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發(fā)老者的目光此時變得極度銳利駭人,他的目光看過來,如刀似劍,文雅修士身旁的其余修士深感壓力和恐懼,紛紛閃避,瞬間走了個空空如也,深怕惹禍上身。..cop>文雅修士的腿不自主的打著哆嗦,還有他的手克制不住的顫抖,聲音都變得結(jié)巴起來:“他不是鴻蒙火州的修士,他來至萬里云州,師門是超一流宗門太虛靈宮?!?br/>
聞言,銀發(fā)老者身子猛然一震,手掌心的靈氣勁球陡然凝住停滯,目光回到了壯碩修士的身上,狐疑、狠辣、釋然、譏誚的神色在銀發(fā)老者的臉上交替出現(xiàn)。
良久,銀發(fā)老者冷哼了一聲道:“看在老夫與太虛靈宮一位道友相交莫逆的份上,我放你一條生路,但是,你出言無狀,缺少教養(yǎng),老夫便代你尊長代為管教,先自己動手掌嘴一百下,爾后再收留你在身邊服侍老夫這些日子的起居,你可愿意?”
“嗯,”壯碩修士在鬼門關(guān)走了一趟,嚇得半死,趕緊應(yīng)答,“我愿意?!?br/>
得到承諾,銀發(fā)老者不再看那壯碩修士,轉(zhuǎn)身對文雅修士道:“你竟然認(rèn)得老夫,老夫看你還蠻懂事順眼,那就帶老夫去雅室?!?br/>
文雅修士一臉賠笑,恭恭敬敬的道:“高槍前輩,里面請?!?br/>
高槍示意文雅修士前面引路,文雅修士一眼不看同伴,扯開腿帶著高槍往靈食樓內(nèi)走去。
“啪……啪……啪……”
壯碩修士開始自己掌自己的嘴,一臉的悲戚恥辱,當(dāng)看到其余剛剛看熱鬧還投來欽佩目光的修士的目光掃來,他無奈的閉上了眼睛。
在死亡面前,他毫不猶豫選擇茍且偷生,只要能夠活命,再大的恥辱他也能忍受。
或許是出于同情,其余修士紛紛搖頭嘆腦,哪里出來的回哪里去,只留下壯碩修士在街心自己掌自己的嘴。
“呦呦呦!”
一聲戲謔的好奇聲在南單頭街口響起,人還離得很遠(yuǎn),但聲音卻是像在身旁的人說出來一樣。
“這個身上下都正常的人看來也是一個殘廢?!?br/>
南單頭街口,一字排開無聲無息佇立著六個人。
六個殘廢的人。
“何以見得?”
左起數(shù)第二個沒有了右腿的人欠身舉著拐杖饒有興致的問。
“他是腦殘廢,一個正常的人會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左起第一人目光盯著壯碩修士鄭重的解釋道,說著他邁動了右腿,抬起左腿踩在地板上,卻發(fā)出了叮叮的響聲。
他的左腿褲管的末端露出的不是腳,而是一根鐵柱,他的右腿仍在,左腿卻失去了,正好與他的同伴相反。..cop>右腳殘的殘廢修士點頭附和,目光中露出思索的神色道:“如此解釋倒是有道理,但是,腦殘廢的人一般都是傻子或是瘋子,傻子極少能夠修煉,他卻有著金丹四品的修為,看來是極有修靈天賦的瘋子無疑?!?br/>
“幾位老哥,你們猜他是后天瘋還是先天瘋?”
左腳殘的殘廢修士玩味的道,回轉(zhuǎn)了身子目光一一掃過還站立原地沒有動的同伴。
仍是右腳殘的修士最先不假思索的回復(fù):“后天瘋,我看到了他眼里不爭氣的淚水。”
左腳殘修士目光移到右腳殘身旁的修士詢問:“六哥,你猜呢?”
“我猜是先天瘋,先天瘋的人不在乎自己打自己的嘴,還打個不停。”
被喚作六哥的修士左臉頰一道狹長的灼傷傷疤,整個左耳都被灼燒的所剩無幾,傷疤一直延伸到腦后,傷疤處點點白團,發(fā)根似乎都被燒死了,傷疤上沒有一根毛發(fā)。
“五哥,你的意見。”
左腳殘修士沒有看向五哥,而是大聲問道。
五哥是死魚白雙眼斜向虛天的眼盲修士,身雖殘,志氣卻是異常高漲,他雙手抱胸,傲然挺立,發(fā)出的聲音強勁有力:“后天瘋,他一直打自己的嘴巴怕是被人逼瘋的?!?br/>
左腳殘修士點點頭,目光掠向第四個修士:“四哥,你怎么看?”
“后天瘋,先天瘋怕是不可能修煉到金丹四品境界。”
四哥的左手衣袖在肩膀下扎了一個結(jié),顯然左手是斷掉了。
左腳殘修士目光落在了最右邊的修士,沒有發(fā)問,但那看起來完好無缺的修士忽然邁前一步,比劃起來,雙手合十,做出一個安睡狀,然后,使勁的搖頭,使勁的左右揮手。
緊接著他又蹲下做出一個嬰兒學(xué)步的模樣,身子漸漸站直,等到挺身而立,依舊搖頭擺手,做完這些動作,他眼巴巴的看著左腳殘修士,原來是一個啞巴。
左腳殘若有所悟的道:“三哥你的意思是,他既不是先天瘋也不是后天瘋?!?br/>
啞巴修士點了點頭回應(yīng)。
右腳殘修士舉起拐杖走前一步,道:“八弟,你的猜測呢?”
左腳殘修士哂笑道:“我跟三哥同樣的猜測,他眼睛里的淚水是悲屈的淚水,必是強人所迫,這強人就在靈食樓里?!?br/>
說完,轉(zhuǎn)身邁著鐵柱腳朝著壯碩修士這邊走來,經(jīng)過壯碩修士身旁的時候,壯碩修士一聲不吭的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左腳殘修士不由得嘖嘖稱嘆,很是敬佩。
然后,帶著同情的意味,走入了靈食樓,一眼看到靈食樓內(nèi)賓客滿座,徑直來到柜臺前,不等他發(fā)問,不知道又從哪里冒出來的掌柜已經(jīng)眼觀四向,率先抱歉道:“靈師啊,樓內(nèi)已經(jīng)客滿,還請屈尊他處?!?br/>
“客滿了無所謂,把你住的房間騰出來給我就是。”
左腳殘信口開河道。
又是一個霸道蠻橫不講理的修士,而且還不只是一個,殘廢修士魚貫而入,足足走進六個面相不善的殘廢修士,本來寬敞的大堂,變得似乎有些擁擠起來。
此時,在座的修士竊竊私語起來。
“殘山八殘也來了?!?br/>
“左腳殘,右腳殘,疤臉,盲眼,斷手,啞巴……”
“卻不見不倒婆和輪椅翁兩位前輩。”
“輕點,不怕被他們聽到,你怎么直接道出他們殘廢的身體,殘廢之人可都性情乖戾,不怕惹禍上身。”
“沒事,他們本來就是這般稱謂,殘山八殘雖然身體殘廢,但是,一向心地良善,并不是什么弒殺之輩,殘山在鴻蒙火州的名聲可是極好,凡是身體殘廢之人,無不接收,可以說,殘山的存在是殘廢修士的天堂?!?br/>
“是嗎,如此善舉倒是值得尊敬,可以說是真正的身殘志堅,想不到你鴻蒙火州竟然有這么一處修煉之地,有機會倒是要往殘山走走,拜訪拜訪?!?