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后。
宸王府內(nèi)被一陣悠揚舒暢的琴聲覆蓋,仔細(xì)一聽,琴音中有一種情韻卻令人蕩氣回腸。
簫靈獨自坐在一方竹臺上低頭撫琴,她微閉雙眸,面色恬靜,長長的裙擺隨意鋪散在地,幾片泛黃的落葉不知何時落在了薄紗上,無聲無息的給她素白的紗裙增添了一絲點綴。
遠(yuǎn)遠(yuǎn)看去,卻像極了幾只不愿飛走的黃*。
靜竹軒內(nèi),木叢木葉盡脫,清朗,蕭瑟,像一幅剛剛落筆的水墨畫。
風(fēng)過之處,黃的、紅的落葉旋舞著,又落下來,厚厚的堆積在根部。
“吱呀~”
隨著身后傳來的開門聲,琴聲也跟著截然而止。
“靈兒?!?br/>
聽到這個令自己日思夜想的聲音,簫靈的眼睛從希冀的明亮到慢慢泛紅,他的宸,終于閉關(guān)出來了。
轉(zhuǎn)身看向身后,那張時常出現(xiàn)在夢中的俊顏正溫柔的朝自己綻放笑容,思念如潮水,再也克制不住,起身快步朝他走去,雙手一抱,撲到他懷中,“宸,我好想你。”
整整一個月沒有見到他了,今早天剛剛亮她就在這里等候了,不管雷香和雷馨怎么勸說都沒用,她就是要在這里等著,哪也不去。
君逸宸有些受寵若驚,雙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青絲,“靈兒,我也很想你?!?br/>
簫靈摟著他的腰,仰頭細(xì)細(xì)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臉,滿心滿眼的心疼樣,“宸,你又瘦了?!?br/>
君逸宸伸手摸著她細(xì)滑紅潤的臉頰,微嘆道:“忍受著一個月見不到我的娘子,所以為夫思之如狂,日漸消瘦,以至于憔悴成這樣?!?br/>
針對他似乎撒嬌的調(diào)侃,簫靈沒有以往的害羞,還主動的在他嘴角邊親了一口。
“今天想吃什么,我親自下廚?!?br/>
心知,他肯定是因為修煉武功的原因才會變得消瘦,如果是修煉到了突破口,沒有強大的武功底子和意志力的話,是很容易被反噬的,其中存在的危險但凡岐云大陸任何一個修煉武功的人都清楚。
“容為夫想想,我想吃…”君逸宸鳳眸溫柔中閃著流光。
簫靈一臉萌萌:“嗯,想吃什么夫君盡管提,我一定唔……”
一個低頭,一個抬頭,未說出口的話就此淹沒。
唇上傳來溫潤的觸感,眼瞼仿佛有蝶翼輕撲,簫靈閉上眼睛,抱著他腰間的手越來越緊。
……時間像是在靜止,
過了許久,兩人才慢慢不舍的分開,而被吻得暈頭轉(zhuǎn)向的簫靈有些腿軟,只能靠在君逸宸的身上喘著嬌氣,與他神采飛揚,滿面春風(fēng)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君逸宸嘴角一彎,如若每天都有這等待遇,消瘦對于他來說,是不存在的。
單手拖著簫靈的腰,空閑的一只手劃過她有些紅腫的唇,細(xì)細(xì)端詳她的五官,覺得怎么看都看不夠。
王府上空,突然出現(xiàn)一只白色雪雕,它盤旋了幾圈后便朝靜竹軒的位置直沖下來——
“撲哧~”
眨眼的功夫,它已經(jīng)落在了竹臺之上,仰起腦袋看著簫靈,“咕咕~”
“雪雕?你怎么來了?”它的突然出現(xiàn),讓簫靈很意外。
“咕咕~”它往前走了幾步,似乎在跟簫靈說著什么。
“師傅她讓你親自來給我送東西?”她能跟小萌蟲毫無障礙的對話,跟雪雕交流,也是沒有問題的。
兩個相擁在一起的人,卻因為一只雕的出現(xiàn)而不得不分開,所以,君逸宸看雪雕的那抹眼神可想而知了。
“辛苦你了?!焙嶌`來到它跟前蹲下,解下綁在它腳上小布袋。
打開布袋,里面有一張紙條和一個小瓶子,帶著疑惑打開紙條,里面短短兩行字,卻讓她既震驚又感動。
拿起紙條和小瓷瓶走到君逸宸跟前,“宸,你看!”
