狼群尾隨著我們奮力追趕。
100米、90米、80米……狼群離我們越來越近了。
狗怕彎腰,狼怕摸刀。
我們赤裸著身體在草原上奔跑,手無長物,別說刀,就是刀柄也沒有。
“大家不要驚慌,都圍攏來聚在一起”,我朝跑在后面的人大聲呼喊道。
我們慢慢停下奔跑的腳步,聚攏在了一起,朝著一步一步逼近的狼群發(fā)出聲嘶力竭的吼叫聲。
這種虛張聲勢的做法還是很有效果的,狼群望著我們一籌莫展,不敢再靠近一步。
我們就這樣和狼群僵持了十來分鐘后,它們漸漸遠去。
接下來,我們繼續(xù)奔跑在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
60公里、70公里、80公里……
跑到一百公里時,跑在后面的人的體力有些不支,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我和啞巴的跑速也跟著慢了下來。
頭頂突然傳來一陣“嗡嗡”的聲音,我們仰頭朝天上望去,發(fā)現(xiàn)一架無人偵察機正盤旋在我們的頭頂。
“大家分開跑”,我大聲朝后面的人喊道。
說時遲,那時快。
“嘭、嘭、嘭……”幾枚從無人偵察機上扔下的炸彈,瞬間就奪走了二三十條人命。
大家跑散后,無人偵察機像一只無頭的蒼蠅,在天空盤旋了幾圈后就飛走了。
我們跑了一百五十公里后,天漸漸黑了下來。大家漸漸放慢了腳步,由跑改為了走。
在這片草原上,有很多草是可以直接食用的,包括草的葉子和莖,如野韭菜、黃花蔥、薺菜、莧菜、蕨麻、蒲公英、苜蓿等。
饑不擇食的我們,急不可待的從草地上拔起一根根野草,塞進了嘴里。
我們邊走邊清點了一下隊伍人數(shù):死了25人、輕傷7人、失聯(lián)13人,還剩35人。
望著一臉疲憊的他們,我說:“大家先休息一會兒吧”。
大家席地而臥,慢慢進入了夢鄉(xiāng)。
“烏汪”,黑暗中,我聽到了一聲哀叫,原來是兩頭狼襲擊了一個酣睡中的人。
我氣沉丹田,運足氣力,大喝一聲,兩頭狼被驚嚇到后瞬間跑開了。
大家都從地上爬了起來,緊張地望著已經(jīng)跑遠的狼。
我說:“大家走吧!”
大家跟著我往前走。
天還沒有亮,我們走得很快。
草原天亮得特別早。
再走了二十幾公里后,天就亮了。
我們從草地上拔起一根根野草,塞進嘴里大口咀嚼著。
“付——”(巴挹語:跑),我發(fā)出起跑口令后,大家慢慢跑了起來。
第二天中午時分,無人偵察機又追了上來,在我們頭頂上盤旋。
當我們四散跑開時,無人偵察機毫無目標的狂轟濫炸了一番后,又飛走了。
我們每天奔跑一百五十公里左右。
到了第四天時,大家都跑不動了,只能由跑改為走了。
走了大半天后,前面出現(xiàn)了一片樹林。
走進樹林里時,一架無人偵察機從我們頭頂上快速掠過。
這是一片猴面包樹林,我們邊走邊找尋猴面包樹果實充饑。
走著走著,我驚奇的發(fā)現(xiàn)這片猴面包樹林似曾相識。
再往前走,又是一片猴面包樹林。
走出另一片猴面包樹林后,前面是一塊草甸。
“我們怎么走回來了呢?”我吃驚的望著大家。
這幾天,我們連跑帶走了大約五六百公里,最后怎么會又繞了回來的呢?
我們跑在廣闊的大草原上,是怎么辨別方向的呢?
啞巴說草原上有一種“指南草”。
這種草的葉子全部垂直于莖的兩側(cè),葉子和地面相互垂直,呈南北向排列。
他就是依靠這種草辨別的方向。
這幾天里,一直都是啞巴在給我們帶路。
我望向啞巴時,他的嘴角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這時,草甸里走出來了十幾個持槍的非法組織人員。
“大家快跑!”我轉(zhuǎn)身往猴面包樹林跑去。
大家也紛紛掉頭,跟著我往猴面包樹林里跑。
“呯、呯、呯……”槍聲響起,跑在后面的幾個人“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啞巴望著四散奔逃的我們,用腹語發(fā)出的笑聲讓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