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彩票店的時候，唐一凡還順手買了一注4d萬字票，投了“0501”，大小各兩注，等著后天周日開獎。

    當年在新加坡，一切私人賭博都是非法的，新加坡還沒有開設(shè)賭場。公開的賭博活動都是由政府控制的新加坡博彩公司和新加坡賽馬會舉辦，主要的名目有新加坡大彩券、萬字票、多多、馬票以及賭球。馬票通常只有很專業(yè)的馬迷才會捧場。而萬字票幾乎是全民參與的一項博彩活動。萬字票的英文是“4d”，意為“4digits”，也就是賭民任意填寫一組4位號碼，從0000到9999，最后開彩時隨機產(chǎn)生頭獎一組，二、三、四獎及安慰獎若干組，買中者按比例派彩。因為總共有1萬個不同的號碼組合，所以中文叫“萬字票”。一些沉迷于萬字票的新加坡人，生活中隨處看到、想到一些與數(shù)字有關(guān)的東西（門牌號碼，身份證號碼，電話號碼，生日，紀念日，等等），就會自動“轉(zhuǎn)換”成一組萬字票號碼，然后以此下注，如果買中，就是所謂的“真字”，必定大事渲染。一些宗教場所也趁機以“真字”來吸引信眾，比如在神壇前的簽筒里只有0到9十支數(shù)字簽，讓人拜拜之后好“求真字”。商家也有腦筋動得快的，當年有一陣突然時興養(yǎng)羅漢魚，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羅漢魚身上的斑紋有些看起來像數(shù)字，于是就有人買了回去整天對著研究，希望“領(lǐng)悟”出真字來。

    至于為什么買“0501”？因為唐一凡依稀記得上一世，他們抵達新加坡后第一個周日，開出來的4d萬字票頭等獎號碼好像就是“0501”，因為他們在梅城老家的房子就是501室，讓他有些印象。當時他還心里嘀咕了一下，假如下注成功能得到多少獎金。

    第二天雖然是周六，但大家開始了瘋狂的加班。一部分是為了還債，還有一個原因是霍爾公司的訂單也實在是多，每天下午當班的leader會催你登記加班。加班是公司當年的一種文化，既為公司做了貢獻，又增加了自己的收入，于公于私都有益。

    當然，錢包空空的唐一凡也投入了加班大軍中，縱有滿腹經(jīng)綸、滿腔抱負，腦袋里藏著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xué)的電子工程本科文憑、哈佛大學(xué)肯尼迪政治學(xué)院mpa文憑，與十年后的新家坡李總理還是肯尼迪政治學(xué)院校友，但是，目前的他，只有個大陸的中專文憑，只是一個拿了新家坡工作準證（wp）的最底層國外勞工，他現(xiàn)在沒得選擇。

    公司的正常第一班工作時間是早上八點半到下午五點半，第二班是下午五點半到午夜十二點，第三班是凌晨零點到上午八點半。

    這幾天唐一凡正常第一班工作時間結(jié)束后，加班時間從五點半下班開始后一直干到午夜十二點，除去中間茶歇break休息時間，加班時間算6小時，1.5倍基本工資報酬。

    晚上十點有一刻鐘的茶歇時間，大伙兒除了在餐廳吃些小點心、喝點咖啡外，很多人都會到戶外草坪上透氣。

    男生們通常會聚在外面的草坪上，有躺有坐，有的抽煙、有的吹牛、有的遙望星空，千姿百態(tài)。

    霍爾國際電子廠里的男員工里面分了三大派。第一派是新家坡當?shù)貑T工，數(shù)量不多，以forman（管工）、leader（組長）或者技術(shù)員等管理人員為主；第二大派是來自大馬（馬來西亞）的華族員工，數(shù)量眾多。其中又分為西馬和東馬兩大派別，由于西馬與新家坡接壤，西馬華人比較時尚和機靈。東馬與新家坡隔海相望，東馬華人相對比較淳樸。第三大派為人數(shù)逐漸增加中的大陸員工。

    當然還有一大派別——煙民派，這是跨越國際與民族的最大派別。

    霍爾電路板工廠的一幫煙民喜歡聚在草坪東首一大區(qū)域里騰云駕霧，唐一凡和飛哥等幾個大陸煙民自然也混在里面。

    新家坡和來自馬來西亞的男生們聚在一起的話題經(jīng)常繞不開芽籠(geylang)。在新家坡，“芽籠”是新家坡合法紅燈區(qū)的代名詞。這是個能刺激男生們腎上腺素分泌的話題。

    “阿tan，你知道嘛，8巷那里又新來了幾個泰國美女，明天晚上一起去玩玩？”

    “哎，泰國妞玩厭了，哥幾個，聽說芽籠20巷那里店里有新來的韓國妞，還可以包夜，聽說很爽哦！什么時候去試試？”

    “韓國妞？算了吧，那還不如去店里電召兼職的華人妞呢，雖然價格貴一點，但是不滿意可以退貨，給點打車費就行?！?br/>
    這幫男生看來是芽籠的?？?，對那里的信息了如指掌。

    邊上的飛哥聽得津津有味，眼睛都放出亮光，新家坡居然還有那么好玩的東東？

    與唐一凡同部門的阿tan看飛哥聽得那么入神，對他笑道：“你是新來的大陸人？與阿唐一起的？”

    唐一凡被他們部門簡稱叫“阿唐”，容易上口。

    阿tan叫陳永強，才19歲，是來自馬來西亞吉隆坡的華人，與唐一凡同一個部門，去年在馬來西亞華中畢業(yè)后，參加gce的o-level（o水準）成績考得不佳，只能來新家坡打工。gce通用教育證書制度，是一種使用英語教育系統(tǒng)國家的考試制度，很多英聯(lián)邦國家都采用了這種考試制度。新加坡的中學(xué)生或者馬來西亞的華校畢業(yè)學(xué)生一般都會在4年中學(xué)教育結(jié)束后參加gce的o水準考試?？荚囈荒昱e辦一次，考試成績?yōu)橛⒙?lián)邦各個國家所承認和接受?？荚嚦煽儍?yōu)秀的考生可以用獲得的成績?yōu)闃藴噬暾堖M入新加坡初級學(xué)院、理工學(xué)院或工藝教育學(xué)院，或者是海外英聯(lián)邦國家的初級學(xué)院或是大學(xué)預(yù)備班。新家坡當年急缺人才，特別是華人，當年在新家坡工作的馬來西亞華人只要o水準考試獲得五科a以上，新家坡移民廳會主動發(fā)函邀請加入新家坡永久居民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