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冷暖之厭倦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只覺得腳步有些虛浮，每一步都好像不是踏在平地上的，連頭腦也有些暈乎乎的。

    蠢萌的話似乎還在耳邊回響——

    “根據(jù)你說的那些記憶來看，白毛很有可能以前……就殺過你?！?br/>
    “他受不了那個穿越過來的‘櫻木?！詺⒌袅??！?br/>
    “可是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你又活過來了?！?br/>
    “也許他確實是因為喜歡你才把你繼續(xù)留在身邊，可是他那種性格的人，就算是喜歡，又意味著什么呢？更不用提他為什么喜歡你了。”

    “現(xiàn)在還不知道你所說的少爺和我口中的白毛是不是同一個人，畢竟平行世界里同一個人性格也有可能相同?！?br/>
    “如果真的是同一個人，那么白毛很可能也是穿越過來的，這樣反而好解釋為什么他當初能夠發(fā)現(xiàn)你被穿越了?！?br/>
    “現(xiàn)在的問題是，你最近表現(xiàn)出來的就像是當初的穿越者，如果白毛懷疑你其實還是那個穿越者，只是暫時失憶，現(xiàn)在恢復了，那么他很有可能會再次殺死你——既然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也是有可能的。”

    這些話語一直在我耳邊轉著圈子，其余不管什么我都聽不進去，等我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一身雨水地站在了家門口。

    什么時候下雨的？我恍惚地想著，伸手想要推開房屋的大門，卻被人抓住了手，驟然傳來的熱度與暖意讓我清醒了一些，仰起頭就對上熟悉的金色雙眼，衣服則是黑色——還好，是夢貘不是少爺。

    我擠出笑容：“小黑，你出來接我嗎？”

    他的手上還撐著一把雨傘，傘面邊緣滴滴答答地往下墜著雨珠，整個人的面容像是被隱藏在雨霧里，變得朦朧曖昧起來。

    “嗯?！眽趱饝艘宦?，然后攬過我的肩膀，就這么帶著我共撐一把傘往大屋走去，等到了門口，才把雨傘隨意地放在門旁，任憑雨水順著傘尖滴下打濕了干燥的臺階。

    我被牽著走進屋子，接著就被扣住了衣的拉鏈，直接拉了開來脫掉。雖然身上本來就淋了個透濕，但是衣服被脫掉的瞬間還是冷得打了個噴嚏，然后好笑地看著夢貘：“起碼該給我毛巾吧？”

    “毛巾在浴室里有?！眽趱哪樕惶?，我覺得他大概是在為我之前不讓他跟著我結果淋了一身雨的事生氣，也就不多說什么，走進浴室簡單沖了個熱水澡，畢竟我也不想感冒。

    等洗完了出來，我才反應過來我沒拿換的衣服，揚高聲音喊道：“小黑，幫我拿一套衣服?！?br/>
    這種事我也不是第一次拜托夢貘了，一開始也覺得不好意思，不過夢貘倒是為能幫得上忙很開心，次數(shù)多了也就沒什么好在意的。

    過了一會兒，我聽到浴室門口傳來腳步聲，剛想把浴室的門拉開一條縫，伸手接過衣服，就看到浴室的門被直接拉開，夢貘站在我面前，手上還拿著衣服，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不對啊，夢貘每次都是敲門然后等我自己把衣服拿進去。

    浴室外的空氣鉆了進來，吹在皮膚上有些發(fā)冷，我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又把身上的大浴巾裹得緊了些，不自在地看著站著一動不動的夢貘，試探性地喊道：“少爺？”

    “夢貘”低聲笑了笑，然后倚靠在了旁邊的墻壁上，也不在意墻壁上的水汽：“終于認出來了嗎？櫻木。”

    我咳嗽了一聲：“小黑和少爺是一個樣子，我平時都只是根據(jù)衣服和對待我的態(tài)度來分辨的，認錯了真的很抱歉?！?br/>
    盡管垂著頭，我也能感覺到少爺?shù)囊暰€，想到之前蠢萌的話，我的身體有些僵硬起來。

