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訣山入口,魔族守衛(wèi)看著這位花枝招展香氣撲鼻的闖山之人,有些頭疼。
蕭靈遠巍然屹立,任山風吹皺自己的衣裳。
守衛(wèi)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沒有君上的指令,不得放行?!?br/>
蕭靈遠冷笑一聲,故弄玄虛:“你們可知我是何人?”
侍衛(wèi)道:“青蓮山顧沉璧。”
蕭靈遠瞇起眼,微微勾起唇角:“知道還不放行?”
侍衛(wèi)面無表情,還是那句話:“沒有君上的指令,不得放行?!?br/>
蕭靈遠:“……”
過了會兒,派去匯報的人回來,趴在守衛(wèi)耳邊說了一句話。
“知道了?!笔匦l(wèi)臉色庒穆。
蕭靈遠得意洋洋,這下該放人了吧,都說了你們君上和我交情很好。
守衛(wèi)看著蕭靈遠:“這位修士,慢走不送?!?br/>
蕭靈遠:“……”
蕭靈遠不可思議道:“你們君上說了什么?”
守衛(wèi)原話照搬:“堵著?!?br/>
僅僅兩個字,一字不差,言簡意賅,鏗鏘有力,字字誅心。
蕭靈遠:“……”
顧沉璧節(jié)哀順變。
蕭靈遠厲聲道:“既然這樣,休怪我不客氣。”
“請,”守衛(wèi)抱拳,扭頭看向周圍,命令道,“擺陣!”
幾十個蒙面黑衣人聞命從天而降。
蕭靈遠:“……”
蕭靈遠輕咳一聲,輕蔑道:“這就是魔族的待客之道?”
“抱歉?!笔匦l(wèi)揮了揮手,陣形開始變幻不停。
好漢不吃眼前虧,蕭靈遠換了副笑臉:“能不能和平解決問題?我是給你們君上送湯的?!?br/>
守衛(wèi)不言,仍然堅持“要么離開要么打”的原則。
蕭靈遠不氣餒:“也許我們是親戚呢。”
守衛(wèi)不為所動,陣形越發(fā)詭異起來。
蕭靈遠鎮(zhèn)定自若:“知不知道我和你們君上是什么關(guān)系?”
“放肆!”話音剛落,清冷的聲音傳來,說話之人從空中掠過,面色冷峻,站定后,抬眼斜了人一眼。
“冷長老。”守衛(wèi)忙退到一邊。
冷訣看著蕭靈遠,問道:“你是何人?”
“顧沉璧?!?br/>
冷訣冷冷地看了人一眼。
蕭靈遠只好道:“青蓮山蕭靈遠?!?br/>
冷訣道:“君上不想見你?!?br/>
“不可能!”
冷訣皺眉,不是很能理解人為何這般激動,但沒想太多,又重復(fù)了一遍:“君上不想見你,請回。”
蕭靈遠不說話,舉起手里的盅罐。
冷訣警惕地看著人。
蕭靈遠道:“我是給你們君上送湯的。”
冷訣:“……”
“只要你放我進去,”蕭靈遠笑靨如花,商量道,“我也可以送給你?!?br/>
冷訣不畏調(diào)戲,雷打不動,還是那句話:“請回?!?br/>
“我和你們君上交情很好——”
“放肆!”不等人說完,冷訣就冷著臉朝人攻去。
強烈的掌風襲來,蕭靈遠側(cè)身一躲,衣裳的邊角被人抓住。
蕭靈遠皺眉,靈巧地扭過胳膊,試圖將自己心愛的衣裳從人手中解救出來。冷訣拽著人衣裳,手稍微用力。
蕭靈遠的衣裳徒有外表,質(zhì)量很差,僵持之間,只聽“嘶啦”一聲,蕭靈遠的外袍裂開好大一條縫。
蕭靈遠臉色一變,快速翻身,撕爛的衣裳在空中卷了幾下又重新把人裹好。
冷訣僵住,反應(yīng)過來后忙收手。
蕭靈遠護著自己的衣裳,臉色鐵青,咬著牙,對著冷訣的臉狠狠踹了一腳。
冷訣自知冒犯,站在原地沒躲,于是臉上多了個鞋印。
眾多護衛(wèi)目瞪口呆。
經(jīng)歷了這種事,蕭靈遠心情很差,沒好氣道:“既然已經(jīng)不稀罕了,顧沉璧還犯什么傻!”
說著就將手里的盅罐隨手拋掉,轉(zhuǎn)頭就走。
一道身影快速掠過,將掉落的罐子穩(wěn)穩(wěn)接住。
“君上。”冷訣低頭。
蕭靈遠聞言,頓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那人銀盔覆面,單手托著剛才的盅罐,黑衣黑袍,霸氣側(cè)漏。
蕭靈遠諷道:“終于肯出來了?”
寧清影不說話。
“我是有多閑?。俊笔掛`遠氣勢洶洶地扔下一句話,然后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狠狠瞪了冷長老一眼。
冷訣低頭,一語不發(fā)。
房間里,本來就冷言少語的冷訣此時更像冰雕的一樣。
寧清影看向冷訣,低聲道:“冷長老?!?br/>
“是?!?br/>
寧清影嚴肅道:“你那時看到了什么?”
