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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你怎么在這兒!”顯然,修皓勛也注意到他了,立馬起身上前,哥倆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晏晏放下酒杯,笑著側身看他:“郭警官,好巧啊?!?br/>
沈嘯打量眼前這個陌生男人,此人相貌英俊,身材高大,一雙寬肩將灰色的風衣撐出了幾分氣勢,雖面上沒有笑意,但看向修皓勛的眼神里帶著幾分熟稔的溫度。
“你們慢吃,我還有朋友在等著?!惫夯嘏牧艘幌滦摒﹦椎募绨?,姿勢隨意,語氣親昵,顯然是極好的朋友才會這樣不必再多廢話的“怠慢”。
“行,那等會兒聯系?!毙摒﹦仔χc頭。
郭昂點了點頭,目光滑過其余二人,客氣一笑,告辭離開。
唐晏晏偏頭,順著他的方向看去,見一位坐在靠窗位置的女士正揚手跟他打招呼。郭昂快走了幾步,拉開椅子坐在了她對面。
“晏晏怎么認識三哥的?”回歸三人話題,修皓勛開口問道。
“上次酒吧有人鬧事兒,接警的正是郭隊?!碧脐剃潭似鹁票?,喝了一口。
“你們那片兒正該他們分局管,以后要是再碰到什么麻煩事兒就打他的電話,甭客氣?!?br/>
唐晏晏莞爾一笑,腦袋晃動,耳垂上的耳鏈也輕輕搖擺了起來,耳鏈尾部的珍珠圓潤光滑,反射出這橙黃的燈光,給人一種迷離的感覺。
修皓勛并不是說說而已,他拿出手機,將郭昂的手機號發(fā)給唐晏晏:“三哥面冷心熱,要是真有棘手的事情給他打,就說是我說的,他一定會管的?!?br/>
“?!碧脐剃虜R在餐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正是修皓勛發(fā)來的短信。
“那就多謝了,以后少不得要麻煩郭警官?!?br/>
修皓勛勾唇一笑,盯著唐晏晏的眼神里帶著某種回憶的情愫。
沈嘯突然有些頭疼,因為他發(fā)現就算是財大氣粗如修先生,竟然也逃不過美色的迷惑。失望,他對這個金融圈子的驕子失望了。
***
興許是昨日喝了酒的緣故,昨晚睡得尤其香甜,這一覺起來她覺得精神奕奕,渾身都透著一股愜意勁兒。
坐在床上伸完懶腰,唐晏晏翻身下床進洗手間洗漱。
洗手間里,她一邊洗臉一邊打開手機的廣播,這是多年養(yǎng)成的習慣了,一時半會兒竟然難以糾正。
昨日漫天遍地的關于萬盛集團創(chuàng)始人的新聞已經過去,今日又有了新的讓人關注的話題。唐晏晏湊在鏡子面前仔細盯著這張臉,白皙滑嫩,果然是二十出頭的女孩子才有的狀態(tài)。
比起沈懿珠那張略顯威勢的臉,唐晏晏這張臉顯然更人畜無害。光從眼睛上就差別甚大,一個是薄薄的單眼皮,一個是漂亮的雙眼皮,眼尾還稍稍上挑,若是笑起來,那真跟夜晚的月牙兒相似極了,一樣的透澈純凈。
唐晏晏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它雖漂亮得無可指摘,但有時候也會不經意間泄露一些秘密。畢竟,這里面裝載的沉甸甸的故事可不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兒該有的。
掃了一眼玲瑯滿目的化妝品,唐晏晏決定就這樣素顏出門,這可是屬于二十幾歲的女孩子才有的底氣。
她轉而拉開衣柜門,上下掃視了一番,挑出了一件黑色的過膝裙和同色的短皮衣。
天氣仍有些陰沉,似乎要下雨的節(jié)奏。唐晏晏拿著一把小巧地傘出門,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西山公墓?!?br/>
祭拜自己是什么樣的體驗?沈懿珠走上長長地臺階,舉頭遙望這一片墓碑整整齊齊地陵園,突然有種滑稽的感覺。
她不該來祭拜自己,她只是肉身被埋葬了,靈魂仍舊完整無缺。她真正應該去祭奠的是那個被她奪走了一切的女孩子,雖然她也不是有意為之。
沈懿珠不知道這是誰為她挑選的墓地,要是她能早先預料到自己會這么早地離去,說不定她會選擇不要碑不要墓,就干干凈凈地走就好了。
這會是操持的一切?沈懿珠站定在自己的墓前,看著上面貼著的黑白相片,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是她碩士畢業(yè)的畢業(yè)照吧。
誰這么惡趣味?她輕笑了一聲。
她彎腰蹲下,用手指碰墓碑上的照片,隔著遙遠的距離和很多年前的自己問聲好。
“沈懿珠……”
照片上的女人矜持地揚著下巴,嘴角的弧度剛剛好,不熱絡不疏離,眉眼雖青澀但難掩一股生氣勃勃的勁兒,像是立馬要破土而出的嫩芽,只等著向這個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她掐指一算,碩士畢業(yè)那年正好是她和羅伯特結婚的那年,學業(yè)婚姻雙豐收,難怪她會笑得這么得意。
“傻子?!彼p笑了一聲,準備站起身來。
忽然,后面?zhèn)鱽砹艘魂嚹_步聲。
一下、兩下……腳步聲穩(wěn)健有力,聽起來似乎是個男人?
