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悅的內(nèi)心一直都是如此想的,雖然她偶爾也會花點時間去詛咒夏家的那些人日子越過越差,或者夏語婷事事都倒霉,但那點時間對于她的人生而言,就是可以忽略不計的時間,她從不曾去關(guān)注過夏語婷的生活,無論那是好還是壞。而夏語婷則時時刻刻的關(guān)注著她的生活,她和誰在一起了,她又遇到什么事了……她敢保證,就算她沒有在陳茂青那里撞見夏語婷,夏語婷也會約自己出來,給自己講上一個故事。而假如陳茂青與夏家并無半點干系,夏語婷也會去創(chuàng)建個關(guān)系,就像當(dāng)初的方文城。
她想得很明白,哪怕這種明白帶有阿q精神,總好過于半點勸服不了自己。
夏語婷已經(jīng)離開,她握著手中這杯剛才沒沾過一口的酒,在想象著它的味道是如何。她很久沒沾過酒了,都快已經(jīng)忘記了酒的味道,她從來都不愿意在人前狼狽,即使喝酒也是會選擇偷偷的喝,仿佛是某一種禁忌。
猶豫了良久,她還是端起酒杯,往自己嘴邊湊去。
當(dāng)她的嘴唇碰到酒之后,坐在另一邊一直觀察著這方的楊紫欣,立即掏出了手機。楊紫欣同自己的好友孟曉琳一起來這酒吧,她們可是丟了孩子拋棄了丈夫,才單獨跑了出來捍衛(wèi)這革命的友情,只是楊紫欣進(jìn)來沒有多久,就看到了蘇子悅。于是楊紫欣的視線便停留在了蘇子悅身上,并強行讓孟曉琳去評價蘇子悅以及坐在蘇子悅身邊的那位美女。
“你覺得那兩位女子怎么樣?”楊紫欣就像只是無意中的開口。
孟曉琳也并未多想,“都是美女。”
楊紫欣想問自己好友覺得哪一個更舒服,但這種問話又覺得太俗,于是換了種表達(dá),“如果你是男人,你會喜歡哪一個?”
“她們都各有千秋?!?br/>
“孟曉琳,不說這種官方言論不行嗎?”
孟曉琳這才笑了起來,“行了,你喜歡的那一個比較好,可以了吧!氣質(zhì)給人的感覺吧,淡淡的,但她的五官卻并不寡淡,可真難得。”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那一個?”
“別人觀察一個人都是偷偷摸摸的看,你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別人,還要問我為什么知道?”
楊紫欣無語,只是她發(fā)現(xiàn)那兩位美女在一起雖然養(yǎng)眼,卻可以知道她們的關(guān)系并不好,火藥味都傳到這邊來了,不過據(jù)她觀察,準(zhǔn)嫂嫂似乎沒有吃虧,于是她得更盡職觀察,在蘇子悅的嘴邊碰到了酒后,立即給江翊打電話。
電話內(nèi)容是,她看到蘇子悅在酒吧喝悶酒,嗯,一個人……
楊紫欣掛了電話后,忍不住對自己好友抱怨,“這男人有了心動的女人后,一切都不重要了,哼哼哼。”
“你這是又鬧什么?”
“我說我在酒吧看到他前女友買醉,他一句話是讓我把她看好,而不是像以前一樣斥責(zé)我來酒吧……”
“行了吧,你不反思自己的說謊就夠了,還惡人先告狀,人家哪有在買醉?!?br/>
“夸張,夸張手法,她不是喝酒了嗎?你怎么知道她這不是在買醉?”
“……”
江翊一來,楊紫欣就覺得自己的任務(wù)完成得差不多了,拉著孟曉琳趕快逃離現(xiàn)場,只是她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自己哥哥的心思早不在自己身上了,哪里會來管自己,說來都覺得傷,以前疼愛自己的哥哥變成了別人的了。只是她完全沒有去想過,曾經(jīng)只會依附哥哥的她,也依附在了另一個男人身上。這個世界,向來存在于某些方面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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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子悅覺得自己的性格在某方面存在于一定的缺陷,比如做不到真正的決絕果斷,哪怕是抽煙喝酒,她都只會悄悄的買好,偷偷拿到自己住的地方,不敢讓人瞧見。甚至為了不引人懷疑,她還分多次運送回自己公寓。當(dāng)沒有旁人時,才敢肆意妄為。她不知道這算后知后覺,還是她這個人永遠(yuǎn)把面子尊嚴(yán)等東西放到了第一位,而那些原本該轟轟烈烈的東西被她放到了隱藏的地方,比如現(xiàn)在,她絕對不可能喝多少酒,更不可能把自己喝醉。她首先考慮的是她喝醉了沒人送自己回去,并且她一點也不想喝醉酒了出事,于是她得很清醒的走出這里。
過于理智的活法,向來飽受旁人的不滿,也相當(dāng)?shù)臒o趣。
于是當(dāng)江翊站在她身旁時,她覺得酒杯里的酒似乎美味了不少,并且也無后顧之憂了。他為何會在這里,她根本就不用去關(guān)注,她很清楚,他不會放任自己不管,這就是他的性格。
只是看到他之后,她原本壓抑的內(nèi)心更加的沉重了。他提醒了她,她真的是做了一件蠢事。她不想與夏家有關(guān)系的人在一起,那會讓她膈應(yīng),也會讓她難受,于是她義無返顧的離開了這個男人,然而她做出的決定是投進(jìn)了另一個與夏家有關(guān)系的男人懷抱中。連她自己都覺得諷刺,甚至她覺得他是有資格嘲笑自己的。
那天他問她,是不是想與陳茂青在一起,她點頭了,那時的他就知道她要面對的結(jié)果吧,他提醒過自己不要和陳茂青在一起,她竟然只把那當(dāng)成了男人的占有欲。
原來只是如此。
其實她還想清楚了好多好多東西,夏語婷說她和夏語笑有幾分相似,在陳茂青第一次看到她時,對她說的是她與他女友很像?,F(xiàn)在想起來,那并未是陳茂青的搭訕用詞,而是在陳茂青心中,把夏語笑當(dāng)成了女友。夏家的女人果然都有本事,死了那么久,能讓江翊為她做那么多事,也能讓陳茂青至今念念不忘。
她的人生,果然還是一團(tuán)糟。
她的神色很平靜,江翊卻還是看出了她壓抑的那一分激動,他沒有搶過她手中的酒,只是坐到了她身邊,而她也沒有趕他的打算。這里不是她家,她沒資格讓人離開。
她喝了一大口酒,才偏過頭,一只手撐著自己下巴,“你早知道陳茂青與夏語笑之間的事?”
