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fēng)又至,撥下片片櫻花,花瓣落地,鋪成一片春天。
藍(lán)白校服被風(fēng)吹起褶皺,兩人瞳孔里都印著彼此。
“要哪朵?”周妄嗯了一聲,他沖著櫻花花瓣抬抬下巴,“文明摘花,折枝椏這事兒不能干?!?br/>
岑漾笑了一下,“周少爺還挺有公德心?!?br/>
“跟你說過,我這人很有原則。”周妄懶洋洋笑了一下,“大小姐,要哪朵?”
岑漾根本就不在意摘的是哪一朵花。
但周妄站在櫻花樹下,眉眼掩映在淡淡的瑩粉里,光是這一幕就已經(jīng)讓她心跳不止。
“你這么磨嘰干什么?”岑漾試圖說話轉(zhuǎn)移注意力,“周妄,你是所有的花都想摘還是只想摘一朵?”
這話其實是意有所指,但周妄根本沒聽出她的言外之意。
“全摘?”周妄問,“你是想讓我把這樹薅禿?”
岑漾突然覺得心里煩躁,她看了周妄一眼,扔下一句“你別摘了咱們將文明貫徹到底”就走了。
方帥博他們還在討論要不要折花時,就看見岑漾和蘇秋已經(jīng)進(jìn)校門了,他們湊到周妄身邊,問,“漾姐和蘇秋怎么走了?”
周妄沒說話,過了半晌他又問,“今天是月末?”
體委點點頭,“怎么了妄哥?”
周妄搖頭示意沒事,難怪岑漾情緒波動這么大。
午休前還有天天練,幾人又看了一會兒櫻花才回去,到班的時候老潘已經(jīng)守在講臺上了。
見三個朵拉和畫風(fēng)完全不同的周妄進(jìn)來氣得想笑,“周妄,你領(lǐng)著朵拉們?nèi)ジ墒裁戳耍俊?br/>
“曬太陽?!敝芡_椅子坐下,“不然他們長不高?!?br/>
班級里瞬間爆發(fā)出一陣哄笑,老潘都差點沒忍住,剛剛周妄坐下的時候她看到了一枝櫻花。
這小子!又搞這種暗戳戳的小把戲!
但這小子怎么把櫻花放抽屜里了!
老潘輕咳一聲,突然來了一句,“同學(xué)們,趁著還年輕,想做的事就去做,別等以后后悔啊?!?br/>
這么沒頭沒尾的一句讓大家都有些懵,但方帥博聽進(jìn)去了,他語氣認(rèn)真。
“潘老師,那我可以不做天天練嗎?”
又是一陣哄笑。
“方帥博你又皮癢了是吧?”老潘正色,“趕緊寫!廢話那么多!我去辦公室拿東西,都安靜點寫。”
大家都很乖巧:“知道啦~”
老潘走出門外,從左邊樓梯下去近一些,但她穿過走廊,站在隔壁班后門等著。
靠門的那個同學(xué)見A班滅霸語文老師站那兒,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視線里,周妄把抽屜里的那一枝櫻花和一瓶看起來像是姜茶的東西放在了岑漾桌上。
周妄這小子!孺子可教!
老潘捂住嘴巴,這才在身邊同學(xué)害怕的眼神里離開。
如果不是因為這會兒在班上,她已經(jīng)開始跺腳了。
教室里,岑漾看著桌面上多出來的那一枝櫻花和紅糖姜茶,“不是說文明摘花,不折枝的么?”
得了便宜還賣乖。
“今天情況特殊。”周妄轉(zhuǎn)著手里的筆,“讓讓你?!?br/>
那瓶紅糖姜茶立馬讓岑漾明白過來,但她生理期也確實在今天到訪。
“誰稀罕你讓?”岑漾笑著拿過櫻花聞了一下,“好香?!?br/>
是很香,和你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周妄想。
岑漾從那一枝櫻花中摘下一朵櫻花放在周妄的試卷上,“這個送你?!?br/>
“干什么?”周妄望著那朵小小的櫻花,“借花獻(xiàn)佛?”
“對啊?!贬涯侵鸦ǚ旁诖芭_,陽光在上面濺躍,“勞務(wù)費。”
“你還挺會省事。”周妄抽出語文筆記本,把那朵櫻花夾了進(jìn)去。
這樣也算留住春天了吧,岑漾想。
送心動的人櫻花這事在附中小群里傳得相當(dāng)起勁,周妄和岑漾的桌上時不時就會出現(xiàn)櫻花,附中校門口那幾株櫻花是真的快要被薅禿了。
在主任下令不許任何附中學(xué)生私自摘櫻花之前,岑月就已經(jīng)掐著點摘了幾朵櫻花放在季白的桌肚里。
以及,那瓶她一直在送的礦泉水。
便利紙上依舊是一輪小月亮。
文科A班的同學(xué)已經(jīng)見怪不怪,大家都知道季白是岑月的,班里基本沒女生送過季白櫻花。
岑月相當(dāng)滿意,從A班離開的時候在門外走廊里碰到了季白。
“季老師,春天來啦!春天快樂!”
“春天快樂?!奔景孜⒉豢梢姷貜潖澴旖牵翱旎厝ド险n吧。”
岑月笑著點頭,在她轉(zhuǎn)身的一瞬間,季白往她衛(wèi)衣帽子里放了個東西。
但岑月沒注意到,到了教室才被石榴提醒,“月月,帽子里什么東西?”
石榴把東西遞給她,岑月一看,居然是一朵櫻花。
但不是最近附中人手一朵的櫻花,這朵櫻花是手工織的。
粉紅色的花蕊包裹在白色的花瓣里,格外可愛。
是誰送的不言而喻,岑月的腦袋里開始冒粉紅色的泡泡。
石榴也看出來了,她指著桌上那枝櫻花,“齊大圣也送了欸!在你去季白班里的時候。”
岑月拿起那枝櫻花,“齊大圣什么都會給我,去年夏天他還從學(xué)校池塘里摘了荷花給我,特別漂亮?!?br/>
石榴哇哦一聲,“我們月月好幸福!”
岑月把季白送的櫻花放進(jìn)書包里,笑著點頭,“我也覺得,石榴,你對象送你花了吧。”
“他敢不送!”
兩個女生笑作一團(tuán)。
下午廣播站又輪到岑漾和陳淮之播音,去的時間早,幾個負(fù)責(zé)人和上次那編輯都在里頭。
窗外晚霞熱烈,柔和的金色光暈透過綠色枝椏鋪散進(jìn)室內(nèi)。
岑漾和陳淮之安靜坐著正在看稿子,旁邊的學(xué)姐拿起手機(jī)無意拍了張照片。
照片里,陳淮之的視線落在岑漾身上。
畫面美得不像話。
播音結(jié)束后,學(xué)姐特意把這張照片悄悄給岑漾看了看,“好看吧?!?br/>
岑漾視線從陳淮之看她的眼神上收回,她嗯了一聲,和陳淮之下樓。
這個時候的附中非常舒服,人不多,風(fēng)也很慢,還有柔和的晚霞。
陳淮之藏在手里的櫻花還沒來得及給岑漾,女生就已經(jīng)停下腳步,問了他一個問題。
“陳淮之,你是不是有喜歡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