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火火聽到這個聲音心中升出不好的預感,再也坐不住了,蹭地一下跳出了警車,向著蔡北的方向跑去。
那里已經亂成一團,一群人圍了一大圈,里面還傳出凄厲的慘叫聲。
“救命啊,這是什么怪物?啊……”
“快開槍,打死它!這人頭是活的!”
“快跑啊,有怪物!”
“……”
不斷還有驚叫聲從人群里傳出來。
“都別亂,成什么樣子!”劉克強的一聲厲喝終于壓住了人群的騷動。
這些都是訓練有素的警察,一般的小驚小嚇是不會讓他們如此失態(tài)的,他們究竟見到了什么?葉火火跑向他們的途中心中不由得升出了疑問。
終于,她擠進了人群,看見之前整齊地擺在地上的十幾顆人頭,此時已經亂了。之前被蔡北擺成工工整整地一排,方便他一個一個地檢查,可現在變得東一個西一個,亂七八糟,還有的不知道被誰踩了一腳,下頜骨都踩掉了,里面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的舌頭耷拉出來,看著無比的瘆人。
劉克強剛剛那一嗓子雖然止住了人群的騷亂,但眾人還是盡量躲得老遠,中間留出了一大片空地,那十幾顆人頭就散亂地滾落在地上。
蔡北蹲在地上,懷里還抱著一個穿著警服的刑警,他手里正拿著一根針筒,正在給那個警察打著什么針劑。兩人的旁邊掉落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葉火火凝神向那團東西看去,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被咬了?”她快步走到蔡北的身邊,蹲下身查看他懷里的那個警察的傷勢。
只見他手上已經烏黑一片,手背中間的位置有兩個小孔,里面正在向外滲著黑色帶著腥臭味的液體,而且傷口的邊緣甚至已經開始出現潰爛的情況。
“這是變種的黑毛蛇,現在還沒有針對它的血清,你給他打的針只能延緩一些毒發(fā)的時間,現在最主要的是趕緊把他身體里的毒排出去?!比~火火一邊說著一邊從衣服邊上扯下來一條布條,在那個被咬的警察的胳膊根處緊緊地扎了兩道。
可當她拿著蔡北的剪刀把那個警察的袖子剪開時,還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他的胳膊肘部以下都已經發(fā)黑,而且黑線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延伸。
“你有辦法?”蔡北頭上滲著汗珠,臉色極其難看。他知道葉火火說的都是實情,他剛剛給被咬警員注射的就是普通的蛇毒血清,根本沒有治療效果?,F在時間就是生命,眼看著黑線在不斷上升,他也已經沒有了更好的辦法。
“這個毒十分霸道,不能用嘴吸毒,否則不但人救不過來,救人的人也得死?!比~火火忙了一夜,再加上受了傷,臉色很蒼白,眼圈發(fā)黑,整個人透著一副一夜沒睡的萎靡。
但她的眼神卻十分堅毅,一雙眸子亮如辰星,與蔡北的慌亂對比起來,她的神情冷靜得讓人心驚,同時也讓人有一種極度的心安,好像她在這兒,就不會出大事。
劉克強也來到了他們的身邊,“需要我們做什么?叫急救車還是趕緊送醫(yī)院,只要能保住他的命,你說話就是。”他一句廢話都沒有,只一個態(tài)度,全力配合。
葉火火搖了搖頭,“來不及了,雖然冒險,但也只能試試了!”她也沒有一句廢話。
一邊說著話,葉火火一邊從蔡北的法醫(yī)專用箱里拿出一把手術刀,熟練地裝上刀片,沒有絲毫猶豫,在被咬警員發(fā)黑的手背上切出一道一寸來長的大口子。
下刀的位置十分講究,正好在他手背的血管上,入刀的角度和深度也很有分寸,刀子劃開血管,但卻不能把血管劃透,否則毒血滲進皮膚里更難清理。
接著她又在手臂上劃了幾刀,劃開的都是大血管,頓時黑色的血像不要錢似地往外汩汩流出,那股腥臭味,就是離得挺遠的那些人都聞到了。
那氣味委實難聞,有些新來的警員聞到之后扭頭就去吐,就是一些老警員也忍不住用手緊緊地捂著鼻子,生怕再多吸進一點兒。
劉克強也被熏得把頭扭向一邊,用手擋著鼻子,干嘔了兩下最終還是忍住了。蔡北離得最近,好在他是資深法醫(yī),對各種腐爛的臭味幾近免疫,但還是被熏得有些搖搖欲墜,眼前一個勁兒地發(fā)黑,強忍著不適扶著那個被咬傷昏迷中的警員。
葉火火雖然也算是見多識廣,但比起專業(yè)的蔡北還是差了一個等級,雖然沒跑遠,她還是退了好幾步,捂著鼻子,強忍著胃里翻涌著的剛剛吃進肚子的方便面。她都有些佩服自己,竟然真忍住了沒吐出來。
大約過了半分鐘的時間,黑色的血液漸漸凝固,她又過去在傷者的手臂上開了幾個口子。
這樣周而復始地劃了三十多刀,經過了十多分鐘,終于再流出來的血,由黑色變成黑紅色,最后變成了紅色。只是傷者的那條手臂被割得像破布條一樣,到處都是傷口,看著就像上了什么極刑一樣,觸目驚心。
“再給他打一針抗蛇毒血清吧,命總算是保住了,趕緊送醫(yī)院,如果足夠快的話,胳膊應該還是可以保一保的。只是以后恐怕不能再拿槍了,可惜?!比~火火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水,整個人有種近乎于虛脫的感覺,站起來時踉蹌了一下。
那邊劉克強早就安排人準備好了汽車,派專人護送,并且還安排了急救車往他們這個方向迎過來,盡最大的努力讓傷者盡早接受治療。
葉火火拾起地上的一根樹枝戳了戳地上那團黑色的毛團,與她之前捉住的那條黑毛蛇差不多大小,就那么團在地上就像一團頭發(fā),很難被人發(fā)現是條蛇。
“死了?”葉火火把它翻過來,看見它七寸的位置上被割出一個血洞,再深點兒就整個切斷了。
她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蔡北腳邊掉落的一把刀尖上沾血的手術刀?!皼]想到蔡法醫(yī)刀法真不錯!”
蔡北搖頭苦笑了一聲,“我當時也是急了,為了救人什么也顧不得了,還好準頭還在,這些年刀功沒扔下?!?br/>
葉火火聽他說的話好像話里有話,不由得勾起了好奇心,“怎么蔡法醫(yī)好像還有故事?看這刀法可不是法醫(yī)常用的刀法,倒像是中醫(yī)的小針刀?難不成蔡法醫(yī)還是個中醫(yī)不成?”
蔡北笑得更苦了,“我不是,最多就算是半個吧,其實真正稱得上是中醫(yī)的是我妹妹,蔡小西!”
“哦?這倒奇了,你的刀法已經很好,令妹的刀法豈不是可以稱神了?那為什么不去做醫(yī)生,卻要做一個警局里管資料的內勤呢?”葉火火倒真好奇起來。
“這……說來話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