“雨醫(yī)仙果然厲害?!彪[藏鳳凰血的藥丸才一個多月的時間她就拿出了成果,醫(yī)仙之名,名副其實。
“雪雕,我去給師傅寫回信,你在這里等我一下可好?”
“咕咕~”雪雕乖乖地點了點頭,然后就在君逸宸眼皮子底下繞著竹臺散起了步來,別提有多悠閑自在了。
等簫靈從房間里出來時,君逸宸已經(jīng)坐在琴臺上飲了五杯熱茶。
她把紙條綁在雪雕的腳上之后道:“雪雕,等我以后有空了就去看你?!?br/>
雪雕聽后,用頭蹭了蹭簫靈的手。
“回去吧,別讓師傅等急了?!?br/>
“撲哧~”
翅膀一開,昂首長啼,展翅高空,幾個回旋就漸漸遠(yuǎn)去了。
“宸,我是現(xiàn)在服下藥丸呢?還是等明天出發(fā)了再服用?”
“為了夫人的安全起見,現(xiàn)在服吧?!?br/>
“好,聽你的?!?br/>
……
時間一晃,已到了午后。
君逸宸牽著簫靈在蓮湖的橋上慢慢走著,美名其曰:消食。
“宸,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辟p花亭依舊在,而四周廣闊的碧綠荷葉粉色荷花已經(jīng)消失了。
夏天的美景變成了冬日的蕭條。
遙想,當(dāng)初的自己狼狽不堪,惴惴不安,而身邊的男人,卻孤高冷傲,不可一世,那時的自己,從未想到有朝一日那個冷酷邪魅的人會成為她一生的伴侶。
君逸宸連忙低頭認(rèn)錯,“為夫當(dāng)初有眼不識泰山,害得娘子傷勢加重,如今每每想起,都深感后悔,自知罪孽深重,還請娘子恕罪?!?br/>
誠懇的態(tài)度,懊悔的言語,認(rèn)錯的樣子還有那么一丟丟的可愛,她莞爾一笑,“夫君何罪之有,如若沒有遇到你,恐怕就沒有今日的簫靈了,或者許我早已…”
君逸宸斬釘截鐵道:“靈兒,無論天涯海角,我們一定會相遇?!?br/>
“…嗯。”
他現(xiàn)在很怕失去自己,連這樣不好的假設(shè)都怕聽到。
只要是針對自己的,就算是小事,也會被他無限放大,她就是他的不從容,不冷靜,不淡定。
步入亭中,里面的物件擺設(shè)與初見之時一樣,只是少了那幅惟妙惟俏的蓮花水墨畫。
“宸,如果我那時寫不出一首符合有意境的詩,你當(dāng)如何??”
“靈兒,命定之人,一切早已注定,即使最后你一個字都不寫,我依舊會旅行諾言,只因為那個人是你,我的王妃?!?br/>
“……”果然,說起情話來眼不帶眨的。
“王爺,林丞相求見,說有要事相商?!憋L(fēng)玄的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在了亭外。
“讓他到大廳等候,還有,去召集四堂一宮的負(fù)責(zé)人到靜竹軒?!?br/>
“是?!?br/>
“宸,你要開始部署了?”簫靈立馬猜到了他的用意。
“東晉國,內(nèi)有小憂,外有大患,我們一走,暗中之人必定伺機而動,所以,提前部署,有備無患。”君逸宸笑著捏了捏簫靈的小臉頰。
簫靈想,皇宮有皇上與太子,外有義父青陽上人,內(nèi)外有林丞相把關(guān),整個東晉有四堂一宮之人暗中伏擊,這些勢力,都不是輕而易舉可以擊破的。
“你去忙,我去竹林找義父?!被磲劸瓶袢说牧x父已經(jīng)許久未露面了,她得去看看,去離魂島的兇險無法預(yù)料,想跟疼愛她的義父好好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