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懷安結束和蘇浩然的談話,接著來到蘇慕靈房里。
“靈兒……伯父剛剛問我是否有意娶你?!?br/>
雖說兩人并不像常人那樣新婚之夜才相見,可這么直白的話,魏懷安還是有些羞澀。
蘇慕靈抬起頭靜靜地望著他,等他下言。
“我說等年后回京,就會來提親?!?br/>
魏懷安悄悄地咽了下口水,一雙眼脈脈含情地看著她。
蘇慕靈微笑,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爹爹就是這樣,總是想急著把我嫁出去。世子先不要答應,終身大事還是要家里裁斷才好?!?br/>
“祖母和父親都聽我的。”
蘇慕靈態(tài)度不明,魏懷安有些急。
“自古婚姻哪有自己做主的?何況世子還是候府貴子。我勸世子還是問過家里再行定奪?!碧K慕靈堅持。
“那好,我這就回京去跟祖母說。”魏懷安說完轉身就走。
蘇慕靈在后面緊跟幾步情,急地喚他:“懷安……”
魏懷安腳步絲毫沒有停頓直接去蘇浩然那里請辭。
“為了表示我對靈兒的真心,我現(xiàn)在就啟程回京。表明了祖母家人,懷安再前來向靈兒求親?!?br/>
蘇浩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讓魏懷安這么急著回京,但蘇浩然心里高興。蘇慕靈的親事一日不定下來,他就一日惦在心里。
蘇浩然叮囑了幾句把人送出門口。
魏懷安走了,蘇慕靈心里卻不安起來。她雖然也喜歡著魏懷安,但真要到了談婚論嫁,她心里還是有些猶豫。她雖說心里也在乎著魏懷安,可蕭文煊卻是她心里揮之不去的影。
蘇慕靈要嫁人的消息在蘇家內部傳開,整個蘇家都沉浸在喜悅中。蘇慕靈倒是跟局外人一般絲毫沒有受到影響,每日只是逗著兩個弟弟和妹妹玩兒。
蘇慕靈在家里呆的老實,惜春見她足不出戶怕她憋悶,拉她去街上逛逛,買些繡線隨便取回蘇慕靈定做的新衣。
蘇慕靈也想出去透透氣,她穿上蜜合色錦緞襖裙,蹬上鹿皮棉靴,外罩白狐皮大氅。坐上馬車,帶上惜春和無影一路逛了去。
走在繁鬧的大街上,腳下一片輕盈。絢爛的陽光普灑在這遍眼都是的綠瓦紅墻之間,那突兀橫出的飛檐,那高高飄揚的商鋪招牌旗幟,那粼粼而來的車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那一張張?zhí)竦瓙芤獾男δ槪瑹o一不顯示著人們對新年的渴望和期待。
蘇慕靈身在其中,心里不免也跟著舒暢起來。她和惜春取了新衣,又買了些筆墨。
“小姐,快看,好漂亮的海棠花?!?br/>
逛了一圈,蘇慕靈正想往家返,惜春卻拉住她,指著一家花鋪興奮地叫著。
“小姐,您的屋子里正好還缺幾盆鮮花。咱們買些回去吧?”
“走吧?!碧K慕靈望著門口擺放的盛開的海棠,笑著走進。
“客官,喜歡什么花?我們這里有黃馨,棣棠,錦帶,美人櫻,和金盞菊,您需要哪一種?”
“各要十盆送到天竺街蘇家。”
“好嘞!黃馨,棣棠,錦帶,美人櫻,和金盞菊各十盆,送到天竺街蘇家。小姐一共八兩八錢。”
小伙計利索地算好了帳,面帶微笑地望著眼前的這個少有的美人。
惜春拿出荷包拿出十兩銀子遞給了小伙計。
小伙計接過銀子正要找零,一個聲音從后門口傳來:“板兒,把銀子還給蘇小姐。以后蘇小姐來買花,一律不要錢?!?br/>
蘇慕靈不知自己竟還有這么大的面子,轉頭看去,只見姚俊楠正微笑著向她走來。
蘇慕靈無奈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我竟然不知道這花鋪原來是馮公子的產(chǎn)業(yè)。不過慕靈謝過馮公子的好意,這花錢還是要給的?!?br/>
蘇慕靈給惜春一個眼色,惜春不等找錢,扶著她的手臂就往外走。
“慕靈妹妹,等等,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想表示一下前幾天對妹妹的歉意和冒犯。慕靈妹妹如果不收,我會認為妹妹還在生我的氣?!?br/>
姚俊楠上前一步攔住了她,一番看似真誠的話語讓蘇慕靈無法拒絕他的美意。
蘇慕靈對他一口一個慕靈妹妹心里很是不暢,又見店里的人都側目望向她,蘇慕靈不想與他糾纏,對姚俊楠施了一禮客氣道:
“既然這樣就謝謝馮公子的美意,我還有事先走一步。”說完頭也不回地上了等在門口的馬車。
姚俊楠跟在她身后面帶微笑目送她離去。馬車越走越遠,姚俊楠臉上的笑也漸漸消失……
那日,他聽說蘇慕靈回到了松江,興奮不已。單身
他以為這些年蘇慕靈在外漂泊,年紀也大了,會老老實實找個男人嫁了,本本分分地過日子。
而按蘇慕靈的年紀,合適年齡的男子都已經(jīng)成家立業(yè)。側房小妾依蘇慕靈的性格和身份也斷不會答應。
他身份地位財力不輸于蘇家,又和蘇慕靈相識,如果他向蘇慕靈求娶,定會抱得美人歸。
可他失策了,原來蘇慕靈身邊從未斷過愛慕她的男人。姚俊楠被蘇慕靈打了臉,還是重重地一下。
姚俊楠在茶樓被魏懷安羞辱,氣惱不已。但他不是個輕易就會放棄的人,他決定讓蘇慕靈改變對他的看法,他要讓蘇慕靈看到他用銀子撐起來的男人的形象。
所以,在蘇慕靈送上門的這一刻,姚俊楠終于用免單來維護住了他自己建立起來的自尊!