她的忌日不是過了么,怎么還有人挑著跟她同一天的日子來?
“你怎么在這兒?”腳步聲落在她不遠處的地方,聲音的主人開口問話,語氣里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訝異。
唐晏晏緩緩起身,轉頭看去:“郭警官,咱們可真巧啊。”
郭昂同樣穿著一身黑,黑色襯衣黑色褲子,唯獨的一分白是他手里拿著的一束雛菊。
見她沒有離開的意思,郭昂上前,將花放在墓碑前。昨日喧鬧的場面雖過去了,但祭奠的花兒卻留了下來,滿滿地鋪了一地,郭昂的雛菊落入其中并不是那么的顯眼。
“你認識她?”郭昂退回一步,和她并肩而立。
“我認識她,她不認識我?!?br/>
“你也是她資助過的學生?”
這樣的猜測似乎是最合理的。唐晏晏點頭認下:“沒錯?!?br/>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突然覺得郭昂的神色緩和了許多,不再用那種提防的眼神看著她。
“不錯,她做的這些總算值了一回?!惫洪_口說道,目光看著前面,落腳點似乎是那張黑白照片。
唐晏晏低頭,頭發(fā)從肩頭滑落,擋住了她那一閃而過的笑容。
這小子,是在譴責她吃飽了撐的么?
“那你和她又是什么關系?”唐晏晏偏頭問道。她實在沒想到在她過世的十年后,他還能捧著花來看望她,這份情意難得又溫馨。
那一瞬間,郭昂的身軀突然緊繃了一下。
唐晏晏轉頭看著墓碑上的黑白照,并沒有察覺。她笑著開口:“我猜,一定是姐弟吧?”
不那么親但偶爾也會見面的“姐弟”,碰上了會一起吃個飯,節(jié)日里會相互問候,最關鍵的是需要她來為他們打掃戰(zhàn)場的時候,她也能一邊罵著一邊幫他們收拾完畢。
唐晏晏的腦海里,關于他們相處的畫面愈加的清晰,仿佛他還是那個出拳頭利落的警校生。
“是朋友?!彼蝗婚_口。
唐晏晏錯愕了一下,側頭看他:“朋友?”
他的眼神在她的黑白照上流轉了一圈,晦澀不明:“好朋友。”
陵園里的風漸漸大了起來,兩人并肩而立,一高一矮,都穿著一身的黑,奇妙地融入了這副景象里。
平生第一次,沈懿珠體會到了心口酸酸漲漲的是什么滋味兒。
走出陵園,天空開始飄小雨,唐晏晏這才發(fā)現剛剛拿出家門的傘被遺忘在了出租車上。郭昂開車從停車場出來,見她還停留在原地,細雨落滿了她的肩頭。
“嘟嘟——”他按響喇叭,朝她示意。
唐晏晏松了一口氣,快步走上前來,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回家還是去酒吧?”郭昂發(fā)動車子離開陵園。
“酒吧,謝謝?!?br/>
和第一次坐他的車情況有些相似,同樣是外面飄著小雨,只是不同于上一次的是兩人有了些許的了解,氣氛不會顯得太過生硬和尷尬。
“郭警官,你這車挺干凈的?!币粋€人的車跟這個人有很密切的聯系,有些人的車總會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也許是香水味兒也許是發(fā)膠味兒,但郭昂這車里干爽整潔,并沒有一絲異味。
郭昂扯了扯唇,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索性就沒理會。
一路平穩(wěn)地駕駛,很快他們就離市中心越來越近,主干道上的車也漸漸多了起來。與此同時,雨也越下越大,漸漸有瓢潑之勢。
雨刷勤奮地刮著,雨滴落得越來越急促,所有的車都不約而同放緩了車速。
“叮——”
一前一后的短信提示音響起,郭昂開車不便查看,唐晏晏倒是立馬就滑開屏幕了。
原來是氣象局的天氣預報,預告今晚有強降雨,請市民出行做好安排。
此時,車子已經駛上了最擁堵的令江大橋,雨勢沒有變小反而更大了起來,唐晏晏的眼前一片水簾,根本看不清前方的道路。她轉頭看郭昂,他握著方向盤,還是那副沉著的模樣,不急不慢地駕馭著車輛行駛。
“砰——”
突然,前方傳來聲響巨大的碰撞聲。駛在郭昂前方的現代車突然就踩上了急剎,剎車燈猛烈地閃著,提示著后方的車輛勿要靠近。郭昂的車速不快,因為聽到了碰撞聲所以第一時間便踩了剎車,車子緩慢地停了下來
“前面追尾了?”穩(wěn)住身形,唐晏晏抬頭看向前方,模糊一片什么看不清。
“你待著別動?!惫貉杆俚亟忾_安全帶,敏捷地跳下了車。
“你干什么去?”唐晏晏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沒見過在大橋上還敢下車步行的人。
不僅是他們這輛車停了下來,整座大橋三分之二的車輛都被堵停了。
唐晏晏只來得及看見一個黑色的身影沖入了暴雨里,在隱入車流后徹底消失。
后面的喇叭聲一聲接著一聲的響了起來,她打開車窗往后看去,車流像是一條臥在橋上的長龍,不見車身,只見相接成一串的刺眼的黃白色車燈。
雨水鉆入了車里,她趕緊關上車窗,解開安全帶,她直接從中控臺的地方伸腿跨了過去,從副駕駛移到了駕駛的位置。
她不知道前方的情況如何,她只有握著方向盤,隨時等待著郭昂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