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心如靜悄悄地坐在一個女孩的旁邊,自始至終沒說幾句話,她只是時不時地抬頭瞟一眼顧云,見他半帶慵懶地倚著座位,聽人說話時表情卻又全神貫注、毫不敷衍,她只覺得自己心跳越來越快。
這就是她未來的丈夫。她這樣告訴自己,但又有幾分不真實的感覺。
要說方心如對小時候的顧云有多大的印象嗎?其實沒有。畢竟只有短短幾面之緣,又沒有刻意說過話,所以僅有的一點兒記憶也只是母親牽著她的手,指著遠處那個如同童話里王子般矜貴的人說,那就是以后要與如兒一同生活的人。
這句話她聽了好多年。
后來的第二次第三次,與方心如同去的人越來越少,而顧云淺淺的目光也偶爾會落在她身上幾秒,讓她愈發(fā)緊張。
終于有一次,肅傳達了這次只讓方心如一個人去的指令。
她攥著裝餅干的紙袋,手心直冒汗。敲門進屋的時候,顧云明顯愣了一愣:“這次只有你一個人來?”
“嗯,他們有事。”方心如感覺自己的聲音像蚊子一樣細小,所幸他只是淡淡一笑,伸手一指她常坐的那個座位:“坐吧?!?br/>
他似乎正在寫些什么,案頭一片雜亂無章,方心如直覺他心情不是很好,一時間有些退縮。她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你怎么了?”顧云的聲音讓她一下子回過神來,抬頭,見他已經(jīng)收拾好了桌案,正瞧著發(fā)呆的自己,方心如趕緊尋著座位坐下來,緊張之下隨便找了個話題:“我們……我們總是來叨擾你,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方心如剛說出這句話,就恨得差點沒咬斷自己的舌頭。這不是挖坑給自己么。萬一顧云說是,那她再來豈不就更讓他厭煩了?雖然……他不像是會說那種話的人。畢竟他看上去那么溫和體貼。
小心翼翼地,方心如抬眼瞧顧云的表情,見他正懶懶地靠在椅背上擦拭眼鏡,似乎并未在意她剛剛說出的話,方心如松了口氣。
或許她的聲音太小了,他根本就沒聽到?
也好也好。
正當方心如這樣慶幸的時候,顧云的聲音淡淡地飄進她的耳朵:“若是不來的話,家父那邊你們也很難交代吧。”
方心如的心都要跳出來了,跳出來就只剩方如了啊喂(什么鬼)。
他的語氣怎么能那么理所當然,原來他已經(jīng)猜到這是肅大人的安排了。方心如不知為何小小地松了口氣。
咦,她為什么要松口氣?
莫非,她潛意識地不想讓他覺得自己中意他?
那她到底喜不喜歡他呢。方心如忽然覺得自己整顆心都亂了。
是了。這么多年,未來的種種她與母親都設想過了,唯獨沒有想到的就是,她對顧云到底抱有什么樣的感情。或許這在大人們看來根本無所謂,也或許他們根本就沒有想過這個,但是……
“對了,你手里拿著的那個袋子,是什么?”顧云略一探身。
方心如暗罵自己今天怎么總是發(fā)呆,她趕忙起身走到顧云桌前,小心地把紙袋放在桌上:“這是我自己烤的餅干,一直以來總勞煩貴府準備茶點,這是一點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