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章
小爺我在稀星朗月下守了一晚。
周笑川就是沒醒。
屋里的御醫(yī)說劍上有毒,為了取出那毒箭,生生過了大半宿,而天將明之際,唯一的好消息是生命無虞。
周笑川在御醫(yī)的生命無虞的再三保證下昏迷兩天。
朝堂上派了應(yīng)鈺去審問牢里的方松,而瑞王爺替著周笑川辦理南陰郡賑災(zāi)之事。他們都有了都有了定論,獨獨將軍府里提心吊膽等著周笑川醒過來。
第二日晚,周笑川終是醒了。
發(fā)現(xiàn)的是小爺我。
無陌說周笑川若是性命無虞,魂魄便不會輕易離體,便也不會讓我搶了過來,我便離他稍稍近些。
青山也從周瀟笑那丫頭的院子里調(diào)了回來,他如今整日里守著周笑川,這兩日以來,他父母連同青山都沒來得及闔眼休息片刻,剛剛被勸著回去休息片刻,周笑川便醒了。
睜著眼睛,臉上異常平和,沒有喊人,也不要茶水,恍若他只是睡了一覺,如今睡飽了,他醒了一般。
因他傷在后背處,便一直趴在床上,這兩日這樣壓著睡,許是他覺得不舒服,便伸出一只手摸著床榻上的被子塞在了身下。
他此舉讓我心涼了半截。
這屋內(nèi)燈火通明,何須摸索著?!
千萬千萬不要是我想的那般,定是我看錯了,對啊,我平日也是這樣拉著身側(cè)的被子,這只是習(xí)慣罷了,說明不了什么!
可他為何不抗拒我離他這邊近的臉。我明明都離他如此近了,他為何不推開我……
他不是可討厭別人離他這樣近的嗎……
“無賴,也不知怎樣了。”
未及抬頭便聽到頭頂這句輕若鴻毛之語,卻是重于泰山,壓的小爺我喘不過氣來,若不是因為我,那一箭他必然是躲得開的。
何苦眼下如此模樣!
我很好,周笑川。
心酸不已,愧疚感統(tǒng)統(tǒng)涌了上來,攔都攔不住,唯恐被人瞧了去,便趕緊轉(zhuǎn)過身去。
身后醒了的周笑川,這兩日都是睡著,如今醒了,便再不想睡下去,摸索著放在床榻前的火折子,他要點上燈火,瞧一眼書,打發(fā)打發(fā)時間。如今夜深了,他房里怕是留了丫鬟,這兩日怕是折騰了,他既然醒來了,無需驚動其他人。
床榻前的小凳上摸了許久,竟是沒有,他如今起不了身,可將身體往前一些還是可以的。
小爺我轉(zhuǎn)身便撿著半個身子掛在床榻的周笑川,這人伸著手在摸索何物,那懸空的身體,一不留意便會從榻上摔了下來。
可爺不能喊,如此突兀一嗓子,多半可能是將他直接驚著掉下了床。我便只好拿著床榻旁的火折子將它塞進(jìn)了周笑川的手里。
“閣下是誰!”
周笑川未聽到任何想動,而此人卻是近了他的身,將軍府戒備森嚴(yán),此人不得不防!
“是我!不是壞人?!?br/>
爺原本只打算將東西遞給他就好,未曾想這貨如此敏感,若是不說明的話,他指不定能逞強(qiáng)的從床榻上跳了下來。
“天色已晚,你為何沒去休息?”
聽著聲音,他自然識得是無賴腔調(diào),便卸了身上戒備,而此鬼為何會在此處,他也可猜個大概,這大概也已八九不離十了。
“小爺我如今就是個鬼,我哪需休息啊,恰巧你如今也醒了,小爺便同你聊聊?!?br/>
“我未替你做什么,你不需前來感謝我?!彼且簧ぷ禹敹嘀皇翘嵝堰@無賴一聲,余下的他確實也未曾做了什么,自然無需人來感謝,只余遇刺,是他大意輕敵所致,怨不得旁人。
“晚上看書傷眼睛,也莫要點著火折子了,黑燈瞎火也是別有情趣的很?!睘榱艘苑浪煊X,小爺不動聲色的抽走他手中的火折子。
“周笑川啊,你是不知道,你睡得這兩天外面還是挺熱鬧的,王上派著應(yīng)鈺應(yīng)大人接手了你的案子,而前去南陰郡的事,王上也派遣了瑞王爺與兩日前動身出發(fā)了。你如今無事一身輕,可以在府里好生修養(yǎng)幾日。”
傷了第一時間想著找火折子,想來周笑川比較關(guān)心眼下的情況,不若我說與他聽,省得他急火攻心,再傷了那對眼睛。
“我是不是有所不妥?”
我操!這貨好敏銳!我明明講的滴水不漏,他竟是還會懷疑我!
“瞎說,你能有什么不妥之處啊,好胳膊好腿的,只在背上留下個小傷口,十天半個月的就能又活蹦亂跳的下床來了?!?br/>
“我身中箭既無礙,那是我其他地方出了差錯。”
這貨聽不懂人話(劃掉)是不是!都跟他說了無事無事,他竟然還會疑心至此,這貨多強(qiáng)烈的被迫害妄想癥啊!
“少爺,大少爺!您能不能盼著自己點好事兒,啊,為什么一定想著自己非要出個大病小災(zāi)的方才安心,你又不是受虐狂,為何如此抖M?。 ?br/>
周笑川不聽這無賴在耳邊咆哮著他聽不十分懂的事情,他的第一感覺他定是有何不妥之處,而這無賴如此插科打諢足以說明他的推斷正確。如今他雖然無法活動全身,但就他如今狀況看來,身體應(yīng)是無礙了,那么剩下來的只需要一一排除了。
“我眼睛出了問題,是嗎?”
我的大哥啊!您能不能少顯點神通!你個剛剛死里逃生的病號,要這么優(yōu)秀作甚啊!
“……”我能不回答你的問題嗎?周笑川(內(nèi)心深處淚流滿面)
“這屋里一直亮著燈火的,是不是?”
“你能看得見燈火嗎?清不清楚?”
問出口了,小爺我方發(fā)覺自己就是個十足的傻子,這句話不就明明白白的告訴周笑川,他如今出毛病的是他那雙眼睛了嗎?我今日定是出門的時候裝的是二師兄的腦子!不然為何會如此的犯蠢啊!
“其實,周笑川你無需太過擔(dān)心了,你看看啊,你想做的事情,現(xiàn)在都有人替你盯著,明日一早,宮里的御醫(yī)們還會前來會診,他們怎么都是大夏的醫(yī)術(shù)高明之人,你的眼睛不會有太大問題的?!?br/>
聽著無賴在那邊安慰自己,周笑川仿佛沒有聽進(jìn)去了一般。其實他在想一件事情,如何能夠瞞過那群御醫(yī)自己眼睛失明之事。
如今朝堂雖做了應(yīng)對之策,也并非必須是他不可,但他卻不能夠讓那群人知曉此事!
“無賴,你可否應(yīng)我一件事?”
“何事你說。”
“我要你做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