    一只手突然按在了裸在空氣里的肩膀上，我條件反射地往后一退，手掌就順著肩膀下滑到了胸前浴巾的邊緣。

    還好我把浴巾圍得緊！我不自在地把少爺?shù)氖滞崎_，干笑道：“那個，少爺，能不能先把衣服給我，要說什么先等我換完衣服？”

    少爺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然后把衣服拋給我，轉身出了浴室。

    我松了口氣，趕緊關上浴室的門，然后拿起衣服抖開打算換上。

    ……這是少爺你的睡衣吧！既然都像洛基說的那樣敢跑進我的房間里了，拿套衣服還做不到嗎！重點是——內(nèi)衣呢！

    我相信我此時的表情已經(jīng)變成了碎裂的石塊。

    這么掉節(jié)操和羞恥感的事，就把它埋葬到記憶的角落里吧……

    勉強換上衣服，看著鏡子里一身全白的自己，我又把扣子全部扣好，努力讓它看起來沒有半點問題——不過尺碼到底太大了，看起來松松垮垮的。

    換衣而穿的情節(jié)是十八禁必備這種事我才不知道！

    看了一眼已經(jīng)濕透了的帽子，我想了想還是把它卷成一團塞進褲子的口袋，然后挪著步子走出浴室，打算先回房間換回自己的衣服。

    剛才我用的是一樓的浴室，平時我和立花姐也是一直用的這間浴室，而房間都在二樓，當然二樓還有一個浴室，那是少爺專用的。

    只是還沒上樓梯，我就聽到背對著我坐在沙發(fā)上的少爺說了一聲：“過來?！甭牭梦抑幌胂谱溃鹤屛蚁热Q衣服好么！

    不過這么想著，我還是走到了沙發(fā)后，小聲道：“少爺，我先回房……唔！”一陣天旋地轉，隨即前胸一痛。我被按住后頸直接翻過了沙發(fā)背，狠狠地摔趴在沙發(fā)上，雙腿順著沙發(fā)背滑到了一邊，撞在沙發(fā)前的玻璃茶幾上，疼得我直抽氣，一抬頭就對上少爺冷漠的表情。

    喜怒無常，把握不到真實感情……一連串的描述性語句浮現(xiàn)在腦海里，我抑制住心里的怒氣與不安，從沙發(fā)邊緣爬起來，膝蓋肯定撞青了，不過還是得忍著痛在少爺面前站好，低頭問道：“少爺有什么事？”

    “為什么不生氣？”少爺卻是反問道。

    “因為是少爺?！蔽掖鸬蔑w快，這是從小就知道的事，不能違抗少爺?shù)拿?，要聽少爺?shù)脑?，少爺做的事都是對的?br/>
    而且……比起蠢萌說的會殺了我，這不算什么吧？

    “你小時候都是會生氣的，”少爺?shù)卣f，“然后會跳到沙發(fā)上叉著腰和我大吵，十足的小孩子心性。”

    “……那不是我做過的事。”我抬起頭看著少爺，語氣堅定，“那是另一個‘櫻木?！鲞^的事，不是我。”

    只要跟少爺好好說清楚，少爺就不會殺了我吧？因為我是櫻木桑，是我自己，并不是曾經(jīng)的那個穿越者。

    少爺似乎對我的話很驚訝，挑了挑眉：“有誰告訴了你當年的事？”

    “只是知道了一點當年的情況，我八歲到九歲的記憶很模糊，那個時候我就是被人占據(jù)了身體吧？而那個時候，少爺殺了我?！蔽冶M量讓自己的語氣很平淡，只是手心仍然忍不住攥緊了。

    “我在醫(yī)院醒來的時候，以為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少爺，其實那個時候‘櫻木?！呀?jīng)和少爺相處了一年，會在醫(yī)院其實是被殺了后又復活，正在醫(yī)院里接受治療吧？”我小心地問道。

    少爺點了點頭，突然伸出手，將我拉進懷里。

    喂喂這是什么展開！突然就溫情起來了是怎么回事？！

    我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少爺卻很平靜地說道：“你說得沒錯，那個時候的你，比現(xiàn)在要有趣多了?！?br/>
    ……這種被當做玩具的心情一點兒也不好。我選擇了閉嘴，等著少爺繼續(xù)說下去，現(xiàn)在看來，少爺似乎沒有要殺我的打算？

