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老巫師的奸笑,然而那半邊卦象居然還沒有停下來,“撲的”一翻身,就成了陽卦。我笑了,在心底笑開了,瞎眼叔叔的努力果然讓我們倆活了下來?;蛟S老天根本就不想為難我們這些個涉世未深的小家伙,也或許是大家的禱告感動了上天,我這樣想著??粗韵螅衔讕煵荒茉僬f什么,默默地站了起來,一揮手,老巫師的隨從就把我們兩個拉下來朝東邊拉了下去。我極力地掙扎著,然而嘴被封著,沒法說話,瞎眼叔叔意識到我們兩的離開,大叫著:“孩子,一定要到山的那邊去。那邊才有希望!”
老巫師“咿咿呀呀”地叫著,憤怒地點燃了火把,眾人也都很憤怒地叫著,爭著去添柴火,大火無情地把“瞎眼叔叔”吞噬了。直到大伙淹沒瞎眼叔叔偉岸的身影,我愣是沒有聽到“瞎眼叔叔”的一聲哭喊?;蛟S他是想這樣證明自己說的是對的,山的那邊誘惑真的那么大么?以至于一個人拿自己的生命來證明?!
我們被拉了下去,關(guān)在陰暗的地下室里。黑暗吞噬著我的良心,更吞噬了所有人的良知,神的旨意真的不可違抗么?祖輩傳來的,都是真理嗎?我和雪都沒有說話,默默地呆著,任眼淚在腮幫上打滾,然后旋著朝地上滴落下去。我甚至可以感覺,眼淚滴落在地上的“滴答”聲,是那么的生脆,是那么的無助。象是在滴血,但滴的是誰的血呢?我也想不明白,我的,雪的,還是瞎眼叔叔的呢?都不是吧,是族人的。千年不變的族規(guī),神圣的巫師,尊貴的族長,頑固的靈魂,不變的守侯?
呆著了好久好久,終于聽到“吧答”的聲音傳來,有人開啟了地下室的門。老巫師代著他的隨從到這里來了,并沒有說什么,我只是覺得老巫師身上的“制服”那惡狠狠的鬼很刺眼。那一束光亮從上面斜下來,但我并不是那么的期待,或許我已經(jīng)麻木。老巫師看著我,看了小會,就一揮手,隨從便把我提了起來,朝洞口走去。我們都沒有叫,雪也被一家伙提了出去,外面的太陽有點不大適應(yīng),曬在我身上有點不舒服的感覺。
族人們都等在外面,伸著眼看著我們倆,我的父母親和雪的父母親也在其中,吧嗒著眼看這我們,眼里充滿了奇怪的表情,想救我們?為我們祈禱?怔恨?愛憐?我都分辯不清楚了。接著便看到了可惡的邊三,那家伙正趾著腳趾頭看著我,邪邪地笑著,歪靠在一個矮子身上。再接著就看到了威嚴(yán)的族長,沒有任何表情,看上去就是神圣不可侵犯,斜視著我倆,端著在一把龍椅上。族人們都伸著眼奇怪的看著我們倆,象是在看怪物,更象是在膜拜,我們是神嗎?這種眼神,我奇怪地想到。
沿著那條古老的街,我們被拉到了村外一個空曠的廣場。一路上盡是我熟悉的景色,厚厚的土墻砌成的房屋,厚厚的板石不知道經(jīng)過幾代人的努力才修成的路。我們踩在上面,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這感覺是傷感還是墮落?
老巫師押著我們,我們默默地低著頭趕路,也不敢抬頭,怕族人會咒罵我們。但也說不上咒罵,或許世人都是這樣認(rèn)為的,面對一個背叛者人們都這樣認(rèn)為。世人就是這樣的,我是一個背叛理論的人,我不該從這里走出去,人們這樣認(rèn)為,但我不要這樣認(rèn)為。
我們被押到村外的廣場上,老巫師口里一直念叨個不停,也不知道他說些什么,族人都跟著到了那里。原野里綠綠的,有不少莊稼,當(dāng)時都沒看清楚是些什么,有小麥吧,還有不少玉米。我們很少到這里來,因為這里是通向“鬼魅18彎”的道路,我不知道押解我們到這里是什么意思。或許老巫師是想讓我們死得其所,但老巫師至少現(xiàn)在應(yīng)該不會讓我們死,這里的人太多。族人已經(jīng)知道我們倆被神饒恕了,所以暫時應(yīng)該不會把我們給咔嚓了,這樣就違背了神的旨意。
老巫師在愿地念叨了一會,朝東邊處焚了香,擺了牛肉,拜了幾拜,命令隨從把我們綁在兩棵大楊柳樹上。又跪下朝東邊拜了拜,族人也都跟著朝那個方向拜了拜,然后念叨著叫喚道:“仁慈的神啊,饒恕這些年輕的人兒吧?!?br/>
大家又都拜了一會兒,就朝這村子的方向跟著老巫師回村去了。我們被綁在那里,看著滿天的星星,我們的嘴被堵著,可惜不能說話。也可惜了這滿天的風(fēng)景線,無法欣賞去了。夜?jié)u漸深了,繁星隱退,蚊蟲就多了起來,這些可惡的家伙盡找我們露肉的地方咬,一叮就是一個疙瘩,疼得直要命。不多一會兒就滿身是小包包了,雪疼得難受,在一邊掙扎著。
