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達拉然之后,黑焰告訴我,就在我第一次去時光之穴,因為中暑而昏迷之后,是他帶著我進入了時光之穴,之后的那些日子里,他就跟著龍族的指導者,學習怎樣激發(fā)自己身體內(nèi)部的力量和潛能。
他本就是大地守護者耐薩里奧的兒子,天賦高于一般的龍族很多,所以他雖然是幼年形態(tài),卻依然可以使用巨龍之力。
我有點反應不過來:“耐薩里奧不是早就……”
黑焰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說道:“我父親發(fā)瘋的時候我還是一個龍蛋呢,是紅龍殿下凈化了我。”
說著,指了指我脖子上的琥珀頸環(huán)。
我驚訝地握住琥珀,沒有想到黑焰早就發(fā)現(xiàn)我的頸環(huán)被加持了紅龍的祝福。
更沒有想到的是黑焰居然是一條純種的黑龍,還是耐薩里奧的后代,誤打誤撞之下得到這樣一個召喚仆從,實在是覺得這運氣不是一般的好。
不敢想象如果當初沒有多此一舉,無知而又自信地和瑞文戴爾男爵打賭去解封那個銘文卷軸,如今又會是怎樣一個形勢。
我和泰瑞達斯離開達拉然,啟程準備回諾達希爾那天,癡癡笑笑,鄧聞鉞,車厘子,包括車厘子的小學徒伊謝爾倫都來送我們。
癡癡笑笑抱著小花,拍著我的肩膀,說了句特別煽情的話:“你以后只要有需要,可以隨時來找我們,我們一定會幫你的!”
我感激地點了點頭。
雖然后來去安其拉打蟲子的時候我并沒有去找他們,可是,這句話對于當時我的而言,真的是彌足重要。
我和泰瑞達斯穿過車厘子的傳送門又回到了諾達希爾,海加爾山的腳下。
泰瑞達斯正在感嘆車厘子這個魔法師的法術高超,技藝精湛,就看到一大批的衛(wèi)兵,全速前進著往海加爾山上趕去。
為首的,正是艾西亞。
艾西亞見到我也很驚訝:“妮蒂亞,你回來了?之前那么長時間,你都去哪了?”
我尷尬的笑了笑:“我和泰瑞達斯去激流堡了?!?br/>
“這是怎么了?”我轉(zhuǎn)過頭看著那些騎著夜刃豹疾馳的衛(wèi)兵,問道。
“老師打算派兵去希利蘇斯,至少把營地周圍的蟲子肅清?!卑鱽喆┲簧砥ぜ祝雌饋碛⒆孙S爽。
“走吧,老師找你很久了?!卑鱽啿挥煞终f的就拉著我往山上走。
我卻有些不愿意,一邊拖拉著,一邊問道:“老師找我做什么?結(jié)月緣他們怎么樣了?”
“還能找你做什么?老師想找援軍一起來對付蟲族啊,結(jié)月緣是上次那個長的像熊的怪物嗎?”艾西亞問道。
“是的,她怎么樣了?”
“還被關在海加爾山的監(jiān)獄呢!”
我回頭望了一眼泰瑞達斯,可就是這一眼,泰瑞達斯已經(jīng)明白了我意思,悄無聲息的遠離了我們的隊伍。
我突然有點感嘆起我跟泰瑞達斯的默契,只需要一個眼神,他就知道我想做什么了。
等我們到達海加爾山頂?shù)臅r候,那里已經(jīng)集結(jié)了大批的暗夜精靈士兵,很多人我都在戰(zhàn)斗學校里面見過,可是我叫不上名字,因為我一共也沒去過幾次學校。
范林克夫.爪老師就站在一個小山坡上,對衛(wèi)兵解釋著現(xiàn)在蟲族的情況,以及在希利蘇斯看到的場景。
顯然,老師也和蟲子們交過手,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我拉了拉艾西亞的衣角,低聲問道:“老師有把握消滅希利蘇斯的蟲族嗎?”
艾西亞搖了搖頭,反問我:“你覺得能找到援軍嗎?”
我低頭想了想,高等精靈嗎?沒戲,莉莉剛殺了賽文,賽諾安絕對不會答應我們這樣的請求。人類?也沒戲,人類正在埋頭研究魔法,由于賽文的死,云小寒應該也不會愿意幫忙。地精嗎?還是沒戲,只認錢的種族。熊貓人?我的天,希望泰瑞達斯已經(jīng)順利把結(jié)月緣救出來了。
正想著,泰瑞達斯就悄悄地走到了我的身后,拍了拍我,我一回頭,他就給了我一個“一切順利”的眼神。
還好,結(jié)月緣應該是沒事了。
可是……
老師的話打斷了我的思路。
“妮蒂亞,你去過東部大陸,你覺得,會有人愿意來卡利姆多幫助我們嗎?”