冷訣:“……”
冷訣誠實道:“里衣?!?br/>
里衣而已,蕭靈遠反應(yīng)至于這么夸張?寧清影正納悶著,就聽到冷訣悶聲補充:“粉色的?!?br/>
寧清影忍了忍,捂著肚子,肩膀抖個不停。
“屬下先告退了?!崩湓E想起那一幕就有些無措,匆匆退下。
門關(guān)上的那剎那,“哈哈哈哈哈……”寧清影終于忍不住,眼淚都笑出來了。
蕭靈遠滿肚子火氣,極其不爽,一回到青蓮山就踹開顧沉璧房間的門。
“顧——”
看到房里的景象,蕭靈遠瞪大眼。
人呢!死哪去了???
寧清影看到蕭二花吃癟,心情特別好,隨手端起桌上的盅罐,打開蓋子,香味撲鼻而來。
被養(yǎng)刁的胃特別難滿足,寧清影這兩天因為伙食問題一直苦惱,此時被這香味一勾,更是饞的不行,心癢癢的,像有無數(shù)小爪子撓來撓去。
寧清影急不可耐地摘下銀盔,不顧形象地喝了一大口,過足癮后又呡了一小口,細細品嘗著。
燉了很長時間吧?寧清影撇撇嘴,又慢慢地喝了一口。
好喝,寧清影滿足不已,如果再熱一些就更好了。
一口一口喝完,舍不得浪費一滴,直到盅罐見底,寧清影終于舔舔嘴角,有些意猶未盡。
想著也沒人敢闖進來,寧清影懶懶地靠在椅背上,舒服地翹起腿,任由椅子往后倒去。
寧清影懶洋洋地念了個咒,倒到一半椅子固定住,維持著這個傾斜度。
寧清影愜意地揚起頭,然后就對上了房梁上的那張熟悉的臉。
臥槽!寧清影被嚇了一大跳,瞬間分了心,符咒突然失效,椅子直直往后倒去。
寧清影心里一驚,等反應(yīng)過來,自己已經(jīng)倒在熟悉的懷里。
抬眼就對上了那深如潭水的眼眸,眸里涌動著說不清的情緒。
寧清影偷偷伸手,不動聲色地準備拿桌上的銀盔,卻被人按住手。
熟悉的溫度從掌心傳來,寧清影不自在地動了動手指。
顧沉璧看著人,不說話。
寧清影冷靜裝傻:“閣下是——?”
顧沉璧垂眼,眼底撒落著細碎的受傷。
寧清影有些于心不忍,在心里嘆了口氣,表面卻強硬道:“是想?”
顧沉璧仍是沉默,只是攬著人的腰,往自己懷里帶了帶。
兩人緊緊貼在一起,寧清影心跳亂了幾分,顧沉璧靜靜地看著人。
寧清影心里發(fā)怵,低聲道:“說句話。”
顧沉璧終于開口,問道:“那處還疼不疼?”
寧清影:“……”
余光瞟到桌上剩余的半碟糕點,顧沉璧皺眉:“烏訣山連個像樣的廚子都沒有?”
寧清影:“咳咳?!?br/>
一上來就是這種語氣是要搞哪樣?
顧沉璧本來想收拾人一頓,但看到那人認真地喝完湯,一臉饜足時,氣消了一半,又看到碟子里吃到一半的糕點時,氣全消了,心也徹底軟了下來,甚至還有些心疼,顧沉璧柔聲道:“餓了?”
寧清影冷靜道:“閣下好好說話?!?br/>
“好喝嗎?”顧沉璧又問。
寧清影下意識點頭,又搖了搖頭。
“也許在下該自我介紹一下?”顧沉璧手仍緊緊禁錮著人的腰,湊到人耳邊,噴灑的熱氣將耳垂染紅。
做著那么曖昧的動作,聲音卻無比淡漠:“在下是青蓮山玄緲真人門下弟子,顧沉璧?!?br/>
這次輪到寧清影不說話。
“這種情況下,”顧沉璧提醒道,“你應(yīng)該說,久仰大名?!?br/>
寧清影張張嘴,喉嚨里像是被什么卡住。
顧沉璧淡淡道:“之前我們挺熟。”
“你討厭早課,討厭練功,討厭考核,喜歡睡覺,喜歡吃東西,喜歡偷偷溜下山。”顧沉璧口氣輕松,像說著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不過,那都是之前?!?br/>
“魔君是吧——”顧沉璧湊到人耳邊,低聲道,“別來無恙?!?br/>
寧清影垂下眼。
顧沉璧突然問道:“挨得這么近,可有不適?”
寧清影沉默不語。
“是在下唐突?!卑肷魏?,顧沉璧松手,禮貌性地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寧清影終于抬眼看人。
顧沉璧習慣性地伸手想去揉人的頭發(fā),半道時卻頓住,慢慢收回手,說道:“告辭?!?br/>
說完就轉(zhuǎn)身朝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