我看得直心疼,但卻無計可施,看著雪的眼淚在眼眶里打滾,無奈的我卻沒有辦法。只有干等著,蚊蟲愈聚愈多,我想我的身上,都沒一塊好肉吧??粗┩刺垭y忍,我只得默默地低下了頭,閉上眼睛不去看她的表情。雪忽然直跺腳,“嗚嗚”地叫著,我睜開眼。四周全是藍(lán)藍(lán)的光點,密密麻麻,都數(shù)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只?!皦牧耍?!”我在心底大叫不好,看來我們中了老巫師的圈套,這里有狼群出沒,何況這里有誘人的牛肉的香味,好歹毒的陰謀。我這樣想著,周圍的狼群越發(fā)朝我們靠攏......狼群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朝我們靠攏,近了,領(lǐng)頭的是一只白眼蒼狼,整個頭都是白色的毛發(fā),全身泛著紅光,還夾雜著點點黃色。這家伙眼露兇光,一口就把牛肉叼進(jìn)口去,對著蒼天大嘶了一聲“嗚~”,叫聲劃過天際。后面的狼群迅速朝我們靠攏,有些家伙甚至跳了起來,朝我們撲來。
說時遲,那時快,老爸不知從那里跳將出來,抽身一刀,把第一頭撲了過來的狼頭削了下來,順勢一回,一頭已經(jīng)撲上雪肩膀的狼當(dāng)頭削去。反身嘩一刀削斷我身上的繩子,再一抽身,雪身上的繩子也掉落下來。雪忽地拔掉嘴上的布,哇哇的大叫起來,老爸趕緊上前,捂住她的嘴,并給我們做了個禁聲的手勢。我拔掉嘴上布,大口地喘著氣。兩狼立斃,前面的狼退了回去,在白眼蒼狼的一聲痛呼之下,才林中隱去。
“爸,你怎么會來這里?”我輕聲問道。
父親沒有回答,拉起我們兩才林中走去。
路上很潮濕,厚厚的落葉,把路上鋪得慢慢的,人踩上去,發(fā)出碴碴的響聲。兩旁的古老的樹把淡淡的光線,把小小的路溶了進(jìn)去,路本來就窄,暗暗的光,不小心就讓我們撞上了樹。朝前走了一會,過了差不多五個足球場那么大的距離,我們坐下來歇息。
我們都埋著頭,沒有說話,違背父親的旨意,我還是第一次,雪也是吧。在我們那里,父親的話甚至比皇帝的話還重要,違背不得,而我們并沒有墨守成規(guī),還是去突破。我不知道我們這樣做對不對,瞎眼叔叔的話對我影響太大,山的那邊,我一定得過去。
“現(xiàn)在。”父親開口了,“你們不走也得走了?!?br/>
“是的,父親,我知道是這樣的?!蔽也恢勒f什么好,只得淡淡的附和。
“去吧,孩子,去追求你的夢吧?!备赣H沒有多的話,從小,父親就不是那么羅嗦的男人,幾句話就表明了他所有的心境。也就是父親的爽朗,成就了我那么個說干就干的個性,或許正是這樣,我才有足夠的信心到山的那邊去。即使,族人的不允許,也沒法阻止我前進(jìn)的腳步。
“父親,我想拜托您件事。”
“說吧,男子漢別磨磨唧唧的。”父親閃動著血紅的雙眼,嗓子里冒著熱氣,聲音幾多嘶啞。我知道,他這是不舍,兒子這一離開,或許可永遠(yuǎn)回不來了。但他不能把兒子拴在這里,那樣兒子就廢了,這個地方,族人是絕對不容許一個背叛過家族的孩子。
“我想把雪留下,她跟我在一起,太危險了。”我低著頭,用細(xì)蚊那般大小的聲音說道。
“不!”雪首先提出了抗議,盡管我的聲音很小,但雪還是聽清楚了。如果我放棄她,這這里是絕對不允許的,那就注定她這輩子不得嫁人了,即使我不幸死了,她也為我守活寡。除非是巫師,巫師就可以娶第二個女人,甚至第三個,或許那就是巫師把巫師娘折磨死的真正原因吧。
“是的,孩子,你這樣是不對的。”父親很認(rèn)真道,看著父親沉吟了好久才吐出這句話,我也知道這句話從父親嘴里說出來有多大的分量,我再不能違背他老人家了,我已經(jīng)違背了一次。我不可能再去乞求父親的原諒。
父親抬著蒼老的雙眼望著我,深深地看著,眼里布滿了血絲,憂憂地說:“我知道的,我知道那里有狼。我知道老巫師不會放過你們,我什么都知道?!备赣H念叨著,把頭埋了下去,低頭的那一眼,眼里充滿的是什么表情,惋惜?祈禱?還是祝福?我想更多的是責(zé)任吧?一個男人的責(zé)任。
“我說錯了,雪我們走吧?!蔽夷卣f,拉上雪,朝山的深處隱去。父親在背后叫住我:“孩子,等等。”
我們停了下來,父親趕上來,摸著我的頭道:“可憐的孩子,你就這樣走么?”
“那?”我抬眼看著慈祥的父親,沒有把話說完,現(xiàn)在,我還能去要求什么么?
“孩子,都為你準(zhǔn)備好了?!备赣H說完,我的母親和雪的父母從林子里閃了出來,抬眼望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