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還在嘩啦啦地下個不停,晏江璧不知道游嵐這句話的具體所指,但是在他心中,凡是牽扯到主子,其它事都必須退讓三分。
他站在大雨之中,腳下像生了根似的不能移動分毫,目光空洞地看著眼前的大雨。
在許多許多年以前,晏江璧就已經(jīng)開始做為死士,被訓(xùn)練成為三皇子手中的隱藏力量了,而在那之前的晏江璧,才不過幾歲,那時的他從來沒有吃過一頓飽飯,活在暗無天日的小角落里,永遠不知道自由的滋味,如果不是三皇子的人買下了他,他可能早已經(jīng)死在了某個陰暗角落里,不見天日。
所以對于晏江璧來說,主子就是他的天,是他命運的主宰,是絕對不能背叛的人。
游嵐站在他對面,見他一直站著不動,半晌幽幽問道:“你不去追嗎?”
晏江璧身體一震,轉(zhuǎn)身飛快地往外跑去。
游嵐看著大雨中那人急行的背影,嘆了口氣,帶著三分傷感七分無奈。
※
此時已近午夜,小縣城的城門早已經(jīng)被關(guān)上了,北城門是通往繁華的揚州城的,而南城門外不遠處,就是那條漲水的大河。
晏江璧原本是準備往北邊追去的,但是游嵐攔住了他,讓他往南追。
晏江璧看了他一眼,提著劍轉(zhuǎn)身往南追去。
那條大河的河水已經(jīng)恢復(fù)到正常水位,河面上的渡頭已經(jīng)有船只來往,只是此刻已是深夜,渡頭早已經(jīng)沒人擺渡了。
晏江璧站在空空的渡頭皺眉,他和游嵐都不會撐船,若想過河,便只有游過去了。
不過他剛低下頭,眼尖地就掃到旁邊的草叢里擺著一件令他十分熟悉的東西,他趕緊伸手撿了起來。
“靴子,”一旁游嵐看了一眼那尺寸,有些好奇地問道,“你給阿寧買的?”
晏江璧沒說話,伸手摸了摸那只寶藍色的小靴子,目光黑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動作小心地藏進了懷里。
游嵐看見他小心翼翼的動作,心中有些驚訝,又有些了然。轉(zhuǎn)頭掃了一眼那渡頭,說道:“他們應(yīng)該不是乘船過河的,而是往西去的?!彼f完見晏江璧正抬頭看著他,那目光讓人看不清含義。
游嵐笑了笑,說道:“別問我怎么知道他們往哪邊走的,晏江璧,你要想保護自己的兒子就得靠自己,還有,”他說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永遠別忘記主子對你的恩情。”
晏江璧聽了他這話,什么也沒有多說,沿著河岸開始往西追去。
※
揚州場往西幾百里地的另一個縣城里,因為地處交通要道而十分繁華。
晏江璧跟蹤著一個商隊已經(jīng)快三天了,他知道阿寧就在那個商隊里,但是因為那商隊人數(shù)眾多,且其中高手不在少數(shù),讓他無法輕易下手。
因為知道阿寧就在里面,所以他心中比誰都要著急,時時刻刻都在想著把阿寧接回自己身邊,想親手喂他吃飯穿衣梳頭,可是沒有萬全的把握,不能帶著阿寧全身而退,他不敢輕易冒險,因為阿寧會害怕,說不定還會被別人手中的刀劍傷到歡喜冤家:烏龍俏保鏢最新章節(jié)。
也不知道這幾天沒有他在身邊,阿寧有沒有餓肚子,有沒有害怕得一直哭。
晏江璧坐在屋頂?shù)陌堤?,從懷里掏出那只小靴子,伸手輕輕地撫摸,漆黑的眼中流露出他自己都無法懂得的濃濃思念和淡淡的寵愛。
阿寧,阿寧……
屋檐下傳來說話的聲音。
晏江璧將小靴子收進了懷里,藏回暗處,密切地關(guān)注著住在屋檐下那些人的動靜。
據(jù)這兩三天來的跟蹤觀察,晏江璧發(fā)現(xiàn)這些人行事極其嚴謹,每次在一個地方住宿時,跟隨的護衛(wèi)總是分為三批,輪換著守衛(wèi),非常的警醒。
這也是他一直難以靠近眾人的原因。
晏江璧按下心頭的焦慮,耐心地藏在暗中等待著機會。
快到熄燈時,商隊所住的客棧外來了一群官差,說要檢查整間客棧,客棧中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許隨便亂走。
那些官差的到來,顯然讓商隊里的人十分緊張,聽到有人來便立刻吩咐人轉(zhuǎn)移客棧后面的貨物。
晏江璧在屋頂看著這一切,他一直都在懷疑阿寧也被他們藏在了那些貨物里,只是那些貨物一直有大量高手守著,他沒有找到機會接近查看。
此刻他見有一部分人帶著貨物中的其中幾個箱子想遛走,立刻便跟了過去,所有的心思全都飛到了那幾個被抬走的箱子上。
官差們顯然也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在客棧里檢查得非常仔細,來的時候也早就將整間客棧都圍了起來。
帶著箱子想走的人來到后門一看情形不對,想往后撤時,晏江璧已經(jīng)飛身落到了他們身后。
那些人一驚,問道:“你是什么人?!”