    “你真正的生日明明是八月五日，卻把從醫(yī)院里醒來、被我收養(yǎng)的六月二十八日當做新的生日，那天可是我殺死你的日子?！?br/>
    這種話當著我的面說好嗎！我被按著后腦勺，下巴不得不抵在少爺?shù)募绨蛏希荒馨櫭肌?br/>
    按照這么算的話……我當時好像真的是這么想的，難怪我對少爺是在我八歲時收養(yǎng)了的事記得這么清楚——因為我把六月二十八日醒來的那天記做了八歲生日？這么算的話我真實年紀其實要比現(xiàn)在大一歲？

    似乎是猜到了我在想什么，少爺繼續(xù)說道：“結果我在八月五日還給你過了一次生日，你居然以為過了一次生日就是長大了一歲，省得我再想要怎么填補你被占據(jù)身體時接近一年的空白，之后也就把你的生日定在了六月二十八日了?！?br/>
    ……等等我聽得有點糊涂，讓我理一理思緒。

    按照這么說，我醒來的時候其實離我滿九歲也就差一個多月，而我醒來時把自己定做八歲，隔了一個多月過了生日后，就以為自己九歲……一個多月過掉了八歲到九歲的一年，難怪我對八歲到九歲的記憶模糊不清！

    那段時間又在養(yǎng)身體，沒經(jīng)歷什么，記得不清楚也很正常。

    居然自己幫少爺解決了年齡的問題，還真是……我有些頭疼，正想伸手揉揉太陽穴，手還沒抬起來就停住了動作。

    等一下，為什么少爺要告訴我這件事？

    少爺繼續(xù)說道：“繼續(xù)說先前的話題，你把我當做了那只夢貘?！?br/>
    我剛想解釋，就聽到少爺說：“已經(jīng)是第二次了?！?br/>
    第二次？第一次呢？我瞪大眼睛：“難道是那天晚上？”就是我在聯(lián)盟里發(fā)咆哮帖吐槽那個游戲的那天晚上？

    “嗯?！鄙贍斘⑽Ⅻc頭，臉頰上擦過他的頭發(fā)，有些癢癢的，“就是我說不會拋棄你的那次?！?br/>
    這句話有哪里不對！絕對不是我所想的告白！那個時候我以為是夢貘，可是現(xiàn)在變成少爺……請務必告訴我這只是在開玩笑！

    話說回來，當時這句話后面還跟了一句？是什么來著……

    “其實那個占據(jù)你的身體的家伙，還是很有用的。”少爺突然說道，我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識地問道：“什么？”

    “她的很多觀點都很新穎，也給了我不少啟發(fā)，一開始我確實把她當成你，覺得很有趣，只是沒有當初被你所救時的感覺，才會漸漸懷疑起來，后來殺了她?！边@話說得太冷血，我打了個哆嗦。

    聽著怎么好像少爺當初被我救下時就一見鐘情了一樣……這已經(jīng)不是不可思議的程度了吧？可是，少爺會這么說，就是相信我是我本人，不會殺了我吧？想到這里我頓時松了口氣。

    “沒想到我也會有這種心情，”少爺仿佛自言自語般說道，“殺掉她的時候，我想，你——櫻木桑對我的意義是不是獨一無二。”

    “這個問題困擾了我很久，于是我決定重新收養(yǎng)你，想知道你能影響我到什么地步?！?br/>
    “可是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不想繼續(xù)看下去了，事態(tài)逃離掌控后的心情確實很新奇，但是也已經(jīng)夠了，沒必要繼續(xù)體會下去?！?br/>
    “已經(jīng)厭倦了這種心情，沒有意義的事沒有繼續(xù)的理由?！?br/>
    對了，當時少爺說的話是……

    “我不會拋棄你的，除非……”

    喉頭一涼，我連低頭的動作都做不到，只能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從脖頸處噴涌而出，沾滿了胸前的衣服，帶著黏稠的觸感。

    “除非你死了啊?！?br/>
    這是我腦海里最后閃過的念頭。

    記憶的圖像里，銀白發(fā)色的少年臉上帶著還未消去的笑意。

    眼底卻是一片冰冷。

    040冷暖之厭倦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只覺得腳步有些虛浮，每一步都好像不是踏在平地上的，連頭腦也有些暈乎乎的。

