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白深以為然, 錢生華真的很有味道。
不得不說,彈幕每次都能精準(zhǔn)描述出畫面。
林夜白始終保持著三米以上的安全距離,仍然在岸上, 居高臨下吐出兩個字:
“不能?!?br/>
“嗚……”錢生華也知道自己很難換工作。那是在城主府時分配的任務(wù),一天不去就會被懷疑。
想他一世英名,居然毀在這里,想想都能流三斤眼淚。他無比珍愛的武器, 居然刷過糞桶,臟了!
“你去過另一邊的居民區(qū), 還記得嗎?”林夜白問。
“記得?!卞X生華在上游洗了個澡, 光著膀子出來,坐在一邊的大石頭上,一臉滄桑。
“那邊的人都信教, 信奉大祭司。以受難為榮, 喜歡被鞭打、喜歡受刑?!?br/>
“越能忍受苦難,信仰越虔誠?!?br/>
“每人都穿著黑袍, 肢體畸形,不限生育?!?br/>
“這里的人本來就不多,內(nèi)部封閉,繁衍幾代后就會生出畸形的嬰兒。他們認(rèn)為這是神明的懲罰, 只有承受更多苦難, 下輩子才能變成正常人?!?br/>
“那邊真的很可怕, 全是苦修士。我每次過去,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著我, 也不說話?!?br/>
“這段時間,你可以叫醒其他任務(wù)者,繼續(xù)做下一個任務(wù)?!绷忠拱撞⒉恢厘X生華的任務(wù), 如果想知道也不難,隨便一套就出來了。
想得到迷失之城的寶藏一定要過大祭司那一關(guān)。即使大祭司沒有出場,林夜白也覺得他是個厲害角色。
現(xiàn)在城內(nèi)城外太穩(wěn)了,如果錢生華能攪亂局面,林夜白也有更多機(jī)會。
“下個任務(wù)要進(jìn)地宮啊,我進(jìn)不去?!卞X生華嘆了口氣。
雖然看不到眼前白袍人的真容,他見過歲歲,知道這是那個帶孩子的銀發(fā)年輕人。
人和人體質(zhì)真的不一樣,有的人連門面都有了,一步到位,有的人只能撿大糞。
“我先進(jìn)去探探,再回來告訴你,交換信息?!绷忠拱子X得錢生華是個不錯的工具人。至于其他任務(wù)者,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好。我會想辦法在居民區(qū)多打探一些信息?!卞X生華不再自持,將林夜白放在平等的位置上,甚至覺得對方深不可測,可能是個大佬。
“多關(guān)注大祭司?!绷忠拱字两裰恢来蠹浪臼悄行?,其他人都覺得他是無所不能的神。每次提起,都十分敬畏。
“沒問題?!卞X生華伸手,試圖擊掌為盟。
“□□?!绷忠拱灼乘谎?,警告道:
“小心,別暴露。我不一定有事,你肯定會死?!?br/>
“那肯定,我糞……我錢生華做事最穩(wěn)當(dāng)了?!?br/>
林夜白悄無聲息消失在黑夜里。
錢生華看著河邊的大木桶,繼續(xù)洗刷。失去記憶撿大糞固然痛苦,恢復(fù)記憶還要繼續(xù)撿大糞更加痛苦。
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大祭司!
總有一天,他要把糞桶套在大祭司頭上!
很快,到了林夜白進(jìn)入地宮的時候。
烏鴉和二狗都被他留下來照顧歲歲,如果地宮便于隱匿,下次就把歲歲一起帶下去。
林夜白初次進(jìn)入,小隊長發(fā)了一塊黑色令牌,以及一張地圖,叮囑道:
“每人持有一塊令牌,可以感應(yīng)到其他人的位置。不要去地圖上沒有的位置?!?br/>
“沒有令牌闖入地宮的人,全是盜墓者。直接殺掉,可以用人頭來領(lǐng)圣水?!?br/>
“看到黑色怪物,直接殺死,心臟是弱點(diǎn)。如果不敵,用令牌召喚同伴?!?br/>
“我們的職責(zé)是守衛(wèi)亡者,殺死所有打擾亡者沉眠的人。”
“千萬不能打開棺材,否則會被詛咒?!?br/>
小隊長不覺得阿特拉斯能活下來,簡單交代幾句。進(jìn)去后,幾人很快分開。
地宮是一個大型墓葬群,石壁、石柱將地宮分成無數(shù)墓室。漆黑無光,空氣陰暗潮濕,不時有黑色甲蟲在沙地上爬過。
護(hù)衛(wèi)隊被分為兩部分,看守地宮與外出狩獵,每月輪轉(zhuǎn)一次。每個隊員都有休息時間,三天休息一天。
林夜白獨(dú)自負(fù)責(zé)一塊區(qū)域,離他最近的護(hù)衛(wèi)大概在六百米外。
附近空蕩蕩的,墓葬并沒有開啟。
林夜白開始探索,他的地盤上有三座墓,都是貴族,規(guī)模不小。主墓左右兩側(cè)各有分墓,還有殉葬坑,人畜皆有。
林夜白先進(jìn)入最小的墓。順著彎曲的黑色墓道,向里探查。
他不擔(dān)心自己的行為被其他人感應(yīng)到,令牌只能顯示大致范圍,巡狩時,位置變動很正常。
角落亮起一雙鮮紅的眼睛,灰塵泥沙脫落,露出其中的石制雕像。
它緩緩移動,視線始終鎖在林夜白身上。
【大咸者】:這是一只不入流的石像鬼
林夜白一刀過去,石像鬼裂成兩半,連積分獎勵都沒有。
太弱了。
林夜白繼續(xù)向前,腳步聲再度驚動一只石像鬼。
林夜白瞥它一眼,石像鬼閉上眼睛,重新睡著。
【課代表】:害怕們,把公屏打在兄弟上!