晏江璧目光沉沉地掃了幾人一眼,最后將目光盯在其中一個箱子上,他感覺到里面有氣息,雖然有些微弱,但他還是感覺到了。
眾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一使眼色,其余眾人立刻放下箱子拔刀殺了過去。
這些人雖然都是高手,但是相比晏江璧還是差得很遠,再加上晏江璧本來就心情極差,沒費多少功夫,那些人便被他不留情地給全部踹到了旁邊。
晏江璧沒心思再去管這些人,腳步直接往那個有氣息的箱子而去。
其它人爬起來還想再次圍上來,但是客棧前方不知道什么時候吵鬧了起來,還有兵器相接的聲音傳來,顯然情況并不樂觀。幾人對視一眼,最后還是往客棧前方跑了過去。
晏江璧抬劍直接砍掉綁在箱子上的粗繩索和鎖扣,然后伸手頗有些緊張地打開那個箱子。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緊張過了,至少他從沒有為了完成任何一件任務(wù)而這么緊張過。
箱子被打開,一陣白色的粉末突然射了出來,直逼晏江璧的面門。
晏江璧身體一震,抬手掩住口鼻,整個人快速地往后滑開。
一個人從箱子里站了起來,轉(zhuǎn)頭露出一張晏江璧頗為熟悉的臉。
“柳卿云?!标探蛋櫭伎粗哪?,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多變化和老師同居:風(fēng)流學(xué)生全文閱讀。
“你知道是我?”柳卿云抬腳跨出箱子,對他微微一笑。
晏江璧沒有說話,也沒有問任何問題。
“為什么不話說,覺得太震驚了嗎?”柳卿云含笑說道,仿佛兩人還是之前一起喝酒聊天的朋友。
“阿寧在哪里?”晏江璧沒有太多關(guān)心的事,以前在主子手下的時候,主子就是他的一切,遇到阿寧后,阿寧也成了他最在意的人之一,除此之外其它的都不重要。
“你很在意他,可以告訴我為什么嗎?”柳卿云似乎是很不理解,求證一般地看著他。
“他在哪里?!”晏江璧沒有心情跟他說那么多,抬眼怒視著他,手中的劍也緩緩抬了起來。
“是因為他姓燕嗎?”柳卿云不理他的表情,微微偏頭,自言自語般地說著自己的話,“因為他姓燕,所以你才這么在意他?”
“他不是燕家的人!燕家的人已經(jīng)死光了!”晏江璧聲音冰冷地說道,然后像是用盡了耐心般地,抬劍向他攻了過去。
“呵,你不愿意承認,那就說明他真的姓燕?!绷湓骑@然不止是個書生那般簡單,他的武功不弱,但也跟晏江璧差了很多,在晏江璧憤怒的攻擊下,只有躲避的份。
“你不好奇,我是什么人嗎?”柳卿云勉強擋開他的劍,往旁邊躲了兩步問道。
晏江璧只進不退,顯然是沒興趣知道。
柳卿云見他如此,微微笑了笑,嘆息一般地說道:“蒼山雪海,玉帶蝶泉,多么美麗的地方啊……”
晏江璧聽到那句話,便像聽到了某種咒語一般,整個身體都愣住了,滿臉震驚地看著他。
柳卿云于是笑得更加好看了,飛身落到了院子的圍墻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搖著頭說道:“晏江璧啊晏江璧,當(dāng)年太子殿下待你如此情深意重,你卻背叛了他,甚至一劍刺穿了他的心,何等冷酷……難道就真的對他無半點情意可言嗎?”
晏江璧聽了他的話,雙眼里一瞬間閃過無數(shù)東西,好半晌他才抬起頭,看著他緩緩問道:“你是誰?”
“我們見過的,可能你眼里永遠只有你主子的命令,從來沒有注意到過我?!绷湓仆曇舻卣f道。
“你有什么目的?”晏江璧沒有再追問他的身份,聲音冰冷地問道,顯然已動了殺機。
“你想現(xiàn)在殺了我?”柳卿云輕笑一聲,問道,“難道你不想救你的兒子了嗎?”
晏江璧望著他沒有說話,但眼中的殺意不減。
“又或許在你心目中,真的沒有任何事比你主子的命令更重要?包括你的兒子也沒有?”柳卿云繼續(xù)問道。
晏江璧飛身上了圍墻,柳卿云卻已經(jīng)落了圍墻的另一邊,望著他笑著說道:“如果你的答應(yīng)是肯定的,那便別再來找你兒子了,因為總有一天,你的主子一定會讓你親手殺了他,當(dāng)然如果你的答應(yīng)是否定的,那便來找我吧,明晚此時,郊外十里坡,我等你到子時,你若不來,我便把他帶走了。”他說完便轉(zhuǎn)身飛向了遠處。
晏江璧站在圍墻上,冰冷的夜風(fēng)吹來,圍著他打了個轉(zhuǎn),然后吹向遠方。
他抬起手里的劍,但最終也沒能跟上去殺死他。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從昨天晚上寫到現(xiàn)在,剛從小黑屋里出來,于是……OT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