    蠢萌的話似乎還在耳邊回響——

    “根據(jù)你說的那些記憶來看，白毛很有可能以前……就殺過你。”

    “他受不了那個穿越過來的‘櫻木?！?，所以殺掉了。”

    “可是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你又活過來了?！?br/>
    “也許他確實是因為喜歡你才把你繼續(xù)留在身邊，可是他那種性格的人，就算是喜歡，又意味著什么呢？更不用提他為什么喜歡你了?！?br/>
    “現(xiàn)在還不知道你所說的少爺和我口中的白毛是不是同一個人，畢竟平行世界里同一個人性格也有可能相同。”

    “如果真的是同一個人，那么白毛很可能也是穿越過來的，這樣反而好解釋為什么他當初能夠發(fā)現(xiàn)你被穿越了?！?br/>
    “現(xiàn)在的問題是，你最近表現(xiàn)出來的就像是當初的穿越者，如果白毛懷疑你其實還是那個穿越者，只是暫時失憶，現(xiàn)在恢復了，那么他很有可能會再次殺死你——既然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也是有可能的?！?br/>
    這些話語一直在我耳邊轉著圈子，其余不管什么我都聽不進去，等我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一身雨水地站在了家門口。

    什么時候下雨的？我恍惚地想著，伸手想要推開房屋的大門，卻被人抓住了手，驟然傳來的熱度與暖意讓我清醒了一些，仰起頭就對上熟悉的金色雙眼，衣服則是黑色——還好，是夢貘不是少爺。

    我擠出笑容：“小黑，你出來接我嗎？”

    他的手上還撐著一把雨傘，傘面邊緣滴滴答答地往下墜著雨珠，整個人的面容像是被隱藏在雨霧里，變得朦朧曖昧起來。

    “嗯?！眽趱饝艘宦?，然后攬過我的肩膀，就這么帶著我共撐一把傘往大屋走去，等到了門口，才把雨傘隨意地放在門旁，任憑雨水順著傘尖滴下打濕了干燥的臺階。

    我被牽著走進屋子，接著就被扣住了衣的拉鏈，直接拉了開來脫掉。雖然身上本來就淋了個透濕，但是衣服被脫掉的瞬間還是冷得打了個噴嚏，然后好笑地看著夢貘：“起碼該給我毛巾吧？”

    “毛巾在浴室里有?！眽趱哪樕惶?，我覺得他大概是在為我之前不讓他跟著我結果淋了一身雨的事生氣，也就不多說什么，走進浴室簡單沖了個熱水澡，畢竟我也不想感冒。

    等洗完了出來，我才反應過來我沒拿換的衣服，揚高聲音喊道：“小黑，幫我拿一套衣服。”

    這種事我也不是第一次拜托夢貘了，一開始也覺得不好意思，不過夢貘倒是為能幫得上忙很開心，次數(shù)多了也就沒什么好在意的。

    過了一會兒，我聽到浴室門口傳來腳步聲，剛想把浴室的門拉開一條縫，伸手接過衣服，就看到浴室的門被直接拉開，夢貘站在我面前，手上還拿著衣服，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不對啊，夢貘每次都是敲門然后等我自己把衣服拿進去。

    浴室外的空氣鉆了進來，吹在皮膚上有些發(fā)冷，我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又把身上的大浴巾裹得緊了些，不自在地看著站著一動不動的夢貘，試探性地喊道：“少爺？”

    “夢貘”低聲笑了笑，然后倚靠在了旁邊的墻壁上，也不在意墻壁上的水汽：“終于認出來了嗎？櫻木?！?br/>
    我咳嗽了一聲：“小黑和少爺是一個樣子，我平時都只是根據(jù)衣服和對待我的態(tài)度來分辨的，認錯了真的很抱歉。”

    盡管垂著頭，我也能感覺到少爺?shù)囊暰€，想到之前蠢萌的話，我的身體有些僵硬起來。

    一只手突然按在了裸在空氣里的肩膀上，我條件反射地往后一退，手掌就順著肩膀下滑到了胸前浴巾的邊緣。

    還好我把浴巾圍得緊！我不自在地把少爺?shù)氖滞崎_，干笑道：“那個，少爺，能不能先把衣服給我，要說什么先等我換完衣服？”