【文學(xué)帶師】:墓霸入場,小弟敢怒不敢言
墓門被石頭封死,林夜白先將填在墓門里的石頭冰封,再將石頭移開,到時候可以原封不動填回去。
這一番操作,墓門就像推拉門一樣好用。
安葬時,應(yīng)該做過特殊處理,墓室里的空氣很干燥,還有一種刺鼻味道。等氣味消散一些,林夜白才進(jìn)去。
中央一具銀色棺材,表面刻有無數(shù)圖騰,精致華美。微微震動,仿佛里面裝著活物,迫不及待想出去。
林夜白越走越近,棺材板里的東西從急不可耐變得平靜。等他將手搭在棺材板上時,棺材徹底安靜,老老實實。
林夜白用刀背敲了敲棺材,棺材里的東西開始撓棺材板。
林夜白離得稍遠(yuǎn)了些,里面的東西迫不及待拍打棺材板,想出來。
“我來助你一臂之力?!?br/>
林夜白很想知道,打開棺材會不會有詛咒。
這里沒有工具人,他只能自己嘗試,將棺材板推開一條縫。
城內(nèi)風(fēng)俗獨(dú)特,棺材大多是滑蓋的。
林夜白開的是頭頂位置,很快,一雙蒼白的手把棺材板往下推。
“大祭司……大祭司……”他似乎神智有些問題,只知道重復(fù)這一句。
五官立體,頗為英俊,異域長相,毫無血色,眼眸碧綠,金色卷發(fā)。在接觸空氣的一瞬間,頭發(fā)、眼眸、皮膚仿佛被腐蝕一樣,都變得黑漆漆的。
很快,他邁出棺材,肢體漆黑腫脹,從正常身高變成兩三米高,肌肉撐破皮膚,心臟都裸露在外,皮膚、頭發(fā)融化,變成粘稠的黑色液體,淅淅瀝瀝向下滴。
【男上加男】:san值狂掉
【大白免奶糖】:我的眼睛受了傷
林夜白拋出一滴圣水。
他轉(zhuǎn)化過程被打斷,想變成正常形態(tài),一滴圣水不夠,抓向林夜白,想得到更多。
刀光閃過,他被一分為二,墜落在地。
很快變成一灘黑色液體,融進(jìn)沙地,只剩心臟,微微跳動。他的心臟恍若水晶,透明無暇,大概裝了三分之一血液,與林夜白得到的圣血極像。
【斬殺初級墮落者x1】
【積分+100】
除此以外,并沒有掉落其他東西。
棺材完好無損,林夜白又重新蓋好棺材板。
他原本想讓里面的人呼吸一口新鮮空氣,沒想到釀成悲劇。
希望其他棺材里的人能多掉一點(diǎn)好東西。
索性無事,林夜白坐在棺材上,用圣血喂刀。
手中的十七滴血液,都被他滴在刀身上。幾乎瞬間被刀吸收。與此同時,也從刀柄傳來一縷極為純凈的生機(jī)力量。
林夜白將刀尖刺入地上的水晶心臟,里面的血液被吸收一空,水晶心臟破碎,化為粉塵,與沙地混為一體,不分彼此。
吸收墮落者心臟后,無生刀反哺了一股更純粹的生機(jī)力量,刀身變得更加輕薄,刀刃更加鋒利。
林夜白從墓室出來,合上墓門,解除冰封,恢復(fù)原樣。
接下來,他又去了剩下兩個墓室。
稍小一些的是銀色棺材,大一點(diǎn)的是金色棺材,里面的墮落者厲害一點(diǎn),中級,500積分。
他的地盤現(xiàn)在很安全,沒有小隊長說的黑色怪物,或許墮落者就是黑色怪物?