這句話問的毫無預兆,我彷徨失措地抬起頭,只看到一雙雙眼睛朝我望過來,無數(shù)期待的目光。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剛想拒絕,可是一想到賽文,想到責任,我張開嘴,艱難的說了句:“或許吧,我……我覺得需要談判?!?br/>
“我能把這個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嗎?”老師又問。
為什么是我?
我疑惑地望著老師,不明白為什么他一定要把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我。
換成從前的我,一定會退卻,一定會拒絕吧?
可是……
賽文……賽文。
我默念著這個名字,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就覺得自己不再緊張不安,不再沒有信心。
我握緊雙手,向前走了一步:“我愿意去試試……可是?!?br/>
“可是?”老師皺起了眉毛。
我笑了笑,可是我想我此刻的笑一定比哭還難看。
“老師,我想先把賽文的遺體送回銀月城,可以嗎?正好,我也可以去找銀月議會,談一談合作的可能?!?br/>
“賽文,就是上次的那個高等精靈嗎?”老師回頭問道,我看到了他身后的莉莉。
莉莉握緊弓箭,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我咬緊牙,悄悄地在身后握緊拳頭。
努力讓自己不要表現(xiàn)的過于激動。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
可是雖然這樣想著,我卻有些悲哀起來。
就算有那么一天,我也無法對莉莉復仇。
我做不到。
是的,我做不到。
“好吧?!崩蠋焽@了口氣,說道:“妮蒂亞,你去吧?!?br/>
“無論成功與否,我不會再追究你搶奪奧伯丁軍用船只的過錯?!?br/>
我望著遠處的莉莉,她也望著我。
我低下頭說了聲:“謝謝?!?br/>
不管這是塞納里奧議會的決定或是老師的,就算,就算不再追究偷船的過錯也好,就算懲罰莉莉也好,賽文也不會再回來了。
我義無反顧地轉(zhuǎn)身離開,突然有些厭惡起諾達希爾,海加爾山,即使這里是我的故鄉(xiāng)。
我知道我不該這么想,可是,正是這個地方,讓我失去了賽文。
騎著坐騎,泰瑞達斯跟著我瘋狂地奔跑在前往月光林地的路上。
這一次,我沒有再哭,只是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默念著賽文的名字。
賽文……賽文……
沒關系的,等大家都回到現(xiàn)實世界,你一定還會活過來的,對不對。
不怕的,你不是真的死了,不會的。
來到月光林地中央,我下了坐騎。
“賽文在哪?”我問泰瑞達斯。
泰瑞達斯盯著我的臉,努力地想從我的臉上讀出情緒:“如果你受不了,可以讓我來?!?br/>
“不,”我輕輕的搖了搖頭:“我想自己來。”
泰瑞達斯沉吟半刻,點了點頭,帶我來到月神湖邊。
那是一個很不起眼的小木屋,泰瑞達斯推開了門。
我看到賽文就躺在小木屋的床上,和死時一樣,是少年時的模樣,身上覆蓋著泰瑞達斯的暗影法術,看上去就像睡著了一樣。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忘記了哭,我麻木的一步又一步地走過去,又輕輕地扶著他起來,把他背到我的身上。
泰瑞達斯全程沒有說一句話,直到我艱難的爬上坐騎,才對我說:“妮蒂亞,你不必勉強自己?!?br/>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這句話的刺激,瞬間,淚水溢滿了我的眼眶,賽文冰冷的,軟綿綿的尸體此刻就在我的背后,巨大的悲傷如同海嘯一般襲來,我淚眼朦朧地望著泰瑞達斯,我哭喊著:“我做不到,泰瑞達斯,我做不到。”
泰瑞達斯走過來抱住了我,也抱住了我身后的賽文,只是一句話也沒有說。
不知道哭了多久,最后泰瑞達斯牽著坐騎,我背著賽文坐在夜刃豹上,我們就這樣走出了月光林地。
在艾維娜之地碰到了莉莉,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刻意在等我們。
我看到她,之前魂不附體般的狀態(tài)立刻沒有了,整個人充滿著警惕。
莉莉握著弓箭,沒有一點抱歉的表情。
她說:“妮蒂亞,我不會為我做過的事情道歉,即使老師要你去找高等精靈來幫我們對抗蟲族?!?br/>
我望著她,如同在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許久才回答:“我知道?!?br/>
“我也并不看好你所謂的談判,高等精靈一定不會幫助我們,我堅信?!?br/>
“我知道了。”
再然后,我從她的身邊擦肩而過,再沒有一點點的憐憫或是不舍,心中滿是悲涼。
我知道,我失去了一個最好的朋友,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