    少爺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然后把衣服拋給我，轉身出了浴室。

    我松了口氣，趕緊關上浴室的門，然后拿起衣服抖開打算換上。

    ……這是少爺你的睡衣吧！既然都像洛基說的那樣敢跑進我的房間里了，拿套衣服還做不到嗎！重點是——內(nèi)衣呢！

    我相信我此時的表情已經(jīng)變成了碎裂的石塊。

    這么掉節(jié)操和羞恥感的事，就把它埋葬到記憶的角落里吧……

    勉強換上衣服，看著鏡子里一身全白的自己，我又把扣子全部扣好，努力讓它看起來沒有半點問題——不過尺碼到底太大了，看起來松松垮垮的。

    換衣而穿的情節(jié)是十八禁必備這種事我才不知道！

    看了一眼已經(jīng)濕透了的帽子，我想了想還是把它卷成一團塞進褲子的口袋，然后挪著步子走出浴室，打算先回房間換回自己的衣服。

    剛才我用的是一樓的浴室，平時我和立花姐也是一直用的這間浴室，而房間都在二樓，當然二樓還有一個浴室，那是少爺專用的。

    只是還沒上樓梯，我就聽到背對著我坐在沙發(fā)上的少爺說了一聲：“過來?！甭牭梦抑幌胂谱溃鹤屛蚁热Q衣服好么！

    不過這么想著，我還是走到了沙發(fā)后，小聲道：“少爺，我先回房……唔！”一陣天旋地轉，隨即前胸一痛。我被按住后頸直接翻過了沙發(fā)背，狠狠地摔趴在沙發(fā)上，雙腿順著沙發(fā)背滑到了一邊，撞在沙發(fā)前的玻璃茶幾上，疼得我直抽氣，一抬頭就對上少爺冷漠的表情。

    喜怒無常，把握不到真實感情……一連串的描述性語句浮現(xiàn)在腦海里，我抑制住心里的怒氣與不安，從沙發(fā)邊緣爬起來，膝蓋肯定撞青了，不過還是得忍著痛在少爺面前站好，低頭問道：“少爺有什么事？”

    “為什么不生氣？”少爺卻是反問道。

    “因為是少爺?！蔽掖鸬蔑w快，這是從小就知道的事，不能違抗少爺?shù)拿?，要聽少爺?shù)脑?，少爺做的事都是對的?br/>
    而且……比起蠢萌說的會殺了我，這不算什么吧？

    “你小時候都是會生氣的，”少爺?shù)卣f，“然后會跳到沙發(fā)上叉著腰和我大吵，十足的小孩子心性?！?br/>
    “……那不是我做過的事?！蔽姨痤^看著少爺，語氣堅定，“那是另一個‘櫻木?！鲞^的事，不是我?！?br/>
    只要跟少爺好好說清楚，少爺就不會殺了我吧？因為我是櫻木桑，是我自己，并不是曾經(jīng)的那個穿越者。

    少爺似乎對我的話很驚訝，挑了挑眉：“有誰告訴了你當年的事？”

    “只是知道了一點當年的情況，我八歲到九歲的記憶很模糊，那個時候我就是被人占據(jù)了身體吧？而那個時候，少爺殺了我。”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很平淡，只是手心仍然忍不住攥緊了。

    “我在醫(yī)院醒來的時候，以為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少爺，其實那個時候‘櫻木?！呀?jīng)和少爺相處了一年，會在醫(yī)院其實是被殺了后又復活，正在醫(yī)院里接受治療吧？”我小心地問道。

    少爺點了點頭，突然伸出手，將我拉進懷里。

    喂喂這是什么展開！突然就溫情起來了是怎么回事？！

    我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少爺卻很平靜地說道：“你說得沒錯，那個時候的你，比現(xiàn)在要有趣多了?！?br/>
    ……這種被當做玩具的心情一點兒也不好。我選擇了閉嘴，等著少爺繼續(xù)說下去，現(xiàn)在看來，少爺似乎沒有要殺我的打算？