當天傍晚,五十盆含苞欲放的鮮花送進了蘇家。
蘇慕靈讓惜春給蘇浩然和茹萍的房里每樣各送去幾盆,自己房里留下幾盆,剩下的都分給了下人。
這一晚,蘇家所有的人都睡的特別的沉……
蘇慕靈被喚醒時一時竟不知身在何處。她睡眼惺忪地睜開眼,屋里燈火通明。幾個衣著破爛,滿面污垢的人站在她的床前盯著她。
“你們……來人……”一把刀頂住了她的喉嚨,蘇慕靈閉上了嘴。
拿刀的人獰笑地望著她:“想不到吧,一別兩年我們又見面了?!?br/>
“你?宋明杰?”透過亂發(fā)和污垢,蘇慕靈吃驚地看著這張噩夢般的臉,他果然出來了。
“蘇大小姐,你還認得我吧?!?br/>
另一個身材嬌小的走過來撩起額頭碎發(fā),是宋明杰最喜愛的小妾汪氏。
“還有我,長姐,沒想到我還活著呢吧?”
另一個正在把她的首飾全部裝進一個匣子里的人也回過身,來到她的跟前。
蘇慕靈看著宋明杰和他的一妻一妾深呼吸幾下,冷冷地回道:“蘇婉晴,化成灰我也認得你?!?br/>
宋明杰坐在蘇慕靈的床邊,收回刀子,伸手撫摸了一把蘇慕靈的臉頰,眼里現(xiàn)出狡黠的目光。
“想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嗎?知道為什么我們會在這里嗎?”
“你們怎么進來的?”蘇慕靈盯著他,想挪動身子,卻發(fā)現(xiàn)四肢無力,她知道她應該是中毒了。
宋明杰起身來到窗前,伸手摘下一只海棠花。
“怎么進來的?哈哈,大搖大擺的走進來的。知道嗎?這花的花/蕊里有追魂散,常人聞上幾下就會昏昏欲睡,雷打不醒。十二個時辰后,中毒之人如果沒有解藥,就會睡死過去。就是說,如果你不想蘇家人滅門,就得乖乖地配合我們,不然,明年的今日就是你蘇家的祭日?!?br/>
宋明杰手一揮,一盆花落地,摔得粉碎。
蘇慕靈一驚,心里頓時后悔不已。
惜春當時是想把花放在爹爹和她房中兩處,是蘇慕靈堅持給下人的房中都放上一盆。
如果按照惜春的安排,只憑無影的身手,也斷不可能讓這幾個亡命之徒大搖大擺地走進蘇家。
“你想怎樣?”蘇慕靈故作鎮(zhèn)靜。
宋明杰和蘇婉晴、汪氏這幾個從死牢里逃出來的人,什么事都能做的出來。
她自己如何她不在乎,大不了一死??伤荒茏屘K浩然和幾個弟弟妹妹出事。
宋明杰又坐回到床前,盯著她那張楚楚動人的臉,瞇著眼邪惡的一笑:“簡單,拿出去往東古島的地圖。”
蘇慕靈心里一松,原來是要地圖。
她知道,京城越獄一事鬧得沸沸揚揚,宋明杰幾個在全國通緝下早晚要落入法網(wǎng),那時等待他們的就是人首分家。
而東古島遠離大明,又是逃出大明最快的途徑,逃到那里,等于再生。
“你們如果要錢,我可以盡數(shù)給你們,但東古島的地圖已經(jīng)被爹爹毀了。”蘇慕靈盯著他。
家里人都中了毒,她要盡力保住性命為家里人掙得生的機會。如果她交出地圖,宋明杰不會放過蘇家任何一人。
“毀了?你胡說,那地圖是爹的寶貝,不可能輕易毀了。”
蘇婉晴一邊大口吃著蘇慕靈桌子上的蓮子綠豆酥,一邊喝道。
地牢里兩年,折磨得他們皮包著骨頭,咋一見這點心,蘇婉晴不管不顧地先吃了起來。
“自從茹姨娘給蘇家生了孩子,爹爹就決定洗手不干了。那地圖留著是個禍根,是我勸爹爹把圖燒了。”
“所以,要地圖,我沒有。但我可以把家里的銀子送給你們,供你們逃命?!?br/>
蘇慕靈說著,手悄悄地伸向枕頭底下,那里有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