“是?!彼麨樽约阂驳沽艘槐疲茉缫郧?,陳茂青就喜歡夏語笑,那是個無拘無束的男人,哪怕知道夏語笑有男朋友,還是敢義無返顧的去追她。
陳茂青對江翊說過的嘴印象深刻的話是——江翊,總有一天夏語笑會變成我的女人。
可直到夏語笑死,陳茂青也沒有做到。
江翊有點自嘲的喝完杯子里的酒,他與夏語笑在一起了,于是記憶中除了夏語笑身上的那些美好,還有夏語笑身上的缺點和他無法忍受的東西。陳茂青沒有與夏語笑在一起,于是在陳茂青心中,夏語笑永遠(yuǎn)都是那個完美的女生,沒有任何缺點。
這到底算什么?
“江翊?!彼Я讼伦齑剑澳阍趺淳瓦@么誠實,就不能騙騙我,或者把你自己與這些排除干系。”
他嘴角隱隱的帶起一點笑,只是有那么點勉強和無奈,“你不需要欺騙,那只會換來你更深的厭惡和排斥。”
她心口一窒,又為自己倒了一大杯酒,然后猛的喝下。是啊,他說得沒有做,他說實話讓她不舒坦,但如果他真騙了她,她只會更加厭煩,遠(yuǎn)比這種不舒坦更加難受,她一直都是這樣一個矛盾的人,一直都是。
“你似乎沒有回答我以前的一個問題,你第一次看到我的時候,想到的是什么?”她又糾結(jié)于此了。
陳茂青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說她與他女友相像,那么他呢,他是什么樣的感覺?
江翊這次連將酒瓶里的酒倒出來的步驟都省掉了,直接用酒瓶喝著酒,猛灌了自己一杯酒,才看向她,表情真摯得讓她有些緊張,“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就在想,我一定要和這個女人保持距離,也不要有任何關(guān)系?!彼f完自嘲了一下,“可后來我們又屢屢見面,讓我都在懷疑,是不是我越想排斥,上天就越安排所謂的緣分,我就不排斥了,順其自然了……你看我的想法和我們的后來,多么矛盾。”
想的是他不要和她有任何關(guān)聯(lián),做的卻是與她交往,并且他們之間還曾有一個孩子。
“是……”她嘴角有些顫抖,“是因為我和你前……夏語笑很像嗎?”
他擰緊了眉頭,“誰說你們很像了?不像,沒有一點像。”
“一點都不像嗎?”
他搖頭,“一點都不像,長相不像,性格更不像……”
夏語笑是真正的偏執(zhí),蘇子悅卻是內(nèi)在的強韌,這樣的性格表面看上去有些像,但歸根到底,終究還是不像。
她吐出一口氣,卻不知道是夏語婷在說謊,還是他們看的點不同了,但都已經(jīng)無所謂了。
她一直在喝酒,喝了很多后才望向他,“你怎么就不阻止我?”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你酒量不錯?”
“可我再喝下去,就真的會醉。”
“嗯?!?br/>
她忘記了自己有沒有醉,只記得是江翊扶著她出去的,并且把她扶上了車。在酒精的作用下,她似乎就想做出點與眾不同的事情來。
“我不要去‘月半彎’?!?br/>
“嗯?!?br/>
“我也不要回蘇家。”
“好?!?br/>
“江翊,我的意思是我要回我自己住的地方,屬于完完全全的我自己的地方。”
“好……”
她半夢半醒之間,卻發(fā)現(xiàn)他開車的路竟然全對,可她并未告訴他地址,于是轉(zhuǎn)臉看著他。
“很久以前我送你回去,你每次都是讓我把你停在一個固定的地方,你再另外打車回去,我心血來潮跟過你一次?!彼p輕的解釋著。
她咬著嘴唇,竟然心酸不已。
他扶著她下車,回到她的公寓,她開門的時候,臉上都是笑意,“別被嚇到了?!?br/>
推門而進(jìn),玄關(guān)處到處都是鞋子,亂七八糟的擺放著。而客廳更是亂得無與倫比,地上都是一些畫紙,有些已經(jīng)上了色,有些則只是畫了大致……筆也是胡亂的擺放著,不遠(yuǎn)處的茶幾上放著一些方便面的袋子和零食袋子,整間屋子亂得不可思議,地板上還有著她的一些衣物。
她卻看著這些東西笑了起來,“江翊,你知道和你在一起時,我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嗎?”
不等他回答,她就自顧自的開口,“我最想做的是,在你那整潔如新的屋子里,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fā)上磕著瓜子,當(dāng)著你的面胡亂扔著……”
那畫面,才能讓她愉悅,這才是她真正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