    “你真正的生日明明是八月五日，卻把從醫(yī)院里醒來、被我收養(yǎng)的六月二十八日當做新的生日，那天可是我殺死你的日子?！?br/>
    這種話當著我的面說好嗎！我被按著后腦勺，下巴不得不抵在少爺?shù)募绨蛏?，只能皺眉?br/>
    按照這么算的話……我當時好像真的是這么想的，難怪我對少爺是在我八歲時收養(yǎng)了的事記得這么清楚——因為我把六月二十八日醒來的那天記做了八歲生日？這么算的話我真實年紀其實要比現(xiàn)在大一歲？

    似乎是猜到了我在想什么，少爺繼續(xù)說道：“結果我在八月五日還給你過了一次生日，你居然以為過了一次生日就是長大了一歲，省得我再想要怎么填補你被占據(jù)身體時接近一年的空白，之后也就把你的生日定在了六月二十八日了?！?br/>
    ……等等我聽得有點糊涂，讓我理一理思緒。

    按照這么說，我醒來的時候其實離我滿九歲也就差一個多月，而我醒來時把自己定做八歲，隔了一個多月過了生日后，就以為自己九歲……一個多月過掉了八歲到九歲的一年，難怪我對八歲到九歲的記憶模糊不清！

    那段時間又在養(yǎng)身體，沒經(jīng)歷什么，記得不清楚也很正常。

    居然自己幫少爺解決了年齡的問題，還真是……我有些頭疼，正想伸手揉揉太陽穴，手還沒抬起來就停住了動作。

    等一下，為什么少爺要告訴我這件事？

    少爺繼續(xù)說道：“繼續(xù)說先前的話題，你把我當做了那只夢貘。”

    我剛想解釋，就聽到少爺說：“已經(jīng)是第二次了?！?br/>
    第二次？第一次呢？我瞪大眼睛：“難道是那天晚上？”就是我在聯(lián)盟里發(fā)咆哮帖吐槽那個游戲的那天晚上？

    “嗯?！鄙贍斘⑽Ⅻc頭，臉頰上擦過他的頭發(fā)，有些癢癢的，“就是我說不會拋棄你的那次?！?br/>
    這句話有哪里不對！絕對不是我所想的告白！那個時候我以為是夢貘，可是現(xiàn)在變成少爺……請務必告訴我這只是在開玩笑！

    話說回來，當時這句話后面還跟了一句？是什么來著……

    “其實那個占據(jù)你的身體的家伙，還是很有用的?！鄙贍斖蝗徽f道，我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識地問道：“什么？”

    “她的很多觀點都很新穎，也給了我不少啟發(fā)，一開始我確實把她當成你，覺得很有趣，只是沒有當初被你所救時的感覺，才會漸漸懷疑起來，后來殺了她?！边@話說得太冷血，我打了個哆嗦。

    聽著怎么好像少爺當初被我救下時就一見鐘情了一樣……這已經(jīng)不是不可思議的程度了吧？可是，少爺會這么說，就是相信我是我本人，不會殺了我吧？想到這里我頓時松了口氣。

    “沒想到我也會有這種心情，”少爺仿佛自言自語般說道，“殺掉她的時候，我想，你——櫻木桑對我的意義是不是獨一無二?！?br/>
    “這個問題困擾了我很久，于是我決定重新收養(yǎng)你，想知道你能影響我到什么地步?！?br/>
    “可是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不想繼續(xù)看下去了，事態(tài)逃離掌控后的心情確實很新奇，但是也已經(jīng)夠了，沒必要繼續(xù)體會下去?！?br/>
    “已經(jīng)厭倦了這種心情，沒有意義的事沒有繼續(xù)的理由?！?br/>
    對了，當時少爺說的話是……

    “我不會拋棄你的，除非……”

    喉頭一涼，我連低頭的動作都做不到，只能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從脖頸處噴涌而出，沾滿了胸前的衣服，帶著黏稠的觸感。

    “除非你死了啊。”

    這是我腦海里最后閃過的念頭。

    記憶的圖像里，銀白發(fā)色的少年臉上帶著還未消去的笑意。

    眼底卻是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