林夜白決定去找更多墮落者。
三天時間,附近沒有護(hù)衛(wèi)看守的墓室都被他處理過一遍,墓門完好無損安了回去,從外表看,一點(diǎn)問題都沒有。
“求援?!?br/>
即將出去前,林夜白收到令牌上傳來的求援信息,決定去看看。
“好兄弟,怎么是你?”拉布拉斯看到林夜白,很震驚,又很失望。他正被黑色怪物追逐,不管怎么逃竄,都甩不開。
雖然是中級墮落者,它的氣勢已經(jīng)接近高級,速度很快。
拉布拉斯迅速向“阿特拉斯”所在的方向趕過去。
有時候逃命不需要多強(qiáng)大,比同伴跑得更快就行了。阿特拉斯呆呆站在那里,仿佛被嚇傻了一樣。
命只有一條,拉布拉斯身后還追著墜落者,義無反顧越過林夜白,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只要比阿特拉斯跑得快,就能逃出去!
刀光閃過,中級墮落者頭顱落地,拉布拉斯試圖露出一個笑容,才發(fā)現(xiàn)身前有一具無頭尸體,正是他自己。
阿特拉斯……有問題!
他已經(jīng)來不及通知,只露出一雙不甘的眼,落地后,迅速化成黑沙。
那具講價講到五折的棺材,終究是錯付了。
林夜白用照例無生刀吸收墮落者心臟?,F(xiàn)在這把刀極度鋒銳,看它一眼,都會被凌厲的刀意刺痛眼睛。
“索爾鐵匠鋪,八折優(yōu)惠,欲購從速?!?br/>
林夜白將刀收入刀鞘,那種鋒芒畢露的感覺瞬間消失,重歸樸實。
【性感熊貓頭】:收到!over!
【鐵匠索爾】:么么么么啾
不遠(yuǎn)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林夜白迅速離開。
隱約還能聽到小隊長的聲音:
“是哪位大人路過嗎?太強(qiáng)了……”
就在出去的路上,一個五六米高的高級墮落者破棺而出,撞開墓門。
林夜白一邊跑,一邊用令牌召喚同伴支援。
“阿特拉斯,我來救你了!”
小隊長正好在附近,想日行一善。
“小隊長,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黑色怪物,我們快去審判它?!?br/>
“在哪呢?”
當(dāng)他看到阿特拉斯身后的巨大墮落者后,立刻拔腿狂奔,憤怒無比:
“阿特拉斯,你這個蠢貨!別跟著我——”
“小隊長,你為什么要跑?”林夜白跑得越來越快,漸漸把小隊長拋在身后。
“該死——”小隊長轉(zhuǎn)頭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高級墮落者,丟出裝圣血的玉瓶,肉痛無比,轉(zhuǎn)進(jìn)另一條岔路,墮落者仍然跟著他。
林夜白隨意選了一條地圖上沒有的路,出來后,看到許多黑袍人。
他們正在享用早餐,說是享用不太準(zhǔn)確。
混濁的玻璃餐具上是一塊小巧結(jié)實的黑色面包,配一杯清水。實際上,那水也不太清澈,隱隱散發(fā)出奇怪的氣息。
“哦,大祭司在上,這幾天的早餐可真難吃?!?br/>
“這一定是大人給予的新考驗,水也很難喝?!?br/>
“有股奇怪的味道。”
“準(zhǔn)確的說,是shi味。”
“……”
頓時,所有人向最后說話的人怒目而視。
就算他們以接受懲罰為榮,也不想吃這種惡心的東西。
林夜白看過去,發(fā)現(xiàn)最后說話的人是扎布勒。他穿著一身黑袍,餓瘦了一些,看起來很虛弱。
【盲生】:錢生華前幾天在河里洗糞桶,河水是不是繞城循環(huán)流動?
【魯花花生油】:你是魔鬼嗎?
【王狗蛋】:那應(yīng)該稀釋了吧
【文學(xué)帶師】:這里沒有降水,河水徑流量也不大
【青蓮鍵仙】:細(xì)思極恐
“大祭司賜予我們的一切,都是好的。”一個極端狂熱且虔誠的信徒開始禱告。
“沒錯,我愿意將我的這份分給你?!?br/>
“我也愿意。”
……
其他信徒深受感動,紛紛慷慨相贈。
很快,虔誠信徒的餐盤上堆滿了食物。
進(jìn)食前,需要禱告,感謝大祭司的恩德。
他神情堅毅,大口大口嚼了幾下,最后忍不住全吐了。
場面一度十分殘忍。
“我是從地宮出來的守墓者,請問外城區(qū)怎么走?”林夜白問扎布勒。
“不知道。”
“你知道社會主義道路怎么走嗎?”林夜白問。
“社會主義在上,榮光永世不忘。我正好知道,這位大人,我?guī)阕?。”扎布勒虔誠禱告,然后帶林夜白回他的住處。
“有這條路嗎?”
“沒聽過,也許是什么小路吧?!逼渌磐讲]有放在心上。這邊的道路都是隨意命名,十米長的小徑,都可以給它取個名字,所以什么奇怪的名